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既定的方向,心情也好了一些,人不能沒有方向,有了方向後也不能沒有方法,就如戰争中必須要有戰略,同時要有戰術一樣。
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麽,才能在日常的一些選擇中不會本末倒置,毛躁的做出錯誤決策。
「隊長,你在石穴中嗎?」
正當劉嚣撕下剛才寫滿的紙張,看着它們在火焰中燃爲灰燼時,靈體中,傳來了知音的回響。
劉嚣翻了個白眼,無他,其一,自己在不在石穴,知音會聽不見?其二,知音用回響在他靈體中發出聲音,自己又回複不了。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嘛。
他端起兩隻咖啡杯,走出石穴,躍上鄰居家的露台上,一屁股坐下。
不一會,石門打開,知音伸出腦袋,左右看看,見沒其他人,才低着頭走了出來,坐在劉嚣身邊。
“現在是平靜期,你不去院系,又躲在這裏幹嘛?”
和知音對話,劉嚣說的都是華夏語,美其名曰是爲了給知音創造一個良好的語言環境,其實嘛,隻是劉嚣想聽見家鄉話,想說華夏語罷了。
藏蹤林之後,知音的性格似乎開朗了一些,偶爾也會去學院裏轉轉了,不過也隻是似乎而已。
“隊長,除了冥思學和靈究學,其他的學科對我沒什麽用.....”
知音弱弱說道,看着劉嚣推到自己面前的咖啡杯,雙手捧在手中。
香氣濃郁,仰頭一口喝下。
“好.....苦......還有點酸......”
知音皺着眉,癟嘴說道。
“湊合喝吧,喝多了就習慣了,還有,你不要一口悶行不行,咖啡要一口口喝的,說吧,找我啥事?
”
當然苦啦,劉嚣自己手沖的咖啡,他自己都覺得苦,沒辦法,他帶來的牛奶不多,糖塊也少,隻能将近喝點原味的了。
“是關于那些歌曲的.....”
“聽完了?這麽多啊。”
“不不不,隻聽了一半,但我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劉嚣疑惑道。
“是這樣的,有一些歌聲很怪,好像不是純粹的聲音,而是經過某種能技調整過的,但我不知道是什麽能技。”知音認真說道。
“不純粹?能技調整?沒聽懂。”
劉嚣有點懵,這方面他可不專業。
知音想了想,似乎自己也解釋不清楚,他閉上眼。
不久後,劉嚣的靈體中歌聲響起,是華夏的一首網紅歌曲。
隻放了一小段,立刻又切換爲另一首歌,接着不斷切歌,足足放了十多首。
劉嚣總算知道知音的問題是什麽了。
他呵呵一笑,撓了撓頭,思考着措辭。
“知音,這些歌手不是會某種聲音的能技,而是用某些東西調整了自己的聲音,音調啊音準啊穩定度啊,都是在後期修改過的。”
知音睜大眼睛看着他,明顯是沒聽懂。
劉嚣歎了口氣,從殘次品中取出一隻手機,打開錄音功能,随便說了一句話,錄了下來,然後放給知音聽了一遍,接着用調音軟件将這段錄音調整成蘿莉音,又放了一遍。
知音咽了口口水,盯着那隻手機再也收不回目光了。
劉嚣将手機遞給他,又教了他如何使用,才算是将這位對聲音有着偏執的好奇寶寶的安撫完了。
“知音,你能不能多研究一下回響,不能總是你能對我們說話,我們無法回答,這樣解決不了通訊問題,交流必須是相互的,你的回響才能發揮更大作用。”
看着知音搗鼓着手機,劉嚣沉聲說道。
知音擡起頭,十分認真的看向他,“暫時還不行,回響隻是單向的。”
“那有沒有什麽方法給你一些反饋?比如我哼哼一聲,或者靈體釋放一些特别的信号?”劉嚣一想起自己在戰鬥時,整個靈體中還回響着super idol的笑容都沒你的甜,他就有些崩潰。
“........”知音眨着眼睛,努力思考,半晌後,似乎想到了什麽,“沒有特别的信号,靈體是無法發出聲音讓我聽見的,但可以阻斷回響,回響一旦被阻斷,我會知道。”
劉嚣樂了,看來真的有門!
“那不就行了!你現在就釋放回響,我教你怎麽完成信号互通!”
靈體中歌聲響起,意念控制,歌聲戛然而止。
“繼續!”劉嚣說道。
歌聲再次響起,馬上又被劉嚣阻斷。
“好,這樣你是不是得到了2次信号?”
知音點點頭,一臉懵逼的看着他。
“阻斷一次,代表一,兩次,代表二,如果我們相互約定好,一就是是,二就是不是,這算不算我給你回複了信号?”
知音嘴巴長大,恍然大悟。
然後快速點頭。
“那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阻斷回響?”知音好奇問道。
“這.......”劉嚣嘴角抽搐,對啊,如果再遇見奇葩的歌曲,自己真的不想聽的時候,知音以爲自己想傳遞信息,就一直堅持給自己回想同一首歌,咋辦。
“這也簡單,但凡一個歌曲在開始時就被我阻斷了,那就是真的不想聽,或者這首歌不适合我當時的情況聽,你換一首歌就行了。這樣吧,我還是把所有的歌曲分個類,在不同的環境中,你就回響不同分類的歌曲,這樣就行了,剩下的,我們就先約定是和不是,等以後再約定更複雜的信号。”
知音自無不可,不住點頭。
.......
有了新發現,知音就瞬間回到隐形人的狀态了,劉嚣知道他的脾性,也不再打擾他研究調音軟件,俯視着沐夜城,悠悠喝着杯中的咖啡,享受片刻的安甯。
隆隆聲,如巨獸的低吼,開始在山體中醞釀回蕩,遠方高處的沐夜之主,正斂去光芒,被周圍的岩層環繞包裹。
屬于沐夜的夜晚,屬于沐夜的躁動,來臨了。
星星點點的燈火開始在黑暗中亮起,環道的方向,也開始熱鬧起來。
從甬洞返回的院生,從院系城堡中湧出的院生,彙聚向學院的中心,環道,也随之熱鬧起來。
不知何時,自己已經習慣了這裏的一切,習慣了這裏的生活習慣,習慣了這裏的人與人的交往方式,習慣了沐夜之主的任性和張揚。
不知不覺,這裏已經成了自己的家鄉,除了生長的婺城,學業的錢塘之外,第三個家鄉。
也不知道李天甲他們,是不是也能在某個人類城邦找到這種歸屬感,或許,他們就如剛進仙家門派的外門弟子,享受着和史隆人類的内卷,爲果實試煉者的地位和權利抗争,又或者,也和自己一樣,已經完全融入了史隆的生活,開始了新的征程。
點上煙,沒有焦距的目光呆視着某個地方。
還有那麽多人,不知去向,不知生死,自己這麽安逸,好像也是一種罪孽啊。
也不知道用什麽方式能找到他們,茫茫史隆,中千世界,時常會讓自己覺得惶恐,太大了,每當想起那些熟悉的名字,熟悉的面孔,都會有一種無力感。
「我是這路上沒名字的人」
歌聲在靈體中響起,劉嚣扭過頭,看見知音正偷偷看着自己。
「我是離開小鎮上的人」
「.....」
劉嚣笑笑,安靜的聽着歌。
讓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憂愁一點點上湧,「離家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
「敬你的沉默和沒一聲怒吼」
「......」
自己其實改變不了什麽,也無須改變什麽。
擺在自己面前的,隻是一條和所有人一樣的路,無非看誰走的更快,走的更遠而已。
是吧,不是吧。
無所謂了。
起身,筆直躍下露台。
落地,沖向甬洞。
.......
大量院生正向甬洞彙聚,從腳步和神情上看,不是因爲任務而集結,而是趕着去往山體外圍。
彙入人流,劉嚣找了一個院生問明情況。
這才知道,原來是沐夜山即将路過的區域,正有兩頭靈獸彼此對峙,可能随時會爆發戰鬥,大家都是出去看熱鬧的.....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