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的殺意沒有刻意抑制,同爲武者的嚴戰立馬就感覺到了。
他向前一步,站在秦天和秦興國中間。
“少爺,老爺還在等着見你。”
嚴戰語重心長地對秦了一句。
秦天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将胸中翻滾的殺意壓下,冰冷無比地看了秦興國一眼,對嚴戰點了點頭。
秦興國在這一瞬間,就感到自己的肌膚比冷刺骨,血液都幾乎要被凍結,難以呼吸,一股死亡的恐懼油然而生。
他心中恐懼與驚怒叢生。
這個逆子,還想殺他?!
他全然忘了,自己也想殺了秦天。
說來可笑,世人皆是如此,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我可以對你動殺年,但是你不行!更何況,你這條命還是我給你的!就算我要殺你,也就乖乖伸脖子過來等死就好了,誰給你的膽子還敢反抗的?
這就是秦興國的想法。
看着嚴戰帶着秦天走進秦家老宅,秦興國拳頭捏緊,手上的青筋暴露出來,彰顯着他心中的怒火。
逆子!你必須死!
等老爺子死了,秦家就能夠徹底落入他手,到時候,他就可以借助那些人的力量,把秦天除掉!
此刻,秦興國隻盼這秦景峰早點死。
秦天跟着嚴戰走進這座熟悉的老宅,來到一處古舊的院子前。
院子上挂着一幅門匾:閑心居。
這幅門匾是秦景峰親手所寫,他說,人老了就該退,養養花釣釣魚,何必還要惹人厭,做個閑人豈不美哉。
他也的确貫徹這個念頭,退下來後,幾乎沒有幹涉秦家的事務。
此刻,閑心居中已經圍滿了人,全都是秦家直系旁系各種沾親帶故的人。
他們在看到秦天的時候,全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秦天還會再回到秦家。
衆人的目光都彙聚在秦天身上,有嘲弄,有憐憫,有戲谑。
但無一例外,沒有人向秦天打招呼,倒是有很多人恭敬地對嚴戰行禮。
“嚴老,您回來了。”
“嚴老……”
“嚴老……”
這時,一直在屋中服侍秦景峰的下人跑了出來,看到嚴戰愣了一下,随即就着急說道:“嚴老,快,老太爺醒了!”
衆人一驚,老太爺醒了?他連呼吸都快沒了,怎麽就忽然醒過來了?
嚴戰聽到秦景峰醒了的消息,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滿眼的悲傷。
秦景峰的情況,他再清楚不過,生體機能幾乎全無,可以說已經是無力回天了,現在忽然醒過來了,恐怕……是回光返照了!
嚴戰急匆匆地走進屋内,他要見老爺最後一面!
秦天也是瞳孔一縮,跟了進去。
在他之後,這些歌秦家人也想明白了,急忙都走了進去。
嚴戰一進到屋裏,就看到秦景峰面色紅潤,半靠在床上,身邊是幾個年老的白大褂醫生,這些都是京都著名的名醫。
但此刻,他們都是低聲歎着氣,這位秦家老家主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了。
嚴戰一下子眼睛就紅了。
他撲在秦景峰的床前,哭了出來:“老爺。”
秦景峰笑着摸了摸嚴戰的腦袋,緩緩說道:“阿戰,别哭了,你老爺我活這麽多年,早就夠本了。”
他頓了頓聲音,接着說道:“阿戰,小天,找到了麽?”
嚴戰老淚縱橫,連連點頭:“老爺,找到了,找到了。”
秦景峰滿是渾濁的眼睛忽然就是一亮,他的呼吸都急促了一些:“在哪?”
嚴戰轉頭:“他……”
“爺爺。”
秦天一步來到秦景峰的面前,看着這個跟自己記憶中相差甚大的老人,眼眶也有些濕潤。
上一次見他,他還是鶴發童顔,現在居然已經是滿頭白發,如枯燭之木了。
“小天,真的是你?”
秦景峰不敢相信地伸出手,秦天連忙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中。
秦景峰緊緊抓着秦天的手,“好好好,回來就好,是爺爺對不起你,是爺爺沒有照顧好你了,你現在回來了,爺爺也能瞑目了。”
說着,秦景峰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眼睛緩緩閉上,手也無力地垂下。
“老爺!”
嚴戰大喊一聲,趴在床邊就哭了起來。
秦家衆人立馬也跟着哭喊起來,整個房間頓時亂成一團。
“爺爺!”
這時候,門外突然闖進一個人,哭喊着就跑了過來。
秦飛一路趕回京都,剛到老宅,就聽到這邊的哭喊聲,他就知道,老爺子沒了,他立馬就沖了過來。
路上還遇到了秦興國,兩父子對視一眼,均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
秦飛化身大孝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起來:“爺爺,你怎麽就這樣走了啊!你走了,可叫孫兒怎麽辦啊!爺爺……”
說着,秦飛就要去拉秦景峰的手。
秦天一巴掌将他拍開。
秦飛一怔,随即就暴怒:“秦天,你幹什麽!”
秦天冷冷看了他一眼,随後眼睛就緊緊盯着秦景峰,他的手搭在秦景峰的手腕上,真氣在他體内遊走。
終于,秦天眼睛一亮。
他在秦景峰的體内,發現了一股微弱的生機,秦景峰還沒死!
“秦天,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啊!這裏是秦家,你已經不是秦家人了,就算爺爺叫你回來,你也沒資格站在這裏,你趕緊放開爺爺的手!爺爺的遺體不容你觸碰!”
秦飛大聲呵斥秦天,其餘人則是跟着秦飛讨伐秦天。
“就是,你一個被逐出家門的棄子,能夠讓你回來見老太爺最後一面就不錯了,還不快放下老太爺的手!”
“混蛋,你放手!”
“不要侮辱老太爺!”
“……”
衆人你一言我一句,專挑難聽的說。
秦天沒有理會這些人的聒噪,從身上抽出幾枚銀針,迅速插在秦景峰的幾處緻命大穴上。
“秦天,你住手!”
這時,秦興國也暴怒出聲。
就連那幾個名醫也都驚怒不已,“住手,你要幹什麽!”
秦老這一生頗爲傳奇,受人尊敬,沒想到死後還要被這小輩侮辱,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