西城動物園,外部停車場。
一輛越野車從上午便一直停在了這裏,此時車内一個小胖子笑嘻嘻地看着被堵在動物園出口無法離開的遊客道:“哈哈!一号你果然沒猜錯,他們正在用藍光燈照每個人的手,錢夫人帶來的贖金果然被那幫警察噴了熒光劑。”
“這些隻不過是警方慣用的伎倆而已。”
一号說話時盯着手機,似乎手機裏徐天南直播時的樣子更令他有興趣。
他看着徐天南突然出現在了房間内,其後又一步步解析案情時,也贊許般地笑道:“徐天南,你果然發現金局長的問題了,不錯,沒讓我失望!”
“一号!一号!我問你話呢!”小胖着急地問道:“你說現在就三号一個人在裏面,她一個姑娘家家的,處理那麽多錢應該沒問題吧?”
一号放下了手機,輕松地道:“雖然有點難度,但我相信以她的能力,應該足以應付這些警察。”
小胖看了眼睡趴在後座的壯漢,咕哝道:“都是你,不讓我和二号去幫她,萬一她真出個什麽事咋辦……”
一号捏了捏小胖的臉蛋,笑道:“誰叫你和二号那麽有辨識度?一個那麽壯,一個那麽胖,我若真讓你倆進去了,指不定就成一條不歸路了!”
“喝涼水都胖怪我啊……”
突然,一号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聽後,電話内傳來了一個溫柔的女孩聲音。
“先生你好,請問你爲慕容小姐定的鮮花,是計劃今晚送到嗎?”
一号道:“是的,拜托了。”
“好的,那麽請問落款寫誰的名字?”
一号道:“送給我女朋友,當然寫我的了。”
電話那頭女孩子笑了笑,“好的好的,那麽請問先生姓名?”
片刻後,一号回應道:“楊萬裏,萬裏長征的萬裏。”
……
此時的動物園内,4個出口都排起了龍隊,遊客怨聲四起。
——“哎!你聽說了沒?好像有幾個綁架犯混到了遊客裏面,所以每一個出去的人都要被嚴格檢查。
”
——“對對對!好像就是有這麽回事,我剛進來時就發現外面好多警車,看這陣仗,我們會不會有危險啊?”
——“喂!我說你們警察能不能快點啊!天陽都下山了!”
——“我剛看到有個警察,穿的怪獸衣服把小孩惹哭了,這素質簡直也沒誰了!”
金局長的電話打不通,現在眼看着被堵在動物園裏的上千号遊客情緒都已接近失控,文四寶感覺全世界的壓力都抗在了自己頭上。
幾名警員跑了過來,用4個深色的塑料袋裝了4件衣服,彙報道:“報告!我們在角落裏發現了4套工作服。”
聽到這話,文四寶立刻就聯想到了行刑者4人,于是讓警員将工作服攤開在地,果然從尺碼上判斷,這是4套男性服裝與1套女性服裝,正是行刑者沒跑。
李孟雪拿着藍光燈,對面前4套衣服進行了仔細檢查,卻發現了疑點。
“學長,不對勁。”
文四寶道:“怎麽了?”
李孟雪解釋道:“雖然這4套衣服上都被沾染了熒光油墨,但我懷疑,有一些油墨是被人主動沾上去的,目的應該是爲了混淆我們視聽。”
“還有這種事?你怎麽看出來的。”
李孟雪指着其中三套工作服,解釋道。
——“這三套分别是XL,XXL與XXXL型的型号,并且都沾染了熒光油墨,從型号大小判斷,完全符合行刑者中3名男性的身材,”
——“第一套XL的衣服,熒光油墨沾染到了大腿内側,甚至還有一部分在褲裆下方,你覺得一個頭腦正常的男人,怎麽可能會将一個裝錢的手提箱提在雙腿内側?”
文四寶腦補了一番那個奇怪的動作,不禁也覺得好笑,因爲他知道,沒有哪個男人會把箱子夾在雙腿之間走路。
李孟雪繼續解釋道。
——“第二套XXXL的工作服,熒光油墨卻粘在了胸口位置處,學長你也應該知道行刑者中的那個壯漢,寸拳力量甚至都可以将錢老大的保镖打飛,所以若真是他本人的話,擁有那種力量的男人絕不可能将手提箱抱在胸前。”
——“最後一套,XXL的工作服,應該就是爲行刑者中2号的那個胖子準備的,但這件衣服的油墨卻粘在了背部,試想一下,這胖子總不可能背着箱子走路吧?”
“因此,我認爲這三套工作服上的油墨都不是他們本人留下的,而是有人故意将油墨沾在了衣服上,其目的是爲了混淆警方的調查方向,隻不過當時這個人并沒有想那麽多。”
文四寶将目光放在了最後一件女性的工作服中,隻見李孟雪拿藍光燈檢查一遍後,解釋道。
——“這件衣服的油墨沾染程度從距離上看,完全符合女性小臂長度爲身高14.5%,肩頂部至手肘方向爲14.5%+3cm的慣例,那麽油墨所沾染的位置正好就是現在盆骨下方與小腿之間的位置。
——“因此我判斷,今天隻有行刑者中的女性來到了動物園,也是由她一個人獨自完成了收取贖金的工作。”
雖然文四寶不太相信一個1米62左右的女人可以獨自完成收取贖金,同時又帶出動物園的做法,但他還是用對講機同鄭江虎互通了消息,特别注意單獨離開動物園,身高在1米6至1米63的女性。
但直到遊客已幾乎全部經過檢查後離開園區,鄭江虎始終沒有發現有提着大捆現金的女人,同時他也仔細排查了每一個符合身高條件的單獨遊玩的女性,均一無所獲。
但是這幫人卻殊不知,此時在動物園外,3号正摟着一名男子的胳膊,走向了對面的一家快捷酒店。
當二人來到賓館門口時,男子的情緒已被調動至最高點,卻聽身邊女孩突然道:“帥哥,你真的想好了嗎?”
男子色眯眯地打量着面前美女,伸出手摸了摸對方的小臉,一臉淫笑道:“當然了!有你這樣的小美女主動投懷送抱,我哪能不答應啊?”
3号淚眼汪汪地道:“可是大哥……剛才我有件事沒和你說實話,但我看你是個好人,我不想欺騙你。”
“小美女,哥哥急死了,有什麽話等完事了再說。”
這時的男子已精蟲上腦,哪還顧得了那麽多,拉起對方小手就往賓館裏走,卻突然看見一張身份證從女孩的包裏掉了出來。
3号面容緊張地撿起身份證,卻不料對方一把從自己手上搶了過去,壞笑道:“你瞧,連身份證都準備好了,你還裝什麽呀?”
男子說完後,低頭看了眼身份證,卻突然瞪大了眼睛,再三确認身份證上的照片就是面前女子後,問道:“唔……這上面名字咋寫的是王,王,王……王剛?你叫王剛?”
3号裝作很緊張的樣子點點頭,對方此時猶如一盆冷水澆在了頭頂,瞬間變得冷靜了下來,支支吾吾地道:“這,這……這上面的性别……爲啥是……是男人?”
3号此時裝作更加緊張的樣子,立刻從對方手裏搶過身份證,低着頭小聲道:“沒……沒錯啊,其實我……就是男孩子……我不是故意想騙你的……”
“哇靠!”
男子吓得大叫一聲,本以爲今天走了桃花運,結果想不到對方竟是個女裝大佬,于是罵罵咧咧地撒開手當即離開,頃刻間結束了這個突如其來的美夢。
3号見對方走遠後,噗地笑了出來,随手打開坤包,拿出一沓各種名字,各種性别的假身份證,将那張叫“王剛”的身份證也一并塞了回去。
……
正當文四寶看着園區内剩餘寥寥無幾的遊客時,突然電話響了,低頭看去,是徐天南打來的。
——“天南啊!這一下午你跑哪去了啊!”
——“沒呀!我們排查了所有離開園區的遊客,沒一個身上有帶那麽多錢的!”
——“而且根據熒光油墨進行了檢查,也都是一無所獲,對了!你幹嘛呢?”
片刻的沉默後,文四寶突然面色沉了下來,低聲道:“不會吧!還有這種事?好,你先忙那邊的,一切等明。”
挂下了電話,李孟雪察覺到了對方的不對勁,于是問道:“學長,怎麽了?”
文四寶皺着眉頭道:“錢老大死了。”
“啊?贖金都已經給他們了,這幫人爲什麽還要殺人?”
文四寶道:“可能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行刑者設的局,他們就根本沒想過讓錢老大活着回來。”
李孟雪問道:“那對方何必要多此一舉,還要在動物園弄出這麽大動靜?”
話到此處,文四寶的目光也黯淡了下來,“可能……可能對方布置出今天這一切……是爲了金局長。
”
李孟雪詫異道:“金局長?他怎麽了?”
文四寶左右看了看,低聲道:“就在剛才,金局長被檢察院帶走了。”
李孟雪更詫異了,急忙問道:“啊?他怎麽了。
”
文四寶拿出手機,登錄了本市的一個論壇,發現有一篇帖子竟然已在短時間内沖到了榜首,播放量直逼10萬人次,帖子的主題竟然是“當親情碰撞法理時,你站在哪一邊?”
二人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15分鍾的視頻,終于也明白了一切事情的來龍去脈。
李孟雪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說道:“我……我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平時那麽正直的金局長,會和錢老大這種人有關系。”
文四寶卻對這件事看得更清晰一些,解釋道:“金局幹了一輩子,臨退休前卻連女兒的手術費都湊不齊,這不是他的錯。反而我認爲,金局在這件事上選擇了魚死網破的做法,這也是他心中最後的一道正義底線。不僅爲他女兒解決了手術費的問題,同時還借着這個機會與錢老大拉近關系,端掉了隐藏在我們市區内的地下賭場。”
李孟雪思考了很久,小聲道:“我覺得金局這次做的沒錯。”
文四寶長歎一口氣道:“錯了沒錯,我們也沒有發言權,我隻知道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我身上,我也會這麽做的。”
動物園内,兩個支隊的抓捕行動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同時錢夫人帶來的贖金也不翼而飛。就在當晚,錢夫人知曉了自己老公遇害的事情以後,也曾一度昏了過去,而當她醒來後,也終于吐露了錢老大曾經與金局長之間的一些事情。
而這次的專案組,也因金局長被帶入檢察院後被宣布解散,杜永支因對金局長的事知情不報,也被暫時免去了專案組副組長的職務。
此案由鄭江虎部門繼續追蹤,但誰都知道行刑者若不再露面,抓捕成功的概率也幾乎爲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