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政法大學,研究生院辦公室。
屋子内靜得可怕,徐天南與慕容水二人坐在辦公桌前,一言不發。
原來就在今日慕容水回來後,徐天南考慮了很久,最終還是将這段時間發生在陳良善身上的事情說了出來。
與林阿吉婚外情的故事;特地讓自己的女兒接近劉小玥以獲得對方好感的故事;以及現在陳良善讓自己的女兒接近劉小玥博取對方好感,繼而準備向法院申請監護權變更的故事。
每一個故事似乎那麽遙遠,但每一個故事卻又如此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了自己的身邊。
講述完了一切,徐天南用近乎顫抖的語調補充道:“我……我不知道這些年,在陳良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但是我現在真的已經快不認識他了。”
而然慕容水卻不這麽認爲,她似乎對這些事情比徐天南更看得開,除了林阿吉那件事。
“老大,你曾經曆過窮苦的日子嗎?”
“我?窮苦日子?”
徐天南第一次被人問及這種問題,一時間也愣住了,他仔細回憶着自己的前半生,陷入了沉思。
大學畢業後,順利讀研、讀博,在學業有成之後繼續從事學術建設的道路,成爲一名教書育人的老師。
這一路走來,似乎都是那麽的順理成章,而在這條道路中最大的挫折,興許就是因爲他父親罪犯的身份而錯失從警的志願。
但這并不是窮困,對徐,這隻是某種意外,不足以改變他未來的意外。
因此,在他思考良久後,搖了搖頭,回應慕容水道:“沒有,你說的那些窮苦日子,我都沒經曆過。
”
慕容水似乎早已預見了對方的這個回答,于是解釋道:“所以老大,也許你很聰明,可以憑借犯罪現場别人無法發現的蛛絲馬迹推理出兇手行爲,也可以通過一個人的言行舉止推理出他的心中所念,但是你很難明白,當一個人在經曆貧窮之後,都會做出怎樣瘋狂的事情來。”
徐天南仔細琢磨了片刻,回應道:“我當然曉得一個人在窮瘋了的情況下會做出什麽樣的事來,但我們現在讨論的隻是貧窮本身,至于那麽可怕?”
慕容水堅定地點點頭,“非常可怕!”
徐天南又問道:“比我們之前遇到的連環殺人犯?強奸犯更可怕?”
慕容水更加堅定地點點頭。
——“有過之而無不及,貧窮真的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它會讓人做出任何事情,甚至包括違法犯罪的事情。”
——“所以我在聽你講了良善哥的遭遇之後,我真的非常能理解他爲了讓自己的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而去争奪劉小玥撫養權的這個行爲。”
——“人家一不偷二不搶,并且你自己都親口說了,良善哥已經承諾會像親女兒那般對待劉小玥,所以我真的不認爲這有什麽錯。”
——“這隻是良善哥努力的一種方式,就和一些人喜歡去找富婆結婚一樣,你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對别人指指點點。”
——“當然了,那個叫林阿吉的小三确實有點可恨,将來有機會的話,我們一定要狠狠教訓她一頓。
”
徐天南背靠在椅子上,沉默許久,小聲道:“所以你認爲……我不應該在這件事上與他生氣?”
慕容水詫異道:“難道你不願意看見良善哥過上更好的生活?”
徐天南怒目道:“怎麽可能!”
慕容水猛然一拍桌子,“那你這就是在阻止别人追求幸福的權利!”
聽見這話,徐天南也站起了身子,直視着慕容水的眼睛道:“那你的話意思……”
慕容水:“在這件事情上,老大你錯怪人家了!
”
徐天南:“那我現在應該怎麽辦?”
慕容水:“今晚趁着他陪劉小玥守靈的時間,咱們去找他啊!”
徐天南的目光突然也變得不堅定,遲疑道:“可是……我該和他怎麽說呢!”
“大家都是江湖人,用不着這麽婆婆媽媽的!”
慕容水突然也是一副包打天下打的模樣,叉着腰沉聲道:“老大你聽我的,咱們要有江湖人的氣質,帶幾瓶酒過去,兩杯酒下肚,什麽話都不用說人家自然也就明白了!懂不懂啥叫都在酒裏了!”
徐天南看着對方的模樣,感覺又可笑又有點可愛,但還是點點頭,“行,就按你說的去做!”
二人正準備出門,徐天南的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低頭看去,竟然是文四寶打來的電話,暗罵一句道:“完了!這貨這麽晚打電話,絕對沒好事!”
接起電話,隻聽那邊文四寶火急火燎的聲音道:
“天南……快!快點!快點過來!”
徐天南怒罵道:“過你大爺,今晚我和水根有事!恕不奉陪!”
“不是……”文四寶的聲音急促道:“劉建仁…
…劉建仁死了!”
徐天南詫異道:“不會吧?怎麽會在這種時候死的?”
“我……我還不太清楚……”文四寶慌張地道:
“但是,但是殺害劉建仁的兇手也死在了現場,并且根據兇手身上所帶的兇器來看,這個兇手正是當初殺害劉建民的人!如果今晚順利的話,這幾樁案子……
全都可以結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