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玲芬後面說的事大多與調查的結果相符, 她與前夫離婚後,離開中州一段時間,在青州她聽到些關于方美慧的傳聞。
早在方美慧嫁入嶽家時,嶽援朝一直忙于中州政務,對她稀少關心。倒是嶽建華一直陪同在她身邊,兩人在青州見過一次。
當時黃玲芬覺得嶽建華對方美慧似乎過于體貼,不像是公公與媳婦的關系。于是長了個心眼,弄到了嶽建華的一根頭發,拿去與張明睿做了比對,結果出人意料之外。
這個秘密,黃玲芬守了10年,張明睿是嶽家的種,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嶽援朝知道。養了十八年的兒子,她也不舍得還給嶽家。
“王先生,這件事明睿一直都不知道,我不想讓他知道他生母是個什麽樣的女人,這孩子打從出生起就太可憐了。”
公公出軌媳婦,還生了個種,這,這也忒勁爆了。
王超花了點時間才把這個消息消耗掉,這樣一來也就能證實爲何嶽思量死後,嶽家爲何之後還多出來個繼承人,原來還有這一茬。
重生後,王超對嶽家錯漏的信息在這裏得到了合理的解釋。早知道有這麽個孽種在,當初他也不會想盡法子給嶽援朝制造個種出來,也就不會攤上這麽個麻煩事。不過要不是因爲宋麗,他也不可能找到黃玲芬,更不可能知道嶽家這個隐秘。
“張明睿是嶽家的人,他遲早是要認祖歸宗的。”
黃玲芬猛地擡起頭,眼裏閃爍着絕望的神情,她連連搖頭,“不,不可以,我絕不會把孩子交給那種女人,那樣的家庭。”
“黃姨,現在不是你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他們給不給你這個機會。你不會到現在還自以爲這兩起車禍是意外吧,這次有我和單均護着你們,下次呢?”
王超審視着黃玲芬,她全身上下每個細微的變化都沒逃過他的眼睛,他必須在今晚把這個女人變成自己人。他故意把話說的很重,在女人已經瀕臨崩潰邊緣上,再次重重一擊,徹底擊碎了她的防線。
對于黃玲芬來說,張明睿比她生命還重要的人,爲了這個兒子,她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果然,黃玲芬在短暫的錯亂下深吸了口氣,她緊緊的扭着衣角,像是在掙紮之後做出了決定般擡起頭,“知道這個秘密的隻有方美慧,隻要她死了,我們就能活着。”
說完,黃玲芬突然沖着王超跪了下去,王超連忙起身攙扶,被黃玲芬擋開,“王先生,我知道你和小單都不是普通人,你們接近明睿是想要我做什麽?隻要能擺脫方美慧,我什麽都聽你的。”
“沒錯,我确實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王超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材料交給黃玲芬,“這是你之前替宋麗做的鑒定報告,我希望你能把結果重新改一下,這關乎到兩條命。”
黃玲芬一看鑒定書,咦了聲,她詫異的看向王超,“這不是我做的那一份。”
“什麽?”
黃玲芬不确定的重新看了下鑒定書,很肯定這份不是原件。
半個月前,嶽援朝帶着一個孕婦到黃玲芬所在的鑒定機構做DNA鑒定。那天雨下的很大,黃玲芬沒有出去吃午飯,所以是她接待了嶽援朝。
時隔十八年,嶽援朝沒有認出黃玲芬。兩天後結果出來了,宋麗肚子裏兩個胎兒,有一個與嶽援朝的DNA不匹配。
王超腦袋嗡的一聲,神情變了又變,宋麗懷了雙胞胎,這他媽可能嗎?異卵雙生,這麽低概率的事也能被他撞上,這他娘的是什麽狗屁運氣。
原件上雙生兒有一個匹配有問題,僞件上兩個都沒匹配上,交給嶽援朝的鑒定書被人掉包了。
“黃姨,鑒定報告......”
不等王超說完,黃玲芬從他頭上拔了跟頭發下來,小心翼翼的用紙巾抱起來。
“黃先生,你是好人。明睿雖不是我生的,但也養了他十幾年,之子莫若母,他什麽品性我知道。”黃玲芬說到張明睿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慈祥安靜的,“我不知道你們用了什麽方法把他勸回來,這些天我看到了這個孩子的變化,他願意跟着單先生,也知道心疼人了,沖着這點,我也會竭盡全力幫你。”
王超有些動容,這就是偉大的母愛吧,他已經很久不知道母愛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了。
“謝謝黃姨,我一定會盡全力保證你們的安全。”
之後,儲北在新城區給黃玲芬找了套兩室一廳精裝修的房子,原來的那套老房子挂牌出售。
等房子搬妥之後,黃玲芬上班的第一天就給嶽援朝打了電話,約他出來見面。
周三下午,廟街工坊的一間咖啡館裏,黃玲芬坐在靠牆角的位置等着嶽援朝,她手裏有一份新的鑒定報告。
兩人約定下午兩點,黃玲芬一直等到了三點也買見嶽援朝出現,她給嶽援朝打了個電話,對方沒有人接。等了十來分鍾收到消息,黃玲芬拎着包起身。
嶽援朝臨時改變了見面的地方,黃玲芬打車趕往華旗廣場。
克甲穿着黑色風衣,戴着時尚的貝雷帽,不緊不慢的跟着黃玲芬走進一家沒啥名氣的咖啡小店。
店鋪在商場的夾角處,半間門面。一樓售賣,二樓堂吃。
克甲等了差不多七八分鍾後才走進店裏,咖啡店門面雖小,二樓空間還是挺大的。
黃玲芬坐在嶽援朝對面,她看了眼方美慧,心裏忐忑起來,更多的還是憤怒。
沒有什麽含蓄,黃玲芬拿出鑒定證書,“袁先生,真不好意思,前台小妹新來的,把鑒定書弄錯了,我喜歡您能接受我們的道歉,這次鑒定的費用,将由我們所裏承擔。”
這套說辭是王超提前拟好,黃玲芬熟背下來。
話說出口,黃玲芬自己都不信,她端起咖啡喝了口,掩飾自己的心虛。
嶽援朝氣場太大,面對在中州有着舉足輕重個的大人物,黃玲芬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慌。十八年了,再次面對,她依然害怕不已。
方美慧勾起紅唇,修剪的之分漂亮的指甲在信封上劃了劃,輕蔑的笑了聲,“黃玲芬,真的是你啊!”
黃玲芬猛地擡起頭,眼裏閃過不可置信的光芒,很快她又低下頭,“好久不見。”
方美慧親密的挽住嶽援朝的胳膊,“我說什麽來着?看到名字的時候我就說是她了,老公啊,18年前她可差點害你妻離子散,現在你還敢信她?那就随你了,我已經要到想要的答案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