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發現狸獓接近,說明已經在兩百米之内,對于領主級兇獸來說,百米距離,算的了什麽。
母蟹強行扭轉身形,她自然能感覺到危險,再不用正面對敵,恐怕自己也走不了了。
沒有任何猶豫的時間,索爾克率先沖了出去,就在其他族人緊跟而出時。
外面的戰鬥已經打響。
巨大的蟹鉗向下劈砍,從劉嚣所在的位置,隻看見一團陰影一閃而過,輕易躲開了母蟹最有威勢的攻擊,母蟹不斷調整位置,不讓狸獓鑽入腹底,兩隻鉗子一刻不停的揮舞。
可陰影如鬼如魅,根本無法被捕捉到。
蟹殼上的嘯虎族人箭矢飛射,不管有用沒用,至少可以打亂狸獓移動的節奏和方向,對于獸主級的兇獸,索爾克和他的族人還是有一定把握,畢竟部族中使者層階不在少數,但對于領主級,還是得靠同層階的沙陀蟹來滅殺。
但是,實力的差距,真的可以用數量來填補嗎?
戰鬥才開始不久,在沙陀蟹和嘯虎族人的輪番攻擊之下,狸獓不但毫發無傷,還竄到了母蟹的正下方。
劉嚣隻感覺身下一沉,緊接着,地面擡着他急速騰空。
好家夥,這是被逼急了,居然直接起飛了?
好吧,并不是。
在飛升片刻後,沙陀蟹開始下墜。
劉嚣沖到孩子們身邊,将猶如失重狀态下的小孩一一護住。
看着一雙雙懵懂的大眼睛,劉嚣的心中,有些不安。
即便是同一層階,沙陀蟹和狸獓之間的實力差距也十分明顯,更何況這一路的戰鬥,讓母蟹在各方面都不在最佳狀态,别說将狸獓擊殺,能不能驅離都不好說。
如果再往壞處想,這裏的所有人,能不能,活下來......
地面猛然翻覆,連劉嚣都站立不穩,被他護在角落的孩子們更是七零八落,相互擠壓在一起。
沙陀蟹落地了,但與此同時,也受到了狸獓的攻擊,劉嚣不知道外面正在發生什麽,但他很清楚,現在的自己做不了什麽,無論是他的血災屍禍,還是岩源火源,亦或是射術,在絕對實力的壓制下,毫無用處。
除非?這頭狸獓和血魔瑟肯一樣失了智,對自己用什麽靈體奪舍,不過以兇獸的智慧,也不可能幹出這種反人類的活。
空間内的物品,不住顫抖。
這是母蟹受傷後身體的應激反應,而且,是極重的傷。
劉嚣沒有帶虎面頭盔,隻是用靈覺和屍感探知着周圍。
就在剛才,嘯虎的族人中,有兩人殉亡,隻是一瞬之間。
那股微弱波動的靈能,幾乎無處不在,無法準确捕捉。
它在四處遊走,不斷蠶食着沙陀蟹,同時也順便将煩人的人類滅殺。
母蟹的動作越來越劇烈,蟹殼内的物品全部傾倒在地,孩子們相互抱在一起,像是一群彼此取暖的小企鵝,生與死,隻能等待命運,和他們身邊這位看上去不太靠譜的外鄉人。
沒想到啊沒想到,自己趕走了狼群,卻迎來了狼王。
自己有辦法對付兇獸群潮,卻對領主狸獓束手無策。
門外,沙陀蟹徒勞的揮舞着碩大的蟹鉗,除此之外,便是漫漫黃沙,和鬼哭狼嚎般的狂風。
又一個嘯虎族人倒下了,就在劉嚣的正上方,屍體的一部分被鎖鏈固定着,另一部分,則緩緩滑下蟹殼,落到地上。
要問此刻的劉嚣害怕嗎?
他怕。
那爲什麽不趁現在出去和嘯虎部族一同應戰?
因爲無濟于事。
單說戰鬥實力,不論能技的話,索爾克和他大部分族人都是使者境階,身體強度,戰鬥技巧,武器精通全在劉嚣之上。他們幹不過,劉嚣也一樣幹不過。
那麽就在這裏等死?什麽也不做?
倒也不是,劉嚣其實早已有了腹稿,也是當情況糟到沒有退路時,他唯一翻盤的可能。
那就是利用死後的領主級沙陀蟹,成爲屍禍的沙陀蟹,會得到身體一定幅度的加強,雖然不一定能與狸獓抗衡,但與之周旋一段時間是肯定可以的。
那時,再判斷是戰是逃。
當然,這是對最壞情況的預判,因爲當這種情況出現時,無論是仍在戰鬥的嘯虎族人,還是這些孩子,都可能會被犧牲。
劉嚣看着這些無辜的孩子,心中哀戚。
他現在能理解,一路直上索爾克的各種判斷,如果當初沒有放棄近半族人,之後沒有讓剩餘的族人先行離開,或許整個嘯虎部族,就真的被埋葬在黃沙之中,從此再沒有人記得這個部族的名字。
孩子,在地球,他們是未來,是希望,但在原點不是,或者的族人還有漫長的壽命,可以生育更多的後代,孩子對于部族來說,有的隻是血脈相連的情感。
沙陀蟹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而笨拙。
劉嚣看不見它究竟受了多重的傷,但能感覺得到,它的生命正在消逝。
他伸出手,按在牆面上,那其實是沙陀蟹的殼。
劉嚣在等待,等待那一刻的到來,自己将接管這頭龐然大物。
猛然間,他扭過頭,面朝一個方向。
在他面前,除了散亂的内部空間,什麽都沒有,但在靈覺所感知的領域中,那邊,出現靈能波動。
數量越來越多,有什麽生靈,正像這邊急速趕來。
不是兇獸!他首先排除了這個可能會讓自己絕望的可能。
這些生靈來自于完全相反的方向,而且也不是群潮那般如洪水翻湧。
是人!
而且是部族的人!
彼此之間保持一定的距離,移動的速度幾乎一樣!
劉嚣不顧一切的沖到門口,戴上虎面頭盔,向那個方向望去。
什麽都看不到,因爲他的靈能領域覆蓋五千米,但可視距離隻有200米。
除了看見沒了一隻蟹鉗,已經奄奄一息的領主級沙陀蟹外,還有地面上被鮮血浸染的人類斷肢。
“有人向這邊來了!人數不少!”
劉嚣激動大喊。
“他們爲什麽要回來!”
索爾克用沙啞的聲音,痛苦地嘶吼着。
劉嚣這才意識到,如果返回的是嘯虎部族剩餘的族人,那麽......有什麽意義呢?
片刻後,頭盔中的幽鳴螺,響起了陌生的聲音。
“索爾克,我們來了!”
“滾回去!不要回頭!快滾!!”索爾克瘋了般地喊着。
幽鳴螺的作用範圍隻有千米,這個距離,不敢說這隻領主級狸獓無法察覺。
“不,索爾克,我們不走了,要死,就死在一起!”
劉嚣長歎一聲,人啊,有些時候,總是把生死看得太清,把感情看得太重。
但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走啊!現在還來得及!”索爾克痛苦地喊着。
“嘿!”一個劉嚣有些熟悉的聲音,出現了。“索爾克,是我!達納!”
“達納,你怎麽也來了。”索爾克都快被氣樂了,這個老酒鬼,居然也來湊熱鬧。
“來的可不隻是我!”
話音剛落,昏黃的風沙之中,出現了巨大的陰影。
“我們全來了,整個避風城。”
當蒙蔽天地的黃沙散去,那陰影顯出了原形。
是一頭巨大無比的沙陀蟹,接着又是一頭......
整個避風城,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