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把歐陽如靜送回老宅後,沒有急着回去,而是坐在車裏抽煙,心裏思考着李德的事情。
這件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李德在後面搞鬼,讓人當釘子戶,歐陽如靜若是答應了這十幾戶的要求,那麽其他人肯定也會跟着鬧,若是不答應,那項目就要一直擱淺,每擱淺一天就損失一天的錢财。
招很簡單,鑰匙不在十幾戶釘子戶手裏,而是李德,隻要搞定李德,事情就會很容易解決。
“平陽縣自己也不熟,如何出手呢?”王超在心裏暗暗想道。
“這事還挺急,不能拖延。”
“要不直接對李德下黑手?”王超雙眼微眯起來,然後拿起手機撥打了歐陽如靜的電話,很快接通了:“喂,歐陽。”
“看到你的車還停在門口,還有事嗎?”歐陽如靜問。
“給我份李德的詳細資料,你查起來肯定比我方便。”王超說。
“我不希望你用超出法律的手段對付他。”歐陽如靜說。
“歐陽,李德用陰招如果不使點狠招的話,平陽縣的項目根本不可能推進,正經生意人咱們就用正經生意場上的招來對付,像這種無賴流氓,就用江湖的手段對付,這事你别管了,把他的詳細資料給我。”王超斬釘截鐵的說。
“那你吓唬吓唬他行了,别搞出人命。”歐陽如靜想了想說。
“歐陽,我有你說的那麽厲害嗎?吓唬一下,李德就能聽話?”王超笑着說。
“你還不厲害,萬鵬和張宏才都是江城的老鳥了,黑白兩道通吃,還不都折在你手裏。”歐陽如靜說。
“我那不都是借了歐陽家的勢。”王超說。
“反正不能出人命,這是我的底線。”歐陽如靜執拗的說。
“好,我答應你。”王超應道。
挂斷電話之後,王超臉上露出愁容,本來想着快刀斬亂麻,若李德的背景不深,不是什麽大家族的子弟,那就直接弄死,殺猴給雞看,隻要李德一死,那十幾戶釘子戶應該也就不會再獅子大開口了,按照政策正常賠償就可以了。
可是歐陽如靜讓其不要傷人性命,這一下子可把王超爲難死了。
第二天下午,李德的詳細資料傳到了王超的手機上,浏覽了一遍,這李德果然不是什麽好鳥,八十年代就被勞改過,出獄後召集了一群勞改犯,借助改革的東風竟然發達了,進入新世紀之後,順利洗白,變成了他娘的鑫發地産公司,并且平陽縣所有地産項目和小區的物業都被他霸占了。
至于其背後的保護傘,資料上也有提及,隻不過含糊其詞,并沒有明說。
王超看着這份資料,思考了大約一個多小時,終于有了一點思路,招呼韓平、呂達和路語三人,開車朝着平陽縣而去。
“超哥,咱們是不是直接綁了李德?”韓平問。
“别總想着打打殺殺,像李德這種人,一看就是嚣張慣了,在平陽縣這一畝三分地是絕對的土皇帝。”王超說。
“呃?什麽意思?”韓平一臉疑惑的問,他打架絕對頂呱呱,至于其他彎彎繞,就不太靈光了。
“到地方就知道了。”王超賣了個關子,并沒有解釋。
呂達和路語也是一臉的疑惑,他們真正的習武之人都比較直腸子,當然心思太重的人,功夫也不會練得太好,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現象,像大科學或者一些畫家或者藝術家,其實都有一顆赤子之心,相反心思太重的人,基本沒有太多的成就。
根據高德地較,王超開車七拐八拐最終将車子停在一棟二層小樓對面。
韓平仔細朝着二層小樓挂的牌子看去:“上訪局。”
“對!”王超點了點頭。
“這有什麽說法?”韓平一頭霧水。
“路語,這事需要你來做。”王超說。
“超哥,你說。”路語也沒有想明白。
“每一個上訪的人,你都想辦法問問,對方想告誰,你是女孩,沒有攻擊性,别人容易相信。”王超說。
“我明白了,超哥你的意思是說,肯定有人狀告李德。”路語終于想明白了。
“當然,李德什麽德行,一個勞改犯, 換了身衣服就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不知道在平陽縣做了多少壞事,有人怕他,自然也就有硬骨頭不怕他,肯定有人上訪告他。”王超自信的說道。
“好,我這就去。”路語下車朝着馬路對面走去。
她剛剛走到二層小樓門口,突然停在門口的一輛警車裏下來兩名警察,一臉警惕的盯着她。
路語瞥了對方一眼,然後走進一樓大廳轉了一圈,又走了出來。
兩名警察一直跟在她身後,等她出來後,上前詢問道:“你叫什麽名字?那個村的?身份證拿出來看看。”
“冀北人,來我們平陽縣幹嘛?”
“找人,我哥在這裏工作,可是剛才在大廳裏沒找到人。”路語編了一個理由。
“你哥叫什麽名字?”
“警察同志我沒犯法吧?你們怎麽好像把我當成犯人審問?”路語十分不爽的說道。
“要找人打電話,别在這裏瞎轉悠,幹緊走。”
“我累了,坐這裏歇歇不行啊。”路語坐在台階上說。
“你……”
“怎麽,還想抓我啊。”路語道。
“算了。”另一名警察拽着同事走了,因爲他們兩人看到了張翠蘭。
張翠蘭,平陽縣紅勞村村民,上訪三年了,是警察重點關照的對象,有一次差一點去了京城,半路被劫了回來。
張翠蘭看着跟在身後的兩人,呸的一聲,吐了一口口水,這三年時間,他被拘留過十三次,最長的一次拘留了她半個月。
可是爲了兒了,他早已經豁出去了,兒子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必須讓兇手血債血償。
她現在時時刻刻被人盯着,連市裏都去不了,隻好每個星期來一趟縣上訪局,希望提交的材料能被有良知的人看一眼,然後推動他兒子的案件重新進行調查。
這件事情希望很渺茫,但她從來沒有放棄,已經成了生活的目标,往後餘生,她就以爲兒子的死讨個說法爲目标。
張翠蘭交了資料,不知道爲什麽跟裏邊的人争吵了起來,嚷叫道:“我兒子冤枉,明明是活活被李德的小舅子打死的,你們拿了李德的錢,竟然說我兒子是掉進池塘淹死的,還有沒有良心,就不怕做了這種缺的事被天打五雷轟嗎?”
張翠蘭是又哭又鬧,鬧了一會,她才哭哭啼啼的走了,每個星期來鬧一次,所有人都習以爲常了,隻要她不去市裏,不去省裏鬧,在縣裏愛怎麽鬧怎麽鬧,反正沒人會管她兒子的事。
平陽縣的人習以爲常,坐在階梯上的路語卻眼睛一亮,等張翠蘭離開後,她立刻跟了上去。
本來想着馬上跟張翠蘭說話,可是卻發出張翠蘭不管走到那裏,身後都跟着兩名男子。
“我操,這也太霸道了吧。”路語心裏暗道一聲,于是掏出手機給王超打了一個電話:“超哥……”
王超立刻開車跟了上去,随後找了一個地方停車,帶着韓平和呂達朝着張翠蘭身後的兩人走去。
稍傾,他在呂達耳邊耳語片刻,呂達點了點頭,然後急步朝着那兩人走去,擦肩而過的時候,一下子撞在一人肩膀上。
“操,不長眼啊。”呂達罵道。
“你特麽的說什麽,找死啊。”兩人本來就是小混混,被撞那人肩膀一陣鑽心的疼,又被人罵,那裏能受得了,特别他聽出來了,呂達還是外地口音。
“你兩人不長眼睛啊,撞了我還罵人。”呂達瞪着兩人吼道。
“尼瑪,磕瓜子磕出一個臭蟲,你特麽找死是吧。”被撞那小混混一拳朝着呂達打了過去。
呂達側身一躲,然後大聲嚷道:“打人啊,救命啊!”
王超和韓平立刻跑了過去,抱住兩名小混混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兄弟那裏得罪二位,我們給你們賠罪,别打人。”
糾纏了一會,王超賠了一包華子,又說了不少好話,這才帶着呂達離開,等他們離開之後,兩名小混混已經失去了張翠蘭的身影。
“操,這剛才那個傻逼一搞,張翠蘭不見了。”
“沒事,走不了那裏去,平陽縣這一畝三分地,他張翠蘭找誰都沒用。”
“萬一去市裏呢?”
“不可能吧。”
“還是快點找吧。”
“走走。”
兩名小混混要找的張翠蘭,此時正跟路語在訴苦呢,她心裏苦啊,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愛聽她講事情的人,還自稱是市裏的調查員,她自然要把兒子的冤情講一遍。
“我兒子承包了鎮上的魚塘,生意很不錯,後來就被李德的小舅子黃三泰給盯上了……”一個很俗套的故事,魚塘賺錢被黃三泰盯上了,可是張翠蘭的兒子不想轉讓,因爲黃三泰給的價格太低了,跟搶沒什麽區别,後來黃三泰糾集一群小混混生生把張翠蘭的兒子打死,然後扔進了魚塘,最終結果卻是張翠蘭的兒子失足淹死,等張翠蘭趕到的時候,她兒子的屍體已經被火化了。
路語聽完之後,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