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樂街,風華小區。
這座去年建設的小區雖比不上街對面的别墅區,但能住在這裏的人們,基本也都屬于中産以上的階層。
而吳巨陽也總有一顆跻身于上流社會的美好願景,因此就在幾個月前,他花費了很大代價購買的本小區住宅終于裝修完畢,從此定居在了這裏。
吳巨陽本以爲這是他人生與事業即将達到一個新高度的開端,卻不曾想成爲了他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套房子。
此時,吳巨陽的家中,笑嫣然正神情凝重地坐在客廳,面對着對面那位哭成了淚人的中年女人,好幾次鼓起勇氣想說一些話,但是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最終卻隻能變成了安慰的話語。
“玉蘭姐,吳總已經不在了,但我們活着的人還是得繼續好好活着,現在整個公司的重任都落到了你的頭上,你可千萬不能倒下啊!”
這名中年女人名叫馬玉蘭,與吳巨陽結婚近30年卻始終沒有懷上孩子,因此老公在這幾年逐漸對她越來越冷淡,但是她卻更加毫無保留地,将自己的生命與未來都放在了老公的身上。
距離吳巨陽去世已過将近24個小時,在這短短的時間内,馬玉蘭的内心世界已開始逐漸崩塌。
什麽遺産、什麽公司、什麽帶領所有人的重任,此時在馬玉蘭的眼中,都不及查明老公死亡的真相更加重要。
而這也成爲了她活下去唯一的動力。
“嫣然。”
馬玉蘭擦了把眼淚,對笑嫣然道:“我知道你是爲了公司業績才寫出的這種報道,我不怪你。”
說完後,馬玉蘭将一份帶有“花花新聞雜志社”
logo的最新一期雜志推到了笑嫣然面前,而這一期雜志的封面,赫然竟是一張刑偵支隊在吳巨陽死亡現場勘察時的照片。
這是笑嫣然昨天在現場偷拍的照片,對于吳巨陽的死,她内心裏并沒有過多的在意,甚至在昨天清晨得知對方死訊的那一瞬間,她第一個想到的,卻是利用本次的死亡現場做出一期吸人眼球的新聞。
因此,笑嫣然昨日躲藏在案發現場的樹林帶中,從各個角度偷拍了多張刑偵支隊勘察現場的照片,其後又将這幾張照片配以誇張的标題,一條不負責任,卻能吸納巨大流量的新一期雜志也被連夜印刷了出來。
沒有任何意外,今日的雜志剛發行便銷售一空,公司也趁機再次大賺了一筆,而本期封面的标題卻赫然寫着“漠北警方再遇強敵,用意外掩蓋犯罪的神秘殺手驚現本市?”
因爲結尾處使用了問号,所以笑嫣然這種疑問式的新聞稿雖然吸人眼球,但是卻将責任撇得幹幹淨淨。
此時,馬玉蘭頂着哭紅的眼睛,問笑嫣然道:“嫣然,你是公司裏資曆最老的員工,我老公在世時最相信的就是你,所以你說的話我一定相信,請你告訴我,我老公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嗎?”
笑嫣然雖然是個爲了業績什麽事都能做出的女人,但是她對馬玉蘭的感情甚至超過了自己的老闆,于是她也絕不想撒謊欺騙對方,實話實說道:“玉蘭姐,我不瞞你說,關于我寫的這期神秘殺手的報導,根本就是爲了咱們公司的銷量随意編造出來的,關于吳總真正的死因,我們還得以警方給出的結果爲準。”
“可是……”
馬玉蘭不甘心地翻到了雜志的其中一頁,問道:
“可是你這不是都寫得有理有據嗎?當晚,死者将車輛急停在了馬路邊,受到兇手的威脅之下走到了旁邊的廢品收購站并摸向了帶電的鐵門,這才導緻命案現場看起來就像是一場意外。”
笑嫣然歎息道。
——“玉蘭姐,這種話你怎麽能相信呢?
——“你對做這種花邊雜志也太不了解了,難道你沒發現我刻意在每段話的最後都添加了一個問号嗎?這表明我作爲撰稿人自己也無法弄清事實的真相,是咱們公司發布新聞最常用的一種手段。”
——“玉蘭姐,我是不會騙你的,你大可相信在這通篇報導裏除了照片是真的以外,其餘一切所有的所有,都是假的!是我編造的!”
馬玉蘭一聽這話,哭得更加傷心了,“那你說…
…對于我老公的死亡,警察到現在都沒有給出一個結論,這到底是爲什麽啊……”
笑嫣然耐心地解釋道:“根據以往經驗來看,警方對于命案的處理是很慎重的,就算是意外死亡或自殺案件,也會交由法醫組進行屍檢鑒定,就算快的話也需要在7天内才給出鑒定意見,不過……”
“不過什麽?”馬玉蘭立刻追問道。
笑嫣然面色凝重地道:“不過根據我昨天在現場看到的情況而言,确實有令人感到奇怪的地方,玉蘭姐你看……”
笑嫣然将雜志翻到了其中一頁,指着人群中一個看起來就好像還沒睡醒的男人解釋道。
——“這個人叫徐天南,是公安局特聘的刑事偵查學專家。”
——“據我所知,隻有在警方遇到命案或疑難案件時,這個人才會出現。”
——“但昨天吳總的死亡現場卻很奇怪,我當時看見白馬街派出所的民警本來都已經準備收隊了,後來突然來了一個刑偵支隊的支隊長。”
——“那個支隊長姓文,這幾年破了不少案子,而就在他來到現場沒多久以後,又把那個姓徐的刑偵專家叫了過來。”
馬玉蘭聽懂了,再次問道:“那你當時在現場,有沒有看見或聽見他們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笑嫣然道:“我距離他們太遠了,根本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但從那些人圍繞着現場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的動作來看,他們應該是有發現什麽異常的。”
馬玉蘭道:“嫣然,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找那個叫徐天南的問個清楚,他一定知道點什麽!”
笑嫣然道:“玉蘭姐,和你說實話吧,我之所以了解這些人那麽多情況,是因爲我老公就是徐天南的高中同學。”
“那還等什麽!我們走吧!”
馬玉蘭焦急地拉着笑嫣然就準備出發,但對方卻搖搖頭,無奈地長歎道:“算了吧,玉蘭姐!就我們這樣去找對方的話,他一定什麽都不會說的,而且…
…而且最近我能感覺出來,徐天南這個人應該是和我老公之間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現在倆人的關系也并沒有以前那麽親密了。”
一聽這話,馬玉蘭也是失魂地坐回到了沙發上,六神無主地想着這其中的一系列事情,想着想着,眼淚再次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