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劉嚣睜開眼。
腦海中,那些數不清的,交織在一起的,複雜到令人發指的策略全部被抛棄。
面對這樣的敵人,沒有完美的戰術,一味追求萬無一失,隻是庸人自擾,隻是浪費戰機。
鎖定一個目标,身前的岩層開始劇烈震動。
來自岩層内的動靜立刻引起那伽五人的警覺,餘朝和墜晴立刻躍上十數米高的菌蓋之上與陽山彙合。
地面,岩石不斷凸起,呈現蛇形延伸,這顯然是有岩源天賦者在岩層中行進,岩和土,因爲是有形之物,所以隻能改變形狀質地或位置,要實現在岩層或土層中行進,無非是将前進方向上的岩土向空曠處移動,形成一個甬洞。
“哪一條?”
陽山看着向五個不同方向直線推進的岩流,疑惑道。
“每一條!”
墜晴高高躍起,空無一物的手指拉動弓弦,冰晶凝結成箭,随着弓弦一聲顫響,空中劃過一道銀白色的直線,煞是好看。
箭尖準确命中一條岩流的最前端,眨眼間,周圍幾十米範圍冰淩密布。
在黑暗中随着甬道的延伸而快速前進的劉嚣,眉頭微微皺起,他操控一條岩流斷了,被凍結的岩層已經無法在他的控制下改變位置。
很快,第二條,第三條,岩流也戛然而止,接着是第四條。
隻剩下最後一條岩流,開始瘋狂加速,并且不斷扭轉方向,想要躲避墜晴的急凍箭。
可哪有這麽容易,隻是微微擡手便又是一箭,地下的岩層完全凍住,如果有人在裏面,便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而與此同時,劉嚣卻已經從岩層下的裂谷中鑽了出來。
距離他不到百米外,九天一邊聽着幽鳴螺中傳來遠處的戰果,一邊掏着另一隻耳朵,就在剛剛,他的雷音震懾引起頭頂的沙土傾瀉,有不少都灌進了耳朵裏。
隐約聽見有什麽動靜,九天扭過頭,卻見一人正從上方的岩層中落下,不由分說便手持雙劍蠻突而來。
“艹啊!”
罵聲中,九天全身銀芒流轉,滋滋作響,身形懸浮急速後退,居然不比劉嚣的蠻突慢。
同時雷暴領域徹底展開,一根根手臂粗細的電弧從他的身上向劉嚣打去。
啪的一聲巨響,電弧直接在劉嚣身上炸裂,濺起一片淺藍色的火花。
劉嚣胸口處的黑色勁裝直接被撕開一塊,露出裏面一片血紅,鮮血流淌一身,他本可以用岩層擋住電弧,但那麽做隻會減緩自己的速度。
九天瘋狂倒退,萦繞全身的雷電火力全開,不斷劈向漸漸逼近的劉嚣。
沒劈中!?又沒劈中!?還是沒劈中!?
轉瞬間三道電弧劈空,九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tm的是雷電啊,而且這家夥也沒有躲閃的動作啊!這都劈不中!
還好,電光閃過,劉嚣的腿上多了一道焦黑的血痕,真的就是血痕,鮮血淋漓的。
“劈死你!”
九天右手猛揮,空中雷聲炸響,但期待中的雷電卻沒有落下。
眼角抽搐,他忘了,引雷是從天而降的,而他們的頭頂是厚達幾十米的岩層,雷都劈到地面上去了。
又是幾道電弧從劉嚣身上刮過,藍色的火花和紅色的血水同時濺灑而出。
即便不能用自己擅長的箭技,但雷源能技一樣能夠幹翻你!
身形随着周圍閃爍的電弧疾退,九天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微笑。
他身後的岩層中不斷有岩柱凸處,但都被籠罩周身的電芒炸碎。
劉嚣身處雷暴領域之中,被瘋狂的電弧劈全身冒煙,奈何這個家夥不知道用了什麽雷源能技,速度快的吓人,哪怕自己全速突進也隻能維持距離不被拉開,始終保持在30米左右。
“哎呀~”
正在這時,被電弧炸碎的一根岩柱中,一塊拳頭大的石塊直挺挺砸在九天後腦勺上。
讓他的速度瞬間緩下片刻。
劉嚣哪會放過這個機會,頂着又一道電弧在肩頭炸開皮肉,雙劍連續向空中揮舞。
這個距離,長劍是肯定夠不着對方的,但劍氣可以!
靈能凝聚的劍氣,瞬間斬在九天的胸前,鎖鏈般的電光與劍氣纏繞在一起,居然被擋住了大半勁力,沒想到這家夥還有護身能技,可即便如此,殘餘劍氣的鋒銳也足夠破開銀月身體的強韌。
數道斬痕勾畫在九天的前胸,不深,但足以讓他方寸大亂。
接着,便被劉嚣矮身聳肩撞了個滿懷。
噗的一口老血噴出。
九天用盡全力大喊,“快來救我!”
而鬥場的另一側,四個那伽院生耳邊傳來的卻是他自信滿滿的一句,“輕松搞定!”
凝視着遠處的電光閃動,原本表情凝重的墜晴輕哼一聲,不再理會。
劉嚣緩緩起身,腳下,是口吐白沫的倒黴蛋,其實他身上的傷并不緻命,隻是被亂拳打在臉上暈死過去而已。
将他耳垂上的幽鳴螺捏碎。
“知音,騙過去了嗎?”
劉嚣喘着粗氣,低聲問道。
“應該,可以吧......”
知音有些不自信的回答。
劉嚣笑笑,從另外四人的位置來看,音控是奏效的。
取出一瓶藥劑,灌進嘴裏,這些那伽的妖孽,真的太難對付了,如果沒有由樹的厄運纏繞,恐怕自己就折在這了,什麽狗屁情報,簡直就是詐騙!九天這種全身帶電的急速移動,還有他身上被雷電纏繞的防禦能技,情報中根本就沒提到。
我呸!
劉嚣順嘴吐出一口瘀血。
“之後他們在說什麽都告訴我,你現在就是九天,我會告訴你如何回答。”
劉嚣一邊說着,一邊将九天的雙肘掰斷,劇烈的疼痛讓九天突然驚醒,然後又被賞了一圈,再次癱軟。
“好的。”
知音回道,“我們這邊好像有點冷。”
劉嚣知道,事不宜遲。
他将九天身上的外衣脫下來,穿在自己身上,然後将自己焦黑破損的衣服套在他身上,昨晚這些,又将自己的頭發沾了些血水,向上捋了捋,做了個和九天差不多的造型,然後和知音低聲說了些什麽。
“這個銀月有點問題,你們過來看看。”
正在逐一排查那伽四人,同時聽到了九天的聲音。
墜晴沉聲問道,“什麽問題?人幹掉了嗎?爲什麽沒看見他被白袍帶走?”
過了片刻,九天的聲音再次響起,“就是這個原因,人已經被我幹廢了,可白袍就是不出現,也沒有禦風把他帶走,這個人好像有古怪,他不退場,我也沒辦法離開。”
墜晴皺眉思索片刻,說道,“命回,你去看看。”
說完,她不放心的囑咐道,“九天,你自己小心點,那個銀月是什麽人你也知道。”
又隔了片刻,九天的聲音傳來,“知道了。”
天空中的命回禦風而去,很快便到了裂谷之上。
向下俯視,隻看見一隻身着那伽院生服的手臂在裂谷之中搖了搖,命回不疑有他,緩緩下落。
随着高度不斷下降,一個趴在地面的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中,接着是九天的腿,腰,和已經滿弦瞄準自己的上半身。
黑光一掠而過。
命回捂着胸口,不可置信的瞪圓雙眼,盯着那個暗算他的“九天”。
然後他就迎來了第二箭和第三箭。
劉嚣飛快将地上這位的衣服脫下,當奄奄一息的命回已經被氣流包裹開始徐徐上升時。
劉嚣竟然一把将他拽住,狠命拖了下來,然後三下五除二将原本屬于自己的衣衫套在命回身上,這期間那氣流拉扯的力量越來越大,劉嚣甚至能感受到現場白袍的憤怒。
最後時刻,劉嚣将命回的長發一箭削去,然後将沾了血的沙土胡亂塗在他的臉上。
接着,一股無法抗衡的巨大力量将命回拽走,扶搖直上。
“解決了。”
那伽三人的耳邊,傳來九天的聲音。
三人同時向身後的空中望去,隻見一個身着黑衣,身上滿身血污的人正以極快的速度飛向洞口,轉瞬不見。
墜晴收回目光,表情輕松了一些。
“盡快把剩下四個人找到,爲下一輪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