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姝直接被慕九的這發散性思維給震驚了。
她張大嘴巴,好半天沒緩過勁兒來。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麽啊?”
慕九一臉淡然。
“不用不好意思,你要是真有這心思,直說就行了,你男人不是什麽不開化的頑石,你要是真有這想法,老子幫你啊。”
江雲姝直接仰倒,給氣笑了。
“你幫我?你自己照過鏡子嗎?”
這可是一條九死一生的路,慕九張口就來。
實在大言不慚。
慕九點頭,認真的道:“照過啊,帥得慘絕人寰。”
江雲姝直接已經不想理他了。
這男人。
完全跟隻開屏的孔雀一樣。
慕九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在說什麽驚世駭俗之言一樣。
“你别看老子一副生死看淡,不服就幹的樣子,其實老子挺惜命的。”
“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有錢有閑,還有你,每天睡醒什麽都不敢,吃吃喝喝,走走玩玩。”
“最好再生兩個娃,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高興了老子就摸摸他們,不高興了就打一頓出氣。”、“等老了就靠兒女養老,那小日子,别提多美滿了。”
這擺爛的生活,誰不愛啊?
江雲姝:“......做你的兒女真夠倒黴催的。”
由此可見,投胎真的是一門技術活兒。
要是不小心攤上慕九這樣的爹,這輩子就得活在陰影之下了。
慕九卻覺得理直氣壯:“老子給了他們生命,打兩下怎麽了?”
江雲姝已經無語凝噎。
她頭疼的擺擺手:“你就繼續做你的春秋大夢吧,祝你早日夢想成真。”
慕九追上去:“老子這夢想裏都還有你呢,你的夢想是什麽?做千古第一女帝?你好好求求我,你男人還是有點本事的,這點小事完全沒問題,随時把你扶上皇位。”
江雲姝停下腳步,指了指漫天繁星的夜空。
“你看,天上怎麽有牛在飛?是不是有人在吹啊?”
慕九一挑眉:“你覺得老子是在吹牛?”
“不然呢,就你現在這德行,手上的五千禁軍都還是皇帝賜給你的,他想殺你,跟碾死一隻豆蟲一樣,你能說出這種話,臉皮真的不是一般的厚。”
吹起牛來臉不紅心不跳的,一般人都沒他這境界。
慕九一下就覺得自己身爲男人的尊嚴被挑釁了。
他在這女人的眼裏就這麽廢的嗎?
向來少話的他拉着江雲姝叭叭個不停。
江雲姝被煩得不行,捂着耳朵飛快往前走。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兩人身後,皇帝帶着朝善公公高立在城牆之上,看着那兩道雞飛狗跳的背影逐漸遠去。
想了半天,才問朝善:“你聽見他們說什麽了嗎?”
朝善公公苦着臉:“沒聽清啊陛下,這距離實在太遠了。”
這宮牆距離地面十多二十丈,下面的那兩人又好似刻意的在壓低聲音,哪兒能聽清楚啊?
又不是順風耳。
皇帝皺着臉,看樣子非常不爽:“可老子怎麽好像聽見他們在說要造反啊。”
朝善公公頓時被吓得一抖:“陛下您是不是聽錯了?離王應該沒有這個膽量的吧?”
皇帝橫眉倒豎:“你是在質疑朕的聽力?好啊,現在連你都敢違逆老子了,下去領十鞭子,别在老子面前礙眼。”
朝善公公無辜的瞪大雙眼,看樣子委屈得很,又不敢多說什麽。
隻能委屈巴巴的下去領刑了。
夜風在空中打了個卷兒,吹起雲帝額前不知道什麽時候散落下來的碎發。
那頭頂發量真的如同慕九所說,有點秃。
他一個人在宮牆上占了半天,看着盛京的夜晚燈火通明。
不久。
長長的發出一聲歎息。
“啊——這就是老子打下來的盛世江山啊!”
京城的宵禁沒有那麽早,百姓們在子時之後才不允許出門。
此時夜燈初上,站在宮城之上,居高臨下的看去,一切不堪和髒污都掩藏在遙遠的距離裏。
看起來,竟有幾分盛世的模樣。
除了那些個龜孫造反的頻率非常頻繁之外,雲帝對自己的統治還是非常滿意的。
他歎完就轉身去了蕭貴妃的宮裏。
合歡殿内。
蕭貴妃已經梳洗完畢。
此刻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梳妝台前,并未歇下,好像在等什麽人——今天這事,皇帝不來找她私下算賬,那就不叫皇帝了。
當雲帝的身影不聲不響的出現在銅鏡之内的時候,蕭貴妃才從怔怔出神中驚醒。
她面無波瀾,像往常一樣站起身來:“臣妾參見陛下。”
雲帝一把将她按坐下去,掐着她的臉左右看了看。
蕭貴妃并不算絕色的那類美人兒。
在一衆花紅柳綠的宮妃裏,她甚至算是平庸。
隻不過她勝在氣質。
她身上,總有一種堅定不屈。
她在皇帝面前從沒有卑躬屈膝的一面。
滿臉都寫着‘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這在對皇帝極盡讨好的三宮六院裏,是極爲難得的。
皇帝就喜歡她這不喜歡自己的樣子。
貴妃的唇很有棱角。
不施粉黛之下,也總泛着淡淡的嫩粉色。
皇帝的大拇指緩慢的在她的唇上婆娑。
好半晌,聽不出喜怒的問:“裴陽均的嘴巴子好親嗎?比朕的如何?”
你更喜歡我們兩個中誰的吻?
蕭菁沅低垂着頭,“臣妾不知道陛下在說什麽。
”
雲帝大大咧咧的坐下,“行了,在朕面前還裝什麽?你覺得這點子龌龊事能瞞得過朕的眼睛嗎?”
蕭菁沅沒說話了。
她除了裴陽均,身後還有家族。
在砍下裴陽均的頭之後,哪怕是在悲痛之中,她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态,會爲家族帶來大麻煩。
于是趕緊叫人去封目擊者的口。
可沒想到,一切都極其順利。
威逼利誘都沒有派上用場。
她馬上就明白,是雲帝插手了。
這也意味着,瞞不過去了。
雲帝見她不說話的,歎了口氣,“沒想到啊,老子這種有歲月沉澱魅力的美麗大叔,竟然還沒有一個什麽情調都不懂的混蛋吸引你。”
蕭菁沅面色平淡:“陛下在說什麽,臣妾聽不懂,不過陛下若是心裏有猜疑,大可以處死臣妾,或者......臣妾可以自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