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實驗室的同事卻在這條瘋狗的糞便樣本中,化驗出了一個決定性的證據。”
“哦?”
楊副局長立刻道:“是什麽?”
徐天南道。
——“經過這次的化驗,我們發現在這次的糞便樣本中查找到了犬冠狀病毒的成分。”
——“這種病毒比較常見,而且性狀也比較溫和,對于大多數成年犬類隻會造成輕微的并發症,最多就是腹瀉、嘔吐、便血等症狀。”
——“雖然這種慢性病毒在很多犬類中都比較常見,但是我們卻能得到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那就是這條狗在感染了犬冠狀病毒之後,會有随地腹瀉的習慣。而這一情況對我們非常有利,因此我可以肯定在兇手飼養這條瘋狗的區域内,一定可以找到含有這條狗的血液的土壤樣本。”
——“因此我們現在必須抓緊時間,在兇手将飼養這條瘋狗的場地完全打掃幹淨之前鎖定範圍,隻要在某個場地中,找到相同的糞便樣本,與糞便中包含的血液樣闆的話,那一定就是兇手飼養這條瘋狗的區域。”
這番話說完,衆人的情緒也不禁顯得有點激動,畢竟現在已得到了一個大概的偵查方向,而辦這種案子大家最怕的就是像無頭蒼蠅那樣亂打亂撞,無盡的走訪與排查,到最後依然一無所獲。
但很快,就有警員提出了異議,問道:“那請問,漠北市這麽大,我們總不可能一家一家地去排查這條瘋狗的飼養區域吧?那也太不現實了。”
徐天南點點頭,示意道:“沒錯,所以下一步我會替大家初步鎖定一個勘察範圍。”
說完後,徐天南又在大屏幕中投影出了一張漠北的市區地圖,很快就用記号筆在膠片中劃去了“北城區”、“南城區”、“東城區”、“市中心”等4個區域,并解釋道:“這4個區域不可能是兇手飼養這條瘋狗的位置。”
此言一出,就連楊副局長的臉上也挂滿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疑惑道:“徐老師,你一下子幾乎篩除了整個漠北市四分之三的區域,你确定兇手隻會在西城區域飼養這條瘋狗嗎?”
徐天南點點頭,“我們平時辦案過程中使用的推理,也許會帶有個人的主觀情緒與蓋然性原則,但是對于科學來說結論卻是唯一的,各位請看,我在地圖中劃去的4個區域與西城區有一個最大的區别,看出來了嗎?”
衆人片刻的沉默過後,孟清寒突然道:“供應西城區的水廠,與其餘4個區域不是一家自來水廠。”
“沒錯!”
徐天南應聲解釋道:“因爲西城區靠近邊境公路的戈壁地帶,因此供應西城區的水廠與其餘4個個城區的水廠不一樣,西城區的水廠采用的水源是深層地下水,而其餘4個區域因爲地理位置靠近北陽山,因此采用的則是湖泊水。”
一名警員疑惑道:“那……這又能代表什麽?”
“各位請看。”
說着,徐天南便又在大屏幕中打開了一個實驗數據,上面許多專業性的術語與計算公式看得衆人就眼暈,随後解釋道。
——“這個實驗結論雖然看上去有點令人眼花缭亂,但是彙總成一句話,那便是不論人類或者動物,他們身上含有的最大成分便是水,而我們身體中的水分,99%都來自于飲用水。”
——“因此,這次我把那條瘋狗的尿液樣闆也帶回到了政法大學的實驗室,而研究員也對于尿液中水的成分進行了化驗。”
——“因爲地下水與地表水的承壓度、化學反應程度與光照程度都有不同,因此研究員在對水樣本中的環境同位素進行對比後,可以找出不同的地下水分布區域規律。”
——“其中,中部、北部、南部與東部城區的水源樣本中的水氚含量大于20tu,而那條瘋狗尿液中水分的水氚含量卻介于5tu與10tu之間。”
——“因此根據深層水的t值明顯低于地表水的規律可以看出,這條瘋狗平時引用的水源,确定是來自于地下水而并非湖泊水。”
——“而采用地下水源的自來水廠隻有西城區這一家,再加上這條狗子平時沒人時候也喜歡亂吼亂叫,因此可以得出結論。”
——“漠北紅都槍擊案的背後兇手,一定是在西城區飼養的這條瘋狗,并且不可能飼養在住宅小區,而是應該在一個寬敞的倉庫、廠房、養殖場等不會造成擾民困擾的空曠區域。”(注)
一番實驗結論說完,大部分的警員臉上也挂滿了“這啥啊聽不懂”的表情,但不論衆人到底聽懂與否,至少現在徐天南已将案情的調查方向鎖定到了僅有西城區的範圍。
因此,楊副局長在經過一番思索後,當即便命令道。
——“大概的案情經過與偵破方向,想必大家都已經心裏有數了,所以我決定這件案子由偵查一大隊和二大隊共同偵辦。”
——“一大隊小孟負責,主要目标則是全市範圍内的獸醫站與無業人員的排查。”
——“二大隊小文負責,主要目标是西城區所有符合徐老師剛才劃定的範圍地界,同時嚴格排查今日内一切出城的相關人員,那個逃跑的烏索普面相很有特點,立刻下發給各檢查口的警員。”
——“案情緊急,因此所有人取消休假立即歸隊,我們勢必要與這種敢和警察叫闆的嫌疑人鬥争到底,必須拿下!”
衆人當即領命,并保證完成任務,随後便各自返回了大隊的指揮室内。
徐天南在講台上匆匆收拾好了資料以後,便立刻朝着慕容水的方向走了過去,小小的聲音道:“根兒?”
慕容水沒好氣地把脖子扭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看都不看對方一眼。
徐天南感覺這事有點麻煩,于是也隻得硬着頭皮,小心翼翼地又道:“今晚要不……火鍋?加辣?肥牛管夠的那種?”
見對方半天不理自己,正當徐天南感覺這次麻煩大了時,慕容水卻的肚子卻突然咕噜噜地叫了好一陣,随後便很是尴尬地轉過了頭來,但說話時卻還是像審犯人那般問道:“老大!這兩天你真的是自己在查案嗎?”
徐天南想了想,納悶地回應道:“當然不是隻有自己啊?怎麽了?”
慕容水的眼神突然一個激靈,随後嘴角也開始委屈地微微抽動着,半晌說不出話來,而徐天南這時才終于意識到了對方在問自己身,于是急忙壓低聲音道:“我去!我好像聽懂你說的話了,你是不是以爲我和……孟清寒一起查案去了?”
好一會,慕容水才忍住即将哭出來的表情,努力點了點頭。
徐天南毫不客氣地敲了敲慕容水腦袋,安慰道:“你是傻子吧?我的意思是說我這兩天都和實驗室那幫人待在一起,誰說和她了啊!”
“唔?”
慕容水一聽這話,也終于反應了過來,忙問道:“真……真的嗎?你沒有和她在一起啊?”
徐天南立刻搖頭道:“你想啥呢?我怎麽可能和她在一起查案。”
“那……”
慕容水低下頭,小小的聲音嘟囔了幾句,徐天南沒聽清,于是問道:“你說啥?”
好一會,慕容水才鼓起勇氣,小小的聲音道:“那你以後會不會和她……死灰複燃啊?”
徐天南差點一口氣噎過去,當即便坐在對方身邊,用大拇指沖着自己,一臉嚴肅地道:“水根我告訴你,發生這種情況的可能性,簡直比四爺甩掉李孟雪的可能性都低,況且作爲一匹好馬,是沒有可能再發生吃回頭草的這種事情的,你明白嗎?”
慕容水低頭想了一會,原本黯淡的眼神也漸漸又冒出了光,随後可憐兮兮地道:“那……火鍋還吃嗎?”
徐天南忙不疊點頭道:“吃吃吃,走走走。”
然而就在二人準備站起身離開時,卻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了孟清寒的聲音。
“南哥。”
徐天南心中頓時一沉,硬着頭皮轉過身問道:“啊……幹,幹嘛?”
孟清寒揚了揚手中的筆記本,說道:“你今天對于案情的分析很精彩。”
“謝謝。”
徐天南說完就準備走,卻又被對方叫住,而孟清寒卻突然又問道:“那我想問你,漠北市前幾月發生的命案,你到底有沒有用心去查?”
二人之間的氣氛突然不對了,徐天南也嚴肅地回應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孟清寒看着對方眼睛,直言道:“據我所知,光是這幾個月的時間裏,你就已經留下了好幾起冷凍案了吧?這不是你的風格,我也不相信這就是你的辦案能力。”
徐天南想了想,卻沒有正面回應對方,而是解釋道:“所以這次應上級部門的要求,才會把你派到我們這裏來,繼續調查這些案子,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餓了。”
二人離開了公安局大樓後,慕容水才顯得有點遲疑道:“老大,她真的……是你前女友嗎?”
徐天南蹙眉道:“你瞧瞧你,怎麽又開始說她的事情了!”
慕容水:“不是,老大,我沒别的意思,我隻是感覺……她怎麽好像有點針對你的意思?”
徐天南想也不想便回應道:“有嗎?我怎麽不覺得?”
“有的吧……”
慕容水坐進車裏後,還是一臉思忖相,好一會才喃喃自語道:“到底是不是針對你……這種事也并不好說,但是我在她眼裏,卻沒有發現那種眼神。”
徐天南:“啥眼神啊?神叨叨的,你又在自創什麽微表情理論了吧?”
慕容水:“就是那種……當女人看見自己喜歡的男人時的眼神,總之我看不出來。”
“廢話!”
徐天南不滿地嘟囔道:“當初可是她甩的我,現在若再能有這種表情就見鬼了,咦?你看我幹啥?”
徐天南發現慕容水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好一會才聽對方笑道:“原來你是被甩的那個啊?”
“那麽多話!火鍋到底還吃不吃了?”
“吃!吃!現在就走!”
慕容水長籲一口氣,發動了汽車,而此時她的心也總算是放了下來,畢竟在她那單一的價值觀裏,她知道徐天南是一個死要面子的人,如果被對方甩了的話,就算彗星撞擊地球毀滅了人類,徐天南也絕不可能再死皮賴臉地回去找對方。”
車内的氣氛重新變得輕松了起來,但徐天南心中卻隐隐泛起了嘀咕,他不知道孟清寒這些年到底都發生了什麽事,爲什麽性格轉變得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