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看守所内。
李柚子作爲号房長,由于昨晚對于新人的安排不利,因此今日連帶着個整個監室都被取消了每天一個半小時的放風,同時也在休息時間被限制了看電視的活動。
此時,所有人已将自己的被褥疊好成了豆腐塊,端端正正地坐在大炕頭的最邊緣位置,聽着隔壁監室偶爾傳來的電視機聲音,大家心中更是把這團怒火撒在了林阿吉的頭上。
雖然林阿吉很委屈,她已經盡可能地聽從李柚子的話,同時也盡可能不去招惹任何一個人,但是她卻發現自己在這種規矩套規矩的地方,成爲所有人怒火發洩的對方,也是一種規矩。
“你給我坐端正!”
李柚子此時正怒視着林阿吉,訓斥道:“明白了嗎?這就叫坐闆,是你今後每天要做的最多的事情!雙手放在膝蓋兩側!把你的蹄子給我盤好了收進腿裏!”
“是……是……”
林阿吉隻感覺自己的臉頰兩側火辣辣地疼痛,卻依然還是眼淚汪汪地回答着對方,按照要求坐直了身體。
她已經保持這種“坐闆”的姿勢近兩個小時,屁股下方兩側的股骨此時似乎都變成了兩把鋒利的尖刀,簡直就像要刺穿了自己屁股上的皮肉那般疼痛。
李柚子坐在林阿吉的對面,同樣也保持着坐闆的姿勢,但她似乎也明顯早已适應了這個規矩,那胖胖的臀部就像是一對小沙發,坐在硬闆闆上沒有絲毫不舒服的樣子。
“林阿吉!”
李柚子仰着臉,問道:“剛才咱們監規背到第幾條了?”
“第……第九條。”
“嘁!”
李柚子不屑地啐罵道:“真他媽的蠢逼!一上午時間才背到第九條,快點!接着往下背!”
林阿吉不敢耽擱,戰戰兢兢地背誦道:“第九條,不準多吃多占,不準……不準……不準大吃大喝……”
“錯了!又他媽錯了!”
李柚子猛然打斷對方,伸手在林阿吉的腦袋上狠狠推了一把,罵咧道:“還大吃大喝呢?你他媽在這種地方能大吃大喝嗎?是夥吃夥喝!就是不允許你們這幫慫貨支小鍋的意思,懂不懂!”
支小鍋,又叫支鍋,意思就是不允許在一日三餐的供應之下,私自購買零食與大夥一起拼餐的行爲。
林阿吉當然不懂這麽多奇奇怪怪的詞彙,而此刻她被李柚子推倒後,卻不小心碰翻了十三的被褥,隻見那個被疊得方方正正的豆腐塊也突然被壓扁了一個角,氣得十三立刻沖過來,再次在林阿吉的腦袋上狠狠推了一把,罵咧道:“給我疊好!”
林阿吉不敢怠慢,更不敢反抗,隻見她急忙跪在炕頭,手腳麻利地幫對方再次将被褥疊成了豆腐塊,随後又小心翼翼地爬回到了剛才自己坐闆的位置,小聲嘟囔道:“第九條,不準多吃多占,不準……不準夥吃夥喝……”
誰料她剛背誦完畢這條監規,李柚子竟拿起喝水的缸子,朝對方盤腿而坐的雙腿間倒下了半缸涼水。
因爲坐得太久,林阿吉也早就感覺到自己屁股下方的皮肉都已被磨爛,此時冰冷的涼水浸透了自己褲子之後,那兩處被磨爛的皮膚也頓時被蜇得生疼。
“嘶……”
林阿吉疼得渾身顫抖,面色都開始有點扭曲,但也隻是誠惶誠恐地對李柚子道:“柚……柚子姐,求你别潑我了,蜇得疼……”
李柚子卻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嘲諷道:“喲?現在知道疼了?短短十二條監規讓你背他媽倆小時都背不出,我看你是活逼該受這罪!”
随後,李柚子看了看剩下的監規,心裏估摸着對方也背不出,于是就打算給大家找點樂子,于是道:“行了,剩下三條監規下午再背,咱們先來說道說道你的問題,坐好!”
林阿吉不知要幹嘛,但還是強忍着屁股下面的疼痛,坐直了身體。
李柚子道:“來,說說吧,你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林阿吉想了想,依舊是回應道:“殺……殺人。”
“又他媽的不老實!就你這逼樣還殺人犯呢?”
李柚子怒罵一句,再次狠狠将對方推倒了過去,而林阿吉也是條件反射般地急忙又爬了回來坐好。
李柚子:“說!犯了什麽事進來的?”
這下,林阿吉生怕對方再欺負自己,渾身哆嗦地不敢回答。
那名叫十三的女犯見到此狀,于是用盤腿的姿勢在炕頭挪動着,很快就挪到了李柚子身邊,一臉谄笑道:“柚子姐,你說這娘們會不會……腦子有問題?就是那種連自己犯了什麽事都記不住的貨色?”
李柚子撓了撓胖臉,自語道:“唔……會是這樣的嗎?”
十三小聲道:“恐怕是吔,你看這娘們連個監規都背不出來,莫不是腦子真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吧?”
趁着李柚子反應不過來時,十四也快速地挪了過來,出主意道:“柚子姐,要不咱們給她‘洗個頭’?看這小娘們到底是真傻還是嘴硬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