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小鎮,王超望着窗外,後座莫名其妙多了個娃,這是他和林潇都沒料到的,這個泥鳅般的小家夥無比的滑溜,藏匿氣息的功夫,王超都要對她稱絕。
要不是半路接到鲸落的電話,王超壓根就沒想過後座夾縫中還能藏一個人。
高速上,兩人對這個有着黑白分明的大眼妹也是無奈了。
距離下個服務區還有二十幾公裏,王超遞給小家夥一瓶水,她接過去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随後又管王超要了一瓶,同樣幾秒鍾喝完。
小家夥睜着大眼盯上王超手裏的礦泉水瓶子,眼裏透着貪婪的光芒。
王超暗自噓了口氣,索性連同林潇那瓶礦水一起丢給小家夥,看着她如牛飲般一下子解決後,沖着她豎起大拇指。
人體蓄水量因人而異,像小家夥這樣豪的極少,至少王超見過的人當中沒有這一類的。小家夥一口氣能喝掉四瓶礦水,沿途還沒有鬧着上車所,這蓄水量得有多大?
王超越發對這個小家夥好奇起來,從療養院帶回來後,他隻聽過這娃開過一次嗓。私下問過鲸落,确定這娃腦子沒毛病,隻是她不怎麽開口,隻對蘇穎有點反應,會簡短的回應幾個字,不過她與蘇澤文很親,會在蘇穎忙碌的時候代爲照顧,很護短。
透過後視鏡,王超觀察着小家夥,她喝完水就倒在後座上蜷縮起身子呼呼大睡,而且是秒睡形的,一閉眼就進入深睡狀态,雷打都不帶醒的那種。
王超放下椅背,脫下外套輕輕蓋在小家夥身上後,才調整椅背扣上安全帶。
“老大,咱們回錦州是幹大事,帶着她不好吧。”林潇看了眼公路牌,變道往服務區下口方向駛去。
王超揉了揉眉頭,“到了地方再給她安置個安全的去處吧。”
林潇撇撇嘴,兩人一路無話的駛入服務區。
小家夥沒有醒的意思,林潇去買了點吃的回來,與王超在車上解決了午飯的問題。
王超示意林潇下車抽根煙,順便兩人換了個位置,剩下的路程由王超開回錦州。
快到錦州邊界的時候,小家夥終于醒了,她也不問,拿起袋子裏的盒飯大塊朵頤起來。吃的滿嘴都是油的時候,拍了拍王超的肩膀,“紙。”
林潇瞪起兩眼,看怪物似的看着小家夥,“喲,小泥鳅,會說話哈!快,叫聲叔。”
小家夥橫了林潇一眼,執着的盯着紙巾盒道:“紙。”
“别逗她。”王超單手控制方向盤,抽了張紙給小家夥。
林潇撇撇嘴,壓下帽檐,雙手抱胸靠着椅背閉上眼。
小家夥将吃完的飯盒裝進塑料袋裏後,一直趴在前座的椅背上,她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直勾勾盯着前方‘錦州’兩個字。
過了收費站就正式進入錦州地界,小家夥五指用力扣緊椅背,“我不要去蘇家。”
王超點了下頭,進入錦州後,直接去了林潇的住所。
林潇在錦州有一處住所,面積不大,小兩室,靠市中心,周圍都是居民區,交通十分便利。
進入蘇家後,林潇就再沒回過這裏。當時登記住址信息時,他長了個心眼,留了個與人合租的地址,這裏沒人知道,最适合藏匿。
車子停入地下車庫後,三人從内部電梯上了12層。
小區是商務樓,一層兩戶,門對門,隔着好幾米,隐秘性不錯。
小區外面有個生鮮超市,林潇出門去采購,屋裏就剩下王超和小家夥,一大一小幹瞪眼了會,小家夥問道:“不打掃?”
屋子許久沒住人積了一層灰,王超還沒反應過來,小家夥不知從哪裏找來快幹硬的毛巾,塞進他手裏,“不幹活,沒飯吃,沒地住。”
話說完,小家夥已經提着掃把開始清理房間。
王超望着小家夥瘦弱的身闆,鼻子酸澀了下,上前扯住她手臂,這時才發現她瘦的跟柴似的,稍稍用力都怕折斷了。
“别弄了,樓裏有保潔。”
“錢多沒地花,你給我,我來幹。”小家夥甩開王超的手,掌心一番,“保潔35一小時,我收你60,兩小時,保證幹的比那些大嬸好。”
王超啞然失笑起來,“蘇家人要知道正主活成這樣,哭着都要從棺材闆裏爬出來咯。”
小家夥瞪着眼,不回應。
“得,會做飯嗎?100兩小時,管頓晚飯。”
“成交。”小家夥收了錢,開始幹活。
林潇提着大包小包回來時,屋子已經變了樣,幹淨明亮,還透着淡淡的花香。
王超被趕到了陽台,林潇放下東西後同樣被趕了過去。“什麽情況?小泥鳅開竅了?”
王超無奈的比了個收錢的動作,下巴往小家夥放下挪了挪,“還記得佃農說過的女鬼嗎?”
“你懷疑她幹掉那個小年輕的?”
王超搖搖頭,“她還沒那個本事,我隻是懷疑她出現在療養院的時機。”
蘇青峰與前女友的孩子若還在世,确實有小家夥一般大小。現在連彭帥都查不到的人,就這麽出現在療養院,王超不得不懷疑這個時機。
“林子,錦州有沒有與你較熟的人?”
林潇沉思了片刻道:“有是有,不過退役後就沒怎麽聯系。我從署裏出來時,他剛複原。”
“給我個名字和在隊裏的編屬,讓彭帥查一下,合适的話約出來聊聊,小家夥的身份得找外人查。”
林潇将對方的名字和番号寫給王超,很快從彭帥那裏得到了回應。
這個人叫蕭傑,退役後分配到交通局,沒幹兩年就被撤了職。在錦州通河街開了家影樓,明面上給人拍照,暗地裏接些跟蹤拍照的私活。
通河街在東區,那裏周邊正在搞開發,很多商戶都收到了搬遷的通知,蕭傑的店也在圈内,收到波及。
“我先過去打探下情況。”林潇看過信息後,出了門。
王超倚在陽台,望着逐漸陰沉下來的天空,露出陰郁的神情。這次療養院沒能救出歐陽如靜,往後再想找她就更難了。
一拳砸在欄杆上,王超深深自責着,要不是他太沖動,不顧全局,也不會驚動那些人,更不會讓如靜爲他重回險境。
“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