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政辦副主任鄭家亮安排完車後。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支煙。
鄉裏的一、三、四把手都出現食物中毒的症狀,這事非常怪異,他覺得有必要向鄉長彙報一下。
不管怎麽說,遇事及時向領導彙報總沒有錯。
想到這,鄭家亮不再猶豫,拿起電話給鄉長肖一凡打了過去。
肖一凡接到鄭家良的電話,覺得這事非同尋常,讓他多關.注這事。
鄭家亮挂上電話後,穿上衣服,快步向門口走去。
妻子問他這麽晚去哪兒,他隻匆匆說了聲去衛生院,便快步下樓而去。
鄭家亮報衛生院時,捷達車的司機剛過來。
黨政辦主任莊曉麗見狀,連忙示意胡守謙上車。
胡守謙一臉陰沉的說:
“我沒事,你們先送翟鄉長去醫院。”
“書記,您先上車吧,其他車馬上就過來了。”
莊曉麗急聲說。
胡守謙将臉一沉,怒聲道:
“我讓你先送翟鄉長去醫院,耳朵不好使嗎?他的情況較爲嚴重,如果出了問題你承擔責任!”
莊曉麗本想拍書記的馬屁,誰知卻拍到了馬蹄上,心中郁悶不已,但卻絲毫不敢表現出來,連忙安排車送翟志平去醫院。
鄭家亮連忙攙扶着翟志平,向捷達車走去。
翟志平本就喝多了,又連拉了五、六次,這會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翟鄉長,慢點,别摔着!”
鄭家亮攙扶着他,出聲道。
上車後,翟志平連将拿上車的力氣都沒有,鄭家亮将其搬上去的。
胡守謙見後,面沉似水,沉聲說:
“曉麗,你讓鄭主任和翟鄉長一起去縣人醫,讓醫生全力治療,不惜一切代價,絕不能出事!”
翟志平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話,胡守謙的麻煩可就大了。
現在對于他而言,隻要人沒事就行,花點錢無所謂。
“好的,書記!”
莊曉麗點頭答應,快步走過去。
鄭家亮得知胡守謙讓他送翟志平去醫院,連忙答應下來。
莊曉麗沖着司機道:
“翟鄉長的病情很嚴重,加快車速,争取時間。”
司機聽後,連忙點頭答應。
胡守謙掃了一眼身邊的常駿,沉聲問:
“你情況怎麽樣?”
常駿臉色蒼白,眉頭緊皺,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出聲道:
“不……不行,肚子一陣陣絞痛,疼的厲害!”
胡守謙見狀,心中郁悶不已,低聲喝罵:
“他媽的,真倒黴,怎麽會遇上這樣的事?”
“書記,翠英酒樓可把我們坑死了!”
常駿怒聲道。
晚上聚餐的人全都出現相同症狀,傻子也知道是食物中毒。
蔣翠英和胡守謙交情匪淺,常駿将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很明顯。
胡守謙滿臉怒色,沉聲問:
“元華人呢?”
“去衛生間了!”
常駿說到這,急聲道,“不行,我也要去了,他媽的,疼死老子了!”
看着常駿雙腿緊夾急匆匆向衛生間走去,胡守謙滿臉怒色,心中暗罵:
“真是流年不利,吃頓飯也能食物中毒,蔣翠英,*坑死老子了!”
翟志平到縣人醫後,立即送進急救室。
醫生幫他洗胃,折騰了将近兩個小時,才完事。
看着翟志平躺在病床上,睡的如同死豬似的,鄭家亮一顆懸着的心稍稍放了下來。
他和翟志平雖不是一路人,但也不想看見他因爲喝一場酒而嗝屁。
翟志平雖說擅長溜須拍馬、欺上瞞下,但他和鄭家亮并無深仇大恨,後者不至于咒他一命嗚呼。
胡守謙、常駿等人的病房和翟志平相鄰,鄭家亮過去一一探望。
除副鄉長翟志平以外,副書記唐元華和宣傳科長方維康兩人的情況最嚴重。
醫生爲防止出現意外狀況,分别給兩人洗了胃。
洗胃的感覺不好受,手指粗的管子從喉嚨口塞進胃裏,直接往裏面灌水。
别說親身感受的人,就連鄭家亮這個旁觀者,看的也很難受。
唐元華和方維康的狀态和翟志平差不多,在病床上呼呼大睡。
若非不時傳來沉重的鼾聲,讓人覺得過去了似的。
走進胡守謙的病房,鄭家亮見鄉黨政辦主任莊曉麗正在喂他喝稀粥,轉身便往後退。
“鄭主任,你進來!”
胡守謙連忙出聲招呼。
莊曉麗識趣的收起粥,放在床頭櫃上,遞了張紙巾過去。
胡守謙胡亂的擦了一下嘴,急聲問:
“家亮,翟鄉長的情況怎麽樣,沒什麽大問題吧?”
“沒有,書記!”
鄭家亮沉聲作答,“醫生說,洗完胃後,好好睡一覺,明天不出狀況,就沒事了。”
胡守謙聽後,輕點兩下頭,一顆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唐書記和方科長的情況怎麽樣?”
胡守謙沉聲發問。
“書記,我剛去過兩位領導的病房,他們都在睡覺。”
鄭家亮沉聲作答,“據醫生說,他們的症狀比翟鄉長輕,應該沒什麽問題!”
胡守謙輕點兩下頭,追問道:
“常鄉長和石鄉長兩人的情況怎麽樣?”
“沒什麽問題!”
鄭家亮出聲說,“他們和您一樣,正在打點滴,明早應該就沒事了。”
胡守謙聽後,陰沉的臉色稍稍緩和下來,沉聲說:
“家亮,今晚辛苦你和曉麗了。”
“明天,你們就留在醫院,和醫生好好聊一聊,看看能否弄清什麽東西導緻的中毒?”
鄭家亮聽後,連忙點頭稱是。
“時間不早了,你也累了。”
胡守謙出聲道,“看看哪間病房裏沒人,你去睡一會吧!”
“謝謝書記的關心,您好好休息!”
鄭家亮出聲道,“明早,我再來看望您!”
胡守謙輕點一下頭,沉聲說了句家亮不錯。
鄭家亮的臉上露出幾分不屑之色,心中暗道:
“你要真覺得我不錯的話,早就該提拔了,不至于讓我幹這麽多年副主任!”
鄭家亮出門後,莊曉麗冷聲道:
“我早就讓你别去那賤.人的酒樓,你非不聽,這下好了吧?”
“如果再多吃喝點,翟志平隻怕……”
“隻怕什麽?”
胡守謙怒聲喝問,“少說點喪氣話,明天你去找醫生好好問問,看看到底是什麽出的問題。”
說到這,胡守謙小聲嘀咕道:
“怎麽會食物中毒呢,*活見鬼了!”
“我才不問,要問,你自己去!”
莊曉麗怒聲道。
“行了,别生氣了,我以後少去,還不行嗎?”
胡守謙低聲求饒。
“不要,這是病房,随時有人進來。”
莊曉麗嬌聲說。
鄭家亮聽到這話,心中暗道:
“狗改不了吃屎!”
“其他人有無問題,不知道,老胡絕對沒問題,否則,哪有力氣動手動腳的!”
鄭家亮懶得聽胡守謙和莊曉麗膩歪,快步向前走去。
就在胡守謙等人在縣人醫的病房裏輾轉反側之時,雲鵬實業的保安——吳清河比他們還要苦逼。
盡管哈欠連天,但卻連閉眼的機會都沒有。
錢士茂兩眼逼視着他,沉聲問:
“吳瘋子,你是真瘋,還是假瘋,自己比誰都清楚!”
“現在兩名司機一昏迷,一骨折,保安隊長侯強将所有責任都推到你身上。”
“你是真瘋,當然沒問題,但如果是假瘋,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吳清河聽到這話,不以爲然的說:
“錢主任,我有縣人醫的證明,你說是真瘋,還是假瘋?”
“醫院證明也可以作假的!”
錢士茂沉聲道,“你以爲僅憑一張紙,就能洗脫身上的罪責嗎?”
“錢主任,你要這麽說,我就沒辦法了。”
吳清河雙手一攤,滿臉張揚。
“你将毆打貨車司機的情況詳細說一說,不要有任何疏漏!”
錢士茂一臉陰沉的說。
“我是精神病人,我現在累了,需要休息。”
吳清河沉聲說,“否則,我随時有可能發病!”
副所長方振斌伸手在桌上用力一拍,冷聲道:
“姓吳的,你如果這時候發病,那就百分之百是裝的。”
“話不能這麽說!”
吳清河一臉張揚道,“我這病本就是間隙性的,随時都有可能發作。你們這麽晚,不讓我休息,還頻頻刺激我,我現在感覺到發病的邊緣了。”
方振斌嘴角露出幾分冷笑,沉聲說:
“吳瘋子,你真是牛!”
“精神病發作還能提前預知,你不會有特異功能吧?”
吳清河擡眼狠瞪方振斌,不再出聲。
“吳瘋子,老實交代你的問題是唯一出路。”
方振斌沉聲道,“如果等我們查實了,你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沒錯,兩個司機重傷,你确定能承擔得了這責任?”
錢士茂出聲幫腔。
吳清河臉上露出幾分不以爲然的神色,揚聲道:
“我有精神病,别說将他們打傷,就算弄死了,也不用承擔法律責任。”
看着吳清河嚣張的表情,方振斌怒聲道:
“吳瘋子,你以爲僅憑一張診斷證明,我們就動不了你了?”
“我可沒這麽說!”
吳清河一臉陰沉的說,“你們有本事盡管拿出來,少在這吓唬人,我可不是吓大的。”
“吳瘋子,你等着!”
方振斌怒聲道,“我要不把你收拾服帖了,我就不姓方。”
“沒問題,放大所長,我等着你!”
吳清河針鋒相對。
方振斌氣壞了,沖着身邊的鄉警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坐下來和錢士茂一起審。
出門後,方振斌直奔所長辦公室而去。
馮常樂躺在沙發上,剛睡着,聽到開門聲後,立即睜開眼。
“振斌,怎麽樣?”
馮常樂坐起身,用力搓揉兩下臉,出聲問。
“别提了,吳瘋子一口咬定他是精神病,張揚至極!”
方振斌怒聲道,“所長,不重新鑒定,他絕不會說實話。”
馮常樂臉上露出幾分陰冷之色,沉聲道:
“既然如此,明天就帶他去市裏的醫院做鑒定!”
“太好了!”
方振斌一臉興奮道,“明天我親自過去!”
“行,你和士茂說一聲,讓他一起去醫院。”
馮常樂沉聲說,“明天我要去刑偵支隊辦點事,醫院方面我來聯系!”
“行,所長,人你隻管交給我們倆。”
方振斌一臉興奮的說,“保證萬無一失!”
馮常樂輕點一下頭,嚴肅的說:
“振斌,如果吳清河真有精神病,那還好說。”
“若是假的,一定要将這事徹查清楚,給受傷害的老百姓一個明确的交代。”
“是,所長!”
方振斌擲地有聲道。
“你去招呼士茂,去值班室好好睡一覺。”
馮常樂沉聲說,“明天還有硬仗要打呢!”
方振斌臉上露出開心的笑意,出聲道:
“沒事,所長!”
“隻要能将吳瘋子繩之以法,我就算三天三夜不睡覺,都沒事。”
看着鬥志昂揚的方振斌,馮常樂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意。
翌日!
早晨,蕭一凡剛起床,手機就響了起來。
見到鄭家亮的号碼,他連忙摁下接聽鍵:
“喂,家亮,情況怎麽樣?”
鄭家亮将胡守謙等人食物中毒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蕭一凡聽後,緊蹙的眉頭稍稍松下來,出聲道:
“隻要人沒有生命危險就行,關于食物中毒的情況,醫生怎麽說?”
“初步懷疑,可能是酒的問題!”
鄭家亮壓低聲音說。
“酒怎麽會有問題?”
蕭一凡臉上露出幾分不解之色。
“翟鄉長的情況的最嚴重,唐書記和方科長次之。”
鄭家亮沉聲道,“根據書記說,昨晚,翟鄉長喝的最多,散場時,說話都不利索了。唐書記和方科長喝的比他少點,但也沒少喝。”
“哦,這麽說來,還真有可能是酒的問題!”
蕭一凡一臉陰沉道。
“沒錯,鄉長!”
鄭家亮應聲道。
“行,你在醫院多吃點辛苦。”
蕭一凡出聲說,“如果有什麽情況,及時告訴我。”
鄭家亮聽後,連忙出聲答應下來。
挂斷電話,蕭一凡嘴角露出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心中暗道:
“老胡這下出風頭了,若是傳到縣領導耳朵裏,隻怕少不了挨頓批!”
作爲東辰鄉的一把手,領着手下人大吃大喝,最終導緻食物中毒。
這事傳出去,胡守謙必将顔面掃地,甚至成爲雲都官場的笑料。
想到這,蕭一凡輕搖兩下頭,低聲道:
“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這事和蕭一凡毫無關系,他隻需安心作壁上觀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