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片刻,從不遠處的林子裏發出一陣窸窣聲。
王超朝着出聲的地方看去,光線太暗,隻能看到一片雜草叢在動,看不清裏面的人。
大晚上的又在這麽荒涼的地方,聽着這沙沙聲别說心裏還挺慌。
王超點了根煙,黑暗中煙頭一閃一滅的紅點格外的清晰。
“再不出來,我就進去抓你了。”王超對着雜草叢呼出煙霧,“數到三。”
話音落下,王超開始報數,對方的抗壓能力還挺強,面對他的報數盡然還停止不動了。
王超呵呵一聲,數到三的刹那,身形一動,人已經越過石窟鑽進了雜草叢,他如同天空中尋獵的雄鷹般撲向躲在雜草叢裏的黑影。
哎喲!
一聲輕微的叫聲響起,王超頓時撒手,他古怪的盯着身下的黑影看了會,跳到了邊上。
“女的?”
剛剛那聲叫喚尖銳了些,聽着确實不像是男人的聲音,音調要更高亢些。
王超從沒想過發帖的人會是個女的,所以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隻是盯着趴在地上的黑影。
此刻,黑影抱着頭,頭朝下蜷縮起身子,聽到王超的問話,她稍稍側過頭,露出半張臉。
“你是王記者?”
這回,王超是聽得真真切切,确實是個女的。
“你是發帖人?”王超不答反問,從着對方伸出手,“你躲什麽?”
在确定了王超的身份後,發帖人才握住他的手站起來。、
利索的拍掉身上的灰土,抹去臉上的泥巴,噓了口長氣,仰面躺倒在雜草堆上,“你要是我天天被追殺跟蹤就知道我爲什麽要躲了。”
王超挑了下眉,“什麽人要追殺你?”
發帖人瞥了王超一眼,眼溜溜的瞳孔轉了圈,從草堆裏跳起來,“你真是記者?看着不像。”
王超掏出證件遞給發帖人,“見習的。”
發帖人甩開王超的手,往上走去,“這玩意大街上十塊錢一張,要多少有多少。”
這話把王超給說愣了,他跟着發帖人來到山坡的頂端,一個帳篷裏放了個睡袋,地上挖了個洞,裏面填滿了燒過的幹柴,用樹枝做成的架子下挂着個水壺。
發帖人點了火,往壺裏加了些純淨水。
“你一直住這?”方才問到的怪味,原來是體味,王超幹咳了聲,這人在這裏到底生活了多久,才能沾上那味。
“這地沒人上的來,受保護,你懂得。”發帖人沖着王超擠擠眼,她翻身鑽進帳篷裏,從裏面取出個相機和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你說你能替我翻案的。”
不知道該說這人是單純,還是沒腦子,這麽輕易相信人,到底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翻案未必,報仇倒是可以。”
發帖人聽到報仇兩個字的時候,眼睛亮了起來,黑夜裏就像兩顆閃爍的星星。“你有洗澡的地方嗎?我好幾天沒吃肉了,你要能請我吃肉,我就告訴你。”
王超懵了,這大概是他有史以來聽過最不是條件的條件。
“收拾下,不要留下任何能證明你身份的物件。”
發帖人應了聲,動作麻利的将随身物品塞進一個雙肩包裏,還想着把帳篷都收起來帶走,被王超攔下。
“這玩意車上塞不下。”王超不耐煩的瞅着那又黑又臭的帳篷,轉身往山坡下走。
發帖人遲疑了很久才舍棄了帳篷追上王超,“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呂心怡,肇事車主的表妹。”
王超點了下頭,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出租車,“一會上車别亂說話,裝睡。”
呂心怡看到黃綠相間的出租車時,整個人都垮了,“你不是開車來的?”
王超被她問的一愣轉而呵呵兩聲,沒看出來這妹子還拜金,看人先看車,于是就想逗逗她,“有什麽問題嗎?沒車是不準備跟我走了?”
呂心怡沒聽出王超話裏的挖苦,她抱着雙肩包左右看了看道:“你請我吃肉,我當然跟你走,隻是怕司機不讓我上車。”
王超見呂心怡不像是故意做作,不由覺得誤會她有點過意不去,“沒事,上車。”
司機确實沒說啥,隻是一路上話變少了,時不時從後視鏡裏瞄着王超和呂心怡。
來的時候就一人,怎麽走的時候還帶了個女娃?
誰不知道這石窟後面是荒山,路都被封了,上面壓根沒法住人,這女娃是怎麽來的?
司機滿臉好奇,愣是不敢問,先下已經快十二點,他越想越覺得心裏瘆得慌,加上車裏一股子如同腐蝕般的臭味,他更不敢開口說話了。
憋着一口氣,司機已極快的速度趕回錦州,在酒店門口把王超和呂心怡放下,一腳踩油門就跑了。
王超把人帶回房間,趁着呂心怡洗澡的功夫,上網搜了下附近點評不錯的火鍋店,訂了位置,拿起材料看起來。
半年前的車禍案比王超想的要簡單些,大緻跟他猜想的差不多,中間的細節有待考證,不過基本可以确定這起車禍背後與仕達汽貿有關。
一個小時候,呂心怡穿着王超的T恤從浴室裏出來,頭發還沒吹幹,身上冒着熱氣,一張稚嫩的臉紅撲撲的像極了讨賞的小狗崽。
“我讓酒店服務送了套衣服過來,你試試看大小,不合适找人換。”
“住得起五星大酒店,怎麽開不起車?”呂心怡當着王超的面毫不顧忌的開始脫衣服。
T恤都快撩到胸口了,王超才反應過來,搶上前一步,扯住T恤下擺,“幹嘛呢?”
呂心怡不明所以的甩了甩頭,弄得王超一臉的水,濕哒哒的發絲甩過他的臉上,眼睛被刺了下,忍不住嘶了聲。
“你怎麽了?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呂心怡後知後覺的想要去看王超的臉,絲毫沒察覺到兩人此刻已經貼的很近了。
王超一手捂着眼,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他向後退了半步,殊不知這小小的半步卻将兩人帶進了更尴尬的地步。
隻聽的撕拉一聲,王超覺得手裏輕了下,緊接着一個沉重的物體撞向他胸口。
等王超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呂心怡撲倒在地,臉上都是女人滴水的頭發,嘴裏還咬了一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