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闆貴人多忘事,這麽快就不記得欠我老大的貨了?”
王超煞有其事的踢開跟前的碎渣,拖過一把凳子正對着朱勝坐下。
炸人,這種貨,他玩的爐火純青。隻要掌握一點相關信息,王超就有辦法把對方的老底挖出來。隻是現在今非昔比,不能再像從前那麽肆無忌憚的下毒手逼宮,還得講點策略。
朱勝一聽這話臉色微變,不過此人也是老奸巨猾沒有正面回應王超,而是不斷再探他的底細。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們廠子一向注重信譽,從沒有發生過遲交或漏單的事情,你一定是搞錯了。”
“是嗎?”王超反問了句,他不慌不忙的掏出手機,随意翻動着頁面,從彭帥給他的補充材料中挑了個名字,“叢玉農這個名字不陌生吧!”
果然,這個名字一出口,朱勝身體僵直了下,他看向王超的視線也有說變故。
“朱老闆,你可别讓兄弟們難做,這筆貨在哪?”王超沖着韓平做了個手勢,示意他把人扶起來。
韓平提起朱勝的衣領,将他拽起來摁在沙發靠背上,使他正面對着王超。
朱勝眼神閃爍,心裏把錢勇祖宗八代招呼了個遍,“大哥,再寬限兩天,我這也是沒辦法,材料沒到位,沒法開工啊。”
王超冷哼了聲,聽這話,他是蒙對人了。
叢玉農錦州人,汽車經銷商的老闆。在錦州各大勢力中,除了盧家外,隻此一家敢做這類買賣。
盧家作風低調,掌握着錦州所有車輛進出口的買賣,家族的人從裏到外一路滲透進錦州内閣,可以說是同行業中的龍頭老大,壟斷着周邊三洲六城的汽車行業。這樣的家族自然不屑與錢勇這樣的貨色爲伍,王超一開始就把盧家給撇除在外。
叢玉農是近些年剛興起的新人,祖籍錦州,上一輩靠走勢電器發财,到了父輩開始洗白搞起了一家貿易公司,開了沒幾年遇上金融低迷期,倒閉。
叢玉農兩個叔父與當地的暗勢力都有交集,他随了叔父四處走動認識了一個叫潘公的人,入股開了這家二手車店。
彭帥找到了叢玉農近半年的記錄,他名下車輛走的都是萬茂貨運。
這其中的貓膩不難猜,叢玉農從走私二手車入江城,通過萬茂貨運将走私車送到朱勝的工廠改裝,再由萬茂貨運運往錦州。
車輛入戶信息全都辦理在朱勝工廠名下,到了錦州再過戶給叢玉農。
由此可推測出,朱勝這邊出了事,沒能按時完工,萬茂沒法把貨交到叢玉農手裏,黃敏儀才會親自上門催讨。
朱旭東前往錦州送貨,會不會與此事有關?
錢勇與徐子成同時離開中州,錦州項目考察沒有出纰漏的話,現在應該已經簽訂正式合同,無法聯系到徐子成和歐陽如靜,最大的可能就是項目出現問題,歐陽如靜陷入錦州暗勢力争鬥中。
想到這,王超眼神暗沉下來,如果真是如此,那麽他來不及等他的人滲透進萬茂後再對錢勇出手了。
沒有人比歐陽如靜的命更重要。
“我隻要貨,交不出東西就拿命抵。”王超故意恐吓朱勝,他沖着韓平點了點頭。
韓平領會王超的意圖,抓起桌上的煙缸砸向朱勝的腦袋。
煙缸剛舉起,朱勝就吓的大喊救命,全都說了。
朱勝替叢玉農改裝車輛的材料都是萬茂提供的,這次不知什麽原因所需材料一直沒到位,他找過錢勇好幾次,一直都說貨在路上,讓他先找人湊合下。
剛開始兩批貨,朱勝找了替代材料改裝發去錦州,有一批次的車出了故障,回收到他廠子,爲此他虧了一大筆錢。
朱勝多次找錢勇無果便停了叢玉農這邊的業務,這才惹怒了錦州叢家。
“朱旭東呢?”王超将朱旭東與陳樂天會面的照片遞到朱勝面前,“你口口聲聲說萬茂坑了你,背地裏還爲錢勇做事,朱老闆,你的話怎麽那麽讓人難以信服。”
“不,這是被逼的。”朱勝大喊了聲。“黃敏儀這個臭表子威脅我,說我不給她送貨,她就去告發我做走私生意,沒辦法我才讓旭東跑一趟。”
“所以,你也不知道黃敏儀送的是什麽東西?”王超不在乎黃敏儀與朱勝之前的矛盾,他敲了敲照片上的陳樂天,“這個人是誰?”
朱勝拿起照片仔細的看了會道:“這個人是叢玉農身邊的人,我見過一次,不知道叫什麽,好像是個貼身保镖來着。”
王超咦了聲,“你确定你沒看錯?這個人不是陳樂天?”
“我肯定不會認錯,陳秘書我很久沒聯系上了。”
王超籲了口氣,他雙手合十擱在翹起的長腿上,“我給你兩條路走,怎麽選随你。”
說完,王超瞅着朱勝勾勾手指,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什麽,你......”
王超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好好考慮,你要是想通了可以打這個電話,屆時會有人告訴你怎麽做。”
“當然,你要是說了不該說,我保證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撂下狠話,王超離開了工廠。
韓平驅車回江城,他從後視鏡裏望着王超,半饷才問道:“朱勝要是出爾反爾呢?錦州那邊說不定就會有提防。”
“他不會的。”
王超揉了揉眉頭,朱勝膽小貪财,這類人給他足夠的食物就不會想着要出去覓食。同樣,朱勝不是個蠢材,錢勇始終是頭狼,吃人不吐骨頭。現在有了第二條路可以走,他不會輕易拒絕這個更大利益好處的。
兩人回到江城,天已經亮透。
王超收拾了下東西,洗了個澡匆匆上路。
從江城到錦州幾百公裏,全城走高速也要七八個小時。
江城23家場子不可一日無主,王超将韓平留在江城,帶了兩個人前往錦州。
張小軍與呂達已經抵達錦州,并找好住處,開始搜羅線索,暫且還沒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王超靠着椅背小歇,車子穩穩的行駛着,路程過半,突然一個急刹車,把他驚醒。
“怎麽回事?”
司機小吳也是膽戰心驚的籲了口氣,指了指不遠處的車輛道:“遇上殡葬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