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河岸邊,一座五米寬的木橋已經搭建完成。
在太陽初升的時候,天雄軍浩浩蕩蕩的渡過了淩河。
盛京距離淩河大概兩三百公裏,天雄軍的速度不算快。
他們緩步想着他們的目标地推進。
在他們的周圍,有着各種各樣的勢力,在偵察着。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祖大壽的探子,當消息傳到祖大壽那裏的時候,祖大壽才真正的相信,朱慈烺是玩真的。
他一直在祈禱,朱慈烺隻是爲了騙他點物資,不是真的去打盛京。
可惜,他願望落空了。
遠在京城的崇祯,也第一時間接到了消息。
内閣成員,以及朝廷大臣,都在這裏。
他們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仍舊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仍舊是林玉吉,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皇上,斷然不可啊。”
崇祯沒說話,隻是看着林玉吉。
林玉吉繼續道:“天雄軍大勝,太子固然打出了我大明的風采。可是,盛京防守嚴密,那是皇太極的大本營,城高池闊,太子那麽點人,打過去的話,肯定會損失極大的。”
“何以見得?”周延儒直接問道。
他很早就看這個林玉吉不順眼了,隻不過他是太子的人,而林玉吉是崇祯親自提拔上去的,所以之前一直都沒有說話。
如今,周延儒再也忍不住。
“周大人,太子連戰連捷,已然形成了高傲的性格。這個時候,就應該帶兵回來,磨砺一下性情,比如這場戰鬥,很明顯就是太子貪功冒進了,他能用一萬五千人,靠運氣赢的一場大勝,可是面對攻城戰,他還能赢嗎?”
“林玉吉,我已經看你不爽很久了,每次太子做什麽決定,你都不看好,甚至數次唱衰。可是結果呢?”周延儒大聲質問道。
“我也隻是站在大明的角度考慮問題,怎麽,周大人不能忍受朝堂上有不同的聲音?太子赢了,就一昧吹捧,這樣就是好事了?”林玉吉站出來硬杠周延儒。
兩人有來有往,互相誰也不服誰。
整個乾清宮,都充斥着兩人的聲音。
其他人則在一旁,無人上前進言。
崇祯在上頭坐着,聽着下頭兩人吵的翻天覆地,卻也沒開口說話。
這是好事,林玉吉是他故意扶持起來的。
扶起來的原因,就是爲了能夠壓制住太子黨的力量。
可其實太子黨根本沒什麽力量,在朝廷上更是幾乎沒什麽聲音。
因爲周延儒從來不把自己當作太子黨的人,他隻是向着太子,僅此而已。
但崇祯的性格在這裏,手底下的大臣多了,自然是要相互制衡的。
可是,關于朱慈烺這一次前往盛京。
到底是精心策劃,還是貪功冒進。
說實話,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們兩個,緩一下,等會兒再吵,其他人還有沒有不同看法。”
崇祯就是爲了聽一下意見,這件事情已成定局,不管他們說什麽,朱慈烺這個盛京是打定了。
兵部林新甲上前道:“皇上,微臣建議,把太子召回,這場戰不能打!”
“爲何?”崇祯問道。
林新甲道:“這場戰鬥,一旦敗了,天雄軍将全軍覆沒。我大明現在僅剩一個能夠如臂指揮的強力部隊,一旦全軍覆滅,那麽我大明就沒了可用之兵!”
這個觀點也沒錯,現在看來,天雄軍的強大毋庸置疑。
除了天雄軍,應該就是很久沒出現在戰場上的關甯鐵騎了。
沒人知道關甯鐵騎到底有多麽強大,關甯鐵騎的強大隻有在十幾年前體現過。
現在十幾年過去了,這個部隊裏的人老了,很久也沒參戰了,他們真的還像十幾年前這麽強大嗎?
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因素,那就是,不管是崇祯也好,朱慈烺也罷,他們指揮不動這個騎兵隊伍的。
隻有祖大壽和吳三桂可以。
但這兩人,朝廷中的所有人都覺的,這兩人是有異心的,斷然不可重用。
作爲兵部尚書,林新甲不希望天雄軍斷絕,似乎也情有可原。
可是,周延儒又有不同意見。
“這位林大人,我忘了和你說。之前的天雄軍,其實就是從神機營裏延伸出去的。後來的天雄軍,更是太子在太原府的時候,征召的流民,難民,災民,以及太原府本身的府兵,請問,這些人有多強大?”
林新甲被問住了,這些人有多強大他不知道,他知道哪怕是神機營,其實也不是多麽強大。
周延儒繼續道:“所以,天雄軍的關鍵,不是那些兵,是太子!隻要有太子,那麽就能有千千萬萬的天雄軍,沒了太子,剩下的天雄軍都給你,你也打不過任何人!”
這話就有點人身攻擊了。
果然,聽到這話,林新甲有些受不了。
“周大人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不明白嗎?”
兩人對視着,如果不是周延儒的地位比林新甲高,林新甲指不定上去就要給周延儒一拳。
畢竟他曾經也是一個武将,打周延儒這種文官還是沒問題的。
可這時朝廷上,他不敢。
崇祯揮揮手道:“行了,别吵了,如果你們給不出什麽實質性的意見,那麽就抓緊時間回家去吧。”
說着,崇祯居然主動站起身,率先離開。
一群文武百官跪在地上道:“恭送聖上。”
随着皇帝離開,一群文武官員這一刻才算是真正的輕松起來。
可是,林新甲看周延儒的目光,并不怎麽美好。
“我們走吧。”王道直來到周延儒面前,用自己的身體攔住了兩人的目光對視。
六部尚書,有五個都是一家的。
周延儒真的和他們剛起來,肯定會吃虧。
離開皇宮之後,王道直和周延儒坐在同一輛馬車上。
“觀察這麽久了,你看出來誰有嫌疑了嗎?”周延儒問道。
王道直搖搖頭道:“沒看出來,本來我以爲是林玉吉,可林玉吉似乎隻是一個想表現自己能力的新官,所作所爲和内奸都沒什麽聯系。”
“那可能是誰呢?”周延儒的腦袋都大了。
“找人幫忙吧。”王道直道。
聽到這話,周延儒頓時就明白找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