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可能成爲本屆藏蹤林獲勝的隊伍,幾人表現出的态度各有不同。
由樹笑得合不攏嘴,兩隻眼睛似乎已經倒映出學院到賬的5000學分。
莫娜表情淡漠,小手拖着下巴,若有所思。
溫妮的眼睛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笑的格外溫婉。
知音無喜無悲,閉着眼睛,側耳傾聽着什麽,完全不覺得這是個事。
耳邊,是由樹興奮的講述着獲勝後可以得到的學院獎勵,心裏,恍惚間覺得很安靜,很舒服。
這可能是第一次,劉嚣在加入一個團體後還能有這樣的感覺。
說實話,劉嚣對一切集體行動都是抗拒的,他不喜歡沒有意義的社交,不喜歡沒有營養的對話,不喜歡因爲隊友而打亂自己的節奏,不喜歡互相之間所謂的破冰和了解,不喜歡說什麽做什麽都要顧及他人的感受,不喜歡互相猜測揣摩,不喜歡......
或許因爲這些個種種原因,讓他不得不走上了一條老六之路,一個人,雖然形單影隻,雖然孤立無援,但更輕松,更自在,也更自由。
但是眼前這4個隊友,沒有讓那些不喜歡出現。
一場戰鬥下來,沒有客套的感激也沒有彼此的埋怨,沒有過分的激動也沒有較真的複盤,沒有人詢問他爲什麽會岩源和火源兩種元素能技。
有的,隻是自然而然,隻是真情流露,隻是一個個既真實又自我的人。
就如由樹最關心學院獎勵,莫娜隻想讓自己顯得什麽都不在乎,溫妮的喜悲都來自于其他人,至于知音,好吧,他确實什麽都不在乎,或許能來到藏蹤林,收集到一些從未有過的聲音就足夠了。
正是每個人的這種自我,讓劉嚣格外舒服,不用遷就,不用解釋,沒有壓力,沒有負擔,大家是一個整體,會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卻又個性鮮明,不會因爲别人而改變自己。
這就夠了。
“上一屆是14顆,那我們是不是還得多搞到幾顆,這樣獲勝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有了獲勝的可能,由樹的勁頭就上來了,她向劉嚣邪笑着眨眨眼。
劉嚣眼角抽動,真是不經誇啊,這負擔立馬就來了。
不過還好,由樹說的也沒錯,之前雖然隻是打算薅個幾顆凝香就算不虛此行了,現在的情況肯定不同了,手握十四顆凝香,有了争奪本屆藏蹤林優勝的資格,自然就該有一些野心,而且,這些凝香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更不是地上撿來的,都是實打實靠戰鬥赢得的。
所謂越戰越勇,大概也就是越打越有底氣吧。
“是啊,都走到這一步的,總不能給自己留下遺憾吧,”劉嚣吐了個煙圈,“暫時修整一下,之後我們一起行動。”
劉嚣想讓溫妮多點時間恢複和休息,但他不能說出來,不然這個小妮子絕對會拒絕的。
幾人都沒有異議,甚至希望多休息一會。
劉嚣那一身的傷痕,雖然大部分已經痊愈,但這是傷,不是一抹就掉的污漬,在藥劑的作用下,表面的皮肉确實可以恢複的很快,但氣血和筋骨的損傷就不同了,否則哪還有什麽重傷退場的情況存在。
和劉嚣一樣,幾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說出來。
各自坐在岩石上,靜靜地感受着林間的微風。
劉嚣吐着煙圈,凝望着深淵一般幽暗的天空。
由樹雙手環扣着膝蓋,坐在劉嚣的身邊。
“你的家鄉還好嗎?”由樹輕聲問道。
“不是很好,原點的出現,讓一切都改變了。”劉嚣癟癟嘴,歎道。
由樹嗯了一聲,卻發現自己想象不出果實是怎麽樣的,“既然能遊離廢土,那就多回家陪陪家人。”
劉嚣無聲輕笑,原點的人類,自然不知道廢土遊離的成本有多大,規則也有多麻煩,“會的,等我學會人類釋靈之後。”
想到另一個世界,心中不免有些擔憂,天人兩隔,有時能讓他徹底斷了對那邊的念想,但畢竟,這也隻是一種借口。
“知音,落了白。”劉嚣喚了一聲。
靜谧的林間,沒有歌,總覺得少了什麽。
“我也要。”由樹立刻舉手。
“我也想聽......”出乎意料的,溫妮開了口。
“我也.....”然後是莫娜。
“好.....好的。”淪爲點唱機的知音連忙點頭,要和他說點别的,他的反應絕對沒那麽快。
「隐去了離别提筆卻難寫」
嗯?歌聲在靈體中響起,劉嚣就覺得不對,
旋律沒錯,歌聲也是那個地球上的網絡女歌手的,但唱出的歌詞,卻是原語。
劉嚣扭頭看了知音一眼,見他也正抿着嘴看着自己,像個做了壞事等待大人教育的孩子。
劉嚣笑了笑,向他點了點頭。
知音笑了,默默開心。
「等風來幾許思念怎可奈」
随着旋律,由樹和溫妮輕輕搖動起腦袋。
有了音樂,似乎拂過面頰的微風都有了生命,死寂的藏蹤林,也沒有那麽深邃難測。
莫娜閉着眼,靜靜聽着,強迫自己不要和别人一樣,那樣會顯得好傻,可小腳丫卻不自覺的抖動起來。
「撚過花惹了白月下舉杯敬滄海」
五個人,排排坐,望向天宇,一語不發。
如果有院生路過看見他們,絕對會認爲這是五個智障,在危險無處不在的藏蹤林發呆?不是傻了就是已經瘋了。
事實上,那個曾和劉嚣有過交談的導師,正屹立在遠處的樹冠之頂,遙遙望着他們。
他的嘴角的肌肉不斷抽搐,實在搞不懂這五個奇葩在幹嘛。
但那足足十四團銀色光芒,又時刻提醒他,這個奇葩組合可是剛剛将五十人給團滅的存在,沒準就是在守株待兔,用這種白癡一樣的行爲欺騙很傻很天真的院生隊伍上鈎。
好可怕,好有心機。
「繁華落盡終是一場空」
曲終歌斷。
“真好聽。”由樹輕歎,“本來以爲曲調已經很好聽了,現在能聽懂歌詞,就更好聽了,曲美,詞更美。那句黃粱一夢,隻怕此生難再逢。我特别喜歡。”
“我喜歡......那句如霜雪,化開時最爲冷冽。”莫娜看着自己的小腳,默默說道。
“我.....我覺得歌詞有些悲傷。”溫妮有些躊躇的說道。
“原語其實無法完全表達出我家鄉語言的含義,如果能聽懂原來的歌詞,可能你們的理解又會不一樣了。”
對于華夏語,劉嚣是有絕對的自信的,那可是将優雅簡潔韻味詩意有機揉和在一起的語言,一點不比原語差。
“我還想聽,下一首吧,我們多坐一會。”
由樹招呼知音道。
“先等等。”劉嚣打斷道,“有客人,快到了。”
莫娜和溫妮立刻站起,警戒着周圍,在劉嚣修整的時候,她們堅定的站了出來。
天空中,哭夜飛落,在莫娜周圍飛舞盤旋,小聲哭嚎。
莫娜的目光,立刻鎖定了右前方的一個方向。
“來了,一個人。”
她沉聲說道。
不久後,一個孤單的身影從樹影中緩步走出。
在他腰間,3團銀光格外醒目。
劉嚣緩緩起身,舒展着胳膊。
“接客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