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小作坊内,二人重新坐回到了桌前,但此時的氣氛卻變得凝重起來。
陳良善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張佳璇回應道。
——“就在你被關進看守所的那段時間,之前調查蔣先生的那幫警察又來了,他們這次還是來往公司進行調查。”
——“我本以爲他們還會像以前那樣走個形式,最後什麽都沒查出來就離開,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他們還帶來了一個叫徐天南的男人。”
陳良善清楚地記得,徐天南曾在早幾個月前就已從刑偵支隊脫離而出,可現在爲什麽突然又回來了?
他很清楚徐天南對自己知根知底,而這次既然又重新回到案子裏,可想而知對方的目标肯定是自己。
想到這裏,陳良善又問道:“那個叫徐天南的男人,查出了你才是山水河幕後的主事人了嗎?”
張佳璇搖搖頭,言語中也顯得有些疑惑道:“我不确定,但是我能很明顯感覺出,這個叫徐天南的已經懷疑我了。”
“到底怎麽回事?說給我聽聽。”
張佳璇解釋道。
——“那天,大概有幾名警察與那個叫徐天南的一起來到公司以後,他們并沒有像以往那樣調取監控記錄,而是臨時征用了蔣先生的辦公室,并從中抽查了山水河公司近半年的賬面交易情況與一些會議記錄。”
——“我并不認爲這些人會在資金賬面上看出任何端倪,所以當時也沒太當回事,直到……”
——“直到所有人都在公司内埋頭處理自己事情時,唯獨隻有我被警察叫了進去。”
——“當我進去時,我看見坐在我對面的,真的是那個叫徐天南的男人,其餘警察在一旁,看得出他們的臉上也挂着疑惑。”
——“所以這下我徹底看出來了,在這幫人裏,隻有徐天南一個人在懷疑我的身份。”
陳良善:“他都問你什麽了?”
張佳璇回憶道:“這才是最令我感到疑惑的地方,他與我見面之後沒有問任何有意義的話題,隻是與我談論了公司近半年以來的日常業務,與一些日常與蔣先生有關的問題。”
“你都回答上來了嗎?”
“這些平常的公司問題很容易就可以回答上來,所以我确信在這一點上,應該不會被他抓住什麽把柄。”
對話說完這話,卻話鋒一轉又道:“但是徐天南那個人後來又連續與好幾名公司同事聊過。而之後據那些同事所說,他們聊天的話題幾乎全部都與我有關,這絕對不正常!”
至此,陳良善也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蹙眉道:“嗯……這樣看來,也許你已經被他盯上了。”
張佳璇微微捏緊了拳頭,問道:“現在應該怎麽辦?”
陳良善認真地道:“這個男人是我見過最聰明的男人,隻要被他盯上的人,從沒有一個能夠逃脫過制裁的,恐怕……他已經開始啓動對你的調查了。”
聽見這話,張佳璇明顯也感覺到了緊張,隻聽陳良善随後又道:“你跑路吧!”
張佳璇詫異道:“你說什麽?”
陳良善認真地道:“這件事不管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罷,總之我認識的徐天南他确實有這樣的能力,他雖然不是警察,但卻是這方面的刑事偵查專家,并且他有一種能力,那就是總能在一些别人無法察覺的事物中尋找真相的能力,如果你這次不想栽在他的手裏,現如今唯一的辦法便是離開這裏,永遠不要被警察找到。”
“不可能!我絕不可能放棄現如今攢下的一切!”
張佳璇激動地拍着桌子,言辭激烈地道:“你知道我被花拜佛壓制了多少年嗎?現在他終于死了,他曾經的那些生意今後都會是我張家的,我絕不可能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
陳善良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這個貪婪的女人,長歎一口氣道:“你這個女人犯下的罪過不比我輕,所以你一旦被抓,必然也是死路一條。我希望這次你能聽我的建議,現在立刻離開這裏!否則你将來的下場絕不是失去現有的一切那麽簡單!”
“不!不可能!”
此刻,張佳璇的目光中再次透露出了殺意道:“還有另一種辦法,那就是你替我做掉徐天南!”
陳良善苦笑着搖搖頭,低聲道:“難道我沒有告訴過你,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嗎?”
“那又怎麽樣?”
對方的話語間充滿了不可違背的神情道:“朋友?什麽是朋友?陳良善你很清楚,如果我栽在了他的手裏,你也絕對跑不掉!難道你從來就不爲你的家人着想?還有你的孩子?還有那個躺在醫院裏的植物人女孩?如果将來你出了事,還有誰會來照顧這些人?所以這次不管是爲了我還是爲了你自己,我們都必須做掉徐天南!”
“張佳璇你夠了!”
陳良善毫不留情面地打斷對方道:“你這個女人真他媽已經瘋魔到了一定地步了!徐天南是警方的人,如果你動了他,将來你難道認爲自己還會有活路?你這種做法早晚會連累所有人跟着你一起完蛋!”
說完,陳良善便站起身準備離開,身後卻隻聽見張佳璇那惡毒的聲音。
“陳良善!你不要以爲自己就可以在這件事裏輕松脫身!你必須要爲我除掉他!”
陳良善最後回頭看了對方一眼,他搖了搖頭,隻是低聲罵道:“你這個女人,真他媽的已經喪心病狂了!”
不再去理會身後的打砸聲,陳良善推門便離開了這裏。
……
幾分鍾後,陳良善拒絕了對方手下的護送,他獨自走在黑漆漆的山路上,周圍盡是一片形狀宛如惡魔般的枯枝爪牙,使得面前黑暗的道路就仿佛在指引着自己走向一條絕望而未知的将來。
這絕對是陳良善最不願看見的下場,自己終将還會與徐天南站在對立面。
而這次,到底誰才會是勝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