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四喜很羨慕他們夫妻之間的和諧關系,笑嘻嘻地說:“大友哥,你和嫂子關系真好,我太羨慕了!”
“那将來讓你嫂子也給你找個俊媳婦兒,讓你也享受享受這樣的夫妻生活。”
魏四喜聞言而喜,心花怒放了:“那可就太好啦!嫂子,我哥發話了,你聽見沒有?”
田賽鳳沖他笑了笑,“聽見了聽見了,俺們四喜想娶媳婦兒了!嫂子給你記着呢,有合适的好姑娘一定給你介紹啊!”三個人有說有笑,很快就來到了陸大友家。
陸大友的家是一所規模不小的武館,雕梁畫棟,飛檐鬥拱,也算是一個大宅門。
這時候的大門已經上鎖,陸大友怕驚動鄰居,也不敢敲門,就從旁邊的牆頭一躍而上,翻牆進到自己家裏,然後打開大門,變身東道主,熱情地邀請田賽鳳和魏四喜進來,把兩個人都逗笑了。
關好門,田賽鳳捂嘴笑起來:“我說大友哥,咱們怎麽搞得,進自己家還跟做賊似的?笑死人了哈哈……”
“這不是在縣城裏頭嗎?萬一讓維持會、偵緝隊的漢奸發現了,我不是自投羅網嗎?”
“嗯嗯,有道理,看來你也不全是粗枝大葉啊?”
陸大友點點頭承認,“嗯,一陣一陣的。”又把田賽鳳樂壞了。
父母親突然見了最疼愛的小兒子陸大友,不由得大喜過望,又見了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俊俏兒媳,更是高興得笑出眼淚來,急忙招呼他們進屋。
母親看着高大英俊的兒子,滿心歡喜,兩隻手在兒子背後又拍又打、又推又搡,口裏罵着:“你個熊小子!走了五六年怎麽才回來?”喜歡得不知道怎麽才好。
進了屋,放下禮物,陸大友就讓父母坐好,自己屈膝下跪,端端正正給父母大人磕了三個響頭。
随後,田賽鳳也分别對着公婆斂衽爲禮、盈盈下拜,叫了一聲:公公萬福金安,婆婆萬福金安。
燈光下的兒媳婦,彎眉秀目、嫩臉鮮唇,千嬌百媚,恍如仙女下凡,婆婆急忙攙起來,讓她挨着自己坐下,眉眼鼻口,從上到下,一樣樣誇贊起來,誇得田賽鳳羞羞答答,不好意思了。
陸大友大大咧咧地躺在父親旁邊的太師椅上說:“爹,娘,再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您兒媳婦懷孕了,四個月了!”
父親荷首微笑,母親愈發驚喜,“是嗎,你們一家三口回來的?那可太好了!”逗得田賽鳳捂着嘴笑了,“娘,那還早着呢!”一邊紅着臉小聲指責陸大友說:“沒臉沒皮,啥話都說!”
陸大友笑說:“這是光明正大的好事兒,害啥臊啊。”
婆婆拉着田賽鳳的小手說:“我們三兒從小就是這樣,沒羞沒臊,沒臉沒皮!”
陸大友說:“娘,你把我說成啥了?怎麽跟小流氓似的。”
母親就說:“可不是嘛,小時候你爹嫌你調皮搗蛋不練功,拿着笤帚要打你,你站在那裏也不跑,手裏捧着一碗大米飯,米飯裏偷着放了好多肉,一邊挨揍,一邊往嘴裏扒拉飯,褲衩都被打掉了,光着腚挨揍,臉上還跟沒事人一樣,可把我樂壞了!哈哈。”這個故事很有畫面感,逗得田賽鳳和魏四喜都笑的合不攏嘴。
陸大友臉皮厚,笑起來說:“俺爹打得不疼。”
父親笑說:“笤帚都打散了還不疼?我看你小子就是皮糙肉厚抗揍!”逗得大家又笑起來。
陸大友母親這才發現魏四喜還站在那裏,急忙招呼他:“這個傻孩子快點坐啊,到這裏就是到家了!”
陸大友也說:“四喜,随便坐,這裏就是咱家,待會兒我帶你倆到處走走看看。诶,娘,我二哥呢怎麽沒見他?”
“你二哥結婚了,和你二嫂在跨院住,吃完飯就回屋了!”
“是嗎?待會兒我和賽鳳過去看看,認認我嫂子。”
拜會完二哥二嫂,又領着他們在家裏轉了一圈,陸大友就讓魏四喜回了旅店,夫妻二人留在家裏住了一晚。
聽說因爲他和大哥有投共參軍的嫌疑,家裏被偵緝隊和小鬼子多次抄家,武館也被查封了,父母失去了生活來源,日子過得緊緊巴巴,陸大友怒從心頭起,一巴掌就把桌子上的茶壺震翻了。
“爹,娘。誰帶人抄的咱們家?狗日的,我找他算賬去!”
父親還未開口,母親就說:“陸清明家的二六子,從小就和你打架的那個,自從投靠日本人當了偵緝隊隊長以後,見了我和你爹也不再客客氣氣的了,把咱家的東西都掃蕩到他們家去了。”
陸大友怒火攻心:“二六子?那俺二哥怎麽不出手教訓他一下?這麽多年練的武,豈不是白練了?”
“你二哥和你不一樣,脾氣好!”
父親就說:“老二也是爲家裏好,二六子後面有日本人,咱們惹不起。”
“爹,你不能這樣說,明裏惹不起咱們背後來啊,出了這麽大的事,俺那些師兄弟們也不來幫襯一下?都他娘的是白眼狼!”
父親急忙呵斥陸大友:“嗐,别胡說,你幾個師兄師弟們早就吵着要辦陸二六,是我壓着不讓。”
“爹,你壓着幹什麽?咱們陸家武館在萊陽城赫赫有名,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這不是你和你哥參軍抗日了嗎?咱們有把柄在他手裏攥着,雖然我和你娘死不承認,但是也拿不出讓人信服的理由。咱就破點财,人沒事就好!”
田賽鳳點點頭:“爹說的有道理,忍一時風平浪靜,人平安就好,錢财都是身外之物。”
陸大友不同意這種說法,“爹,俺參軍抗日,那是堂堂正正的中國爺們兒該幹的事情,你和娘當初也是支持的。
他狗日的不去抗日,卻投敵賣國當了漢奸,反過來欺壓咱們中國人,這正邪黑白不是颠倒過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