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姝隻覺得可笑,她惡寒道:“喜歡,玄琅哥哥還跟你睡覺覺呢,怎麽可能不喜歡你呢?”
蕭楚瑤臉上立即揚起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我就知道玄琅哥哥對我最好了。”
說着她想伸手來挽住江雲姝的手臂,但又顧及剛才那聲警告,于是委屈巴巴的收了手。
江雲姝看到她那副樣子,簡直要原地吐出來了。
蕭楚瑤這個‘天真無邪’的樣子,到底是誰教她的?
還是她覺得自己這個表情很好看?
一股子山西老陳醋泡了陳年老綠茶的味道。
蕭楚瑤一心隻以爲面前的人是李玄琅,撒嬌撒得那叫一個歡。
江雲姝把蕭楚瑤領到了慕九的院子裏,随意把人關進了柴房裏,轉身一看,發現慕九不知道何時出現在身後,此時正陰沉沉的看着她。
她無所謂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挑眉道:“喲,氣色好了不少嘛,我家義父的醫術真棒!”
慕九比起三天前,如今臉不白氣不喘,看起來跟個正常人沒什麽兩樣,除了餘毒未清,武功還沒有恢複,不知道好到哪裏去了。
慕九剛剛明明看見江雲姝把蕭楚瑤關進柴房,卻隻是淡淡的瞟了一眼,語調冰冷的問,“你對她做了什麽?”
他先前就領教過江雲姝那幾根銀針厲害,現在蕭楚瑤那毀了容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江雲姝的功勞。
江雲姝挑眉,陰陽怪氣道:“喲,當家的心疼了?”
慕九眉頭一皺,心想:果然不是她。
她從來不會這樣拈酸刻薄的跟人說話。
可是,那個背影,真的好像……
就連聲音,也有三分相似。
慕九哪裏知道,江雲姝三年前從懸崖上摔下來,渾身十二處骨折。
百裏澈用了許多烈性的藥,才把她的命吊了回來。
因此,那些藥汁腐蝕了嗓子,音色遠不如以前清冽了。
蕭楚瑤在柴房裏面使勁兒的拍着門,“玄琅哥哥,你爲什麽把瑤瑤關起來呀?玄琅哥哥!”
江雲姝朝着門内喊:“别吵,玄琅哥哥在和你慕九哥哥商量今天晚上誰陪你睡。”
門内果然安靜了一瞬間,随後傳來蕭楚瑤帶着隐隐興奮的聲音,“今天晚上瑤瑤想要慕九哥哥陪~”
“我轉告慕九,看你慕九哥哥願不願意。”江雲姝一邊說着,一邊偷看着慕九的反應。
三年前,她初到蟠龍寨,一心以爲慕九其實是不喜歡蕭楚瑤的。
她以爲,隻要自己努力,就一定能站在慕九身邊,被所有人認可,然後過上安穩的小日子。
可是當這對狗男女并肩站在斷崖上,站在她對面,把她當做十惡不赦的罪犯一樣對待,她那時候才知道,自己多麽可笑。
她不是瞎子,蟠龍寨名義上雖是蕭楚瑤的寨主,但住在寨中的那三個月,足以讓她看清,實際當家的人,其實是慕九。
她已經是慕九拜了天地的正經夫人,若沒有慕九的同意,那些人,怎敢對她下如此殺手?
慕九若是知道,蕭楚瑤跟李玄琅的關系已經如此親密,不知道這堂堂的大土匪,心裏面該是什麽滋味?
果然,慕九在聽到蕭楚瑤那句話的時候,面部表情不受控制的扭曲了一下。
他嫌惡道:“我不許你把她放在我的院子裏。”
江雲姝一看他這樣,心裏立刻就舒暢了。
“這裏是我的地盤,我想把她安置在哪裏,你說了不算。”
也不知道這三年,慕九跟蕭楚瑤到底成親了沒有。
若是成親了,看樣子這婚後生活不是很和諧嘛。
正在兩人互相拉扯的時候,一道軟軟的童音突然闖入了院中。
随後,一個紮着沖天小辮的小童跑了進來。
那孩子大約兩三歲,走路都還不太穩當。
嫩白的小臉跟個發面饅頭一樣軟糯可愛,眼珠子像是黑葡萄似的,倒跟江雲姝長得有幾分相似。
他身邊也沒個大人照看,一個人走路都還搖搖晃晃的,看見江雲姝之後,便跑了過來。
“娘親——”
江雲姝的神色突然就一軟,蹲下身去把那小童報進了懷裏,“墨兒,怎麽一個人到處亂跑?”
小童嘿嘿笑着,吧嗒一聲在江雲姝的臉上啵了一口。
小孩子說話還不是很利索,“阿墨想——娘親!
”
慕九整個人突然以肉眼可見的暴戾了起來。
他上前一把拽住江雲姝的手,“你有兒子了?”
江雲姝變臉比翻書還快,看向慕九的時候頓時就沒了好臉色,“我有孫子也跟你沒關系,滾一邊兒去。”
慕九死死的盯着百裏墨,似乎要把小孩兒的身上盯出一個洞來,“你親生的?”
江雲姝氣上心頭,還沒說話,百裏墨就激烈的拍打着慕九:“親生的!親生的!壞人!壞!”
不知道爲什麽,慕九心緒猛地翻湧,下一刻,‘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來。
還好江雲姝反應快,抱着百裏墨一個轉身,完完全全的避開了這口漫天噴灑的鮮血。
“墨兒,你沒沾着吧?”
泥煤的!
這個臭男人,噴血不知道回避着點兒啊?
差點噴到墨兒!
百裏墨捏着鼻子,嫌棄道:“髒!髒!”
那小模樣,把慕九糟蹋得跟什麽似的。
慕九來不及拭去唇邊鮮血,隻是死死的盯着那對母子。
他總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就算眼前這個女人跟江雲姝天差地别,但他總感覺,這就是江雲姝!
她竟然有孩子了?!
江雲姝不想當着孩子的面跟慕九吵架,于是抱着百裏墨準備離開。
慕九當然不肯,他剛要把兩人拽回來,江雲姝手中突然飛出一根針來,又把他定在了那兒!
慕九氣得半死,卻又無可奈何。
這種被人拿捏的滋味,真是太他娘的難受了!
他總算明白,三年前江雲姝在蟠龍寨,過的日子是什麽滋味兒。
江雲姝冷冷的撇過頭,“總是動手動腳的毛病,也該改改了。”
以前她弱,被人欺負也無能爲力。
現在終于明白,江湖上那些能人異士,爲什麽終其一生都在追求更高的武術境界。
爽!
真的是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