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那麽多了,等打一頓老實了再說!”
其餘女犯收到了李柚子的命令,也早已按捺不住地沖上前,剛準備盡情發洩心中怨氣時,監室的鐵門卻突然傳來了巨大的敲擊聲,吓得所有人一個激靈。
回頭看去,原來剛才帶林阿吉進來的那名女管教不知何時又走了回來,而此時衆人看見管教又回來之後,立刻也是吓得如同小雞一樣矗在了原地,沒有一個人再敢造次。
此時,女管教隔着倉門上的觀察孔,目光淩厲地盯着李柚子,厲聲道:“李柚子,你不想睡覺是不是?不睡的話和我走,我給你找點事做!”
李柚子一看管教生氣,頓時慫了下來,臉上立刻又擺出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說話時也習慣性地彎下了腰,回應道:“睡,睡,現在就睡!立刻馬上就睡!嘿嘿……”
說完,李柚子電打般地蹿回到了炕上,除了要值班的小紅帽以外,其餘十幾名女犯也立刻争先恐後地爬了上來,隻有林阿吉還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快點!”
李柚子壓低聲音,對着林阿吉緊張地道:“你他媽傻了啊?沒聽見管教說的話嗎?趕緊上來睡覺!有什麽話明天再說!”
林阿吉這時才意識到原來在這種地方,管教的話就是聖旨,就是“天意”,就連面前這個看起來很厲害的李柚子也不敢違抗。
于是她很快把自己的盆收在了大炕盡頭的櫃子裏,随後就準備上炕睡覺,但下一刻又遇到了問題。
監室内住的是大通鋪,在這個不足6米長度的炕頭裏,卻像沙丁魚罐頭一樣擠滿了十幾個女犯,在如此擁擠的炕上就連翻身都是一種奢望,更别提再能找出個塞進自己的地方。
林阿吉左右看了看,終于在兩個稍微瘦一點的女犯之間看見了一絲空間,然而正當她準備爬上去時,對方那倆人的屁股卻突然互相一頂,瞬間又把逼着狹小的空間占得滿滿當當。
林阿吉急得來來回回走動,尋找着哪裏還有能夠容下自己的空間,但是這些女犯卻不知爲何,似乎都對自己抱有着敵意,每當自己看見一點位置走過去時,睡在那裏的人都好像提前商量好了那樣,一擠一擠地又把唯一的空間占得滿滿當當,硬是不願意給自己騰出一丁點空間。
折騰了一會之後,李柚子發現觀察孔洞外的女管教面色越來越難看,心中不免也是害怕了起來,立刻對着中間鋪位的兩個女犯罵咧道:“十三十四!趕緊把你們的騷腚動一動!擠個位置出來!”
被稱之十三和十四的兩個女人,一看就是監室内地位最低的那一批人,因爲在這種監室内一共就住着十六個人,而她們既然被稱爲了“十三”與“十四”,自然也就說明了地位的地下。
同時,在這個小小的監室内,規矩卻無處不在地存在着,甚至就連睡覺也不例外。
通常隻有頭鋪的号長,也就是這座監室内的李柚子有權力住在靠牆的第一個位置,而越是靠中間的位置就越擠,地位也越是低下。
此時,十三和十四被号長罵了以後也不敢違抗,倆人也隻得一邊罵着髒話,一邊狠狠地朝着各自面前的人擠了過去,十幾個人頓時像蛆一樣地同時扭動了起來,整個監室内的哀嚎聲與罵咧聲都連成了一片。
終于,這座6米長的大炕也在所有人的努力之下,擠出來了一絲小小的縫隙,那名叫十三的女犯瞪了林阿吉一眼,罵咧道:“還愣着幹嘛!快點上來啊!”
林阿吉隻得爬了上去,在對方倆人狹小的空間内擠了進去,但很快又聽十三罵自己道:“把你手拿開!别他媽碰我腚上!”
“對……對不起……”
林阿吉一邊道着歉,一邊就把胳膊往回抽了一點,結果沒料到這一小小動作卻又撞到了身後的十四,而對方同樣又罵道:“滾開!你他媽胳膊肘子搗到我了!”
林阿吉隻得再次道歉,結果左右兩邊的人都在罵自己,很快把自己也搞得不會了。
這種人貼人的入睡方式,根本就連動彈一下都不可能,更不要提翻身這種奢侈的想法,結果因爲林阿吉的亂動,使得緊貼着她的十三也終于看不下去了,低聲道:“喂!傻逼吧你?睡覺都要人教!”
說罷,十三聳了聳胳膊,把倆手夾進了自己的裆裏,整個人就如同古墓裏的小龍女一樣,側躺下來後把身體繃得筆直,低聲道:“學會了嗎?把你爪子塞進褲裆裏夾好!睡覺時候不要打呼噜,有屁也要憋進去,懂了沒?”
林阿吉小心翼翼地回應着,随後也隻得照着對方的動作睡了下來。
漸漸的,身邊很快傳來了彼此起伏的小小鼾聲,然而林阿吉此時根本一點睡意都沒有,同時也因爲自己一直保持着這種奇怪的别扭動作,因此現在渾身都散發着酸痛。
直到現在,她才開始回憶着自己這幾天的點點滴滴,回憶着自己到底哪裏出了問題,怎會一步步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眼淚又一次沿着面龐滑落下來,但她此時卻根本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在這種潮濕狹小的空間内,周圍盡是混雜在一起的難聞體臭味。
頭頂上那個就連夜晚也不允許熄滅的日光燈,始終刺痛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