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陣法材料規律地放置在地面,那些材料散發着奇異的光芒,相互之間似乎有着某種神秘的聯系。
楚陽操縱靈力将其埋入地下,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專注。
而在做完這些簡易步驟之後,便到了整個過程中最爲重要也是最爲難辦的步驟。
那就是讓陣法和天地大道相互輝映,從而讓陣法本身沾染一絲天地意志。
往常這個極爲容易的步驟在此刻卻變得極其困難,因爲此地已經完全被魔物的氣息浸染。
整個空間都充斥着魔物的邪惡力量,每一寸空氣都仿佛在抗拒着楚陽的舉動。
換句話說,楚陽眼下布置陣法的舉動就好比利用魔物本身的力量來消滅它,可想而知多麽困難。而眼下的兩個人已經算是窮途末路,不嘗試一番終究也改變不了現狀。
在靈力的牽引下,陣法材料開始出現微弱的震動。
以楚陽爲媒介,已經布置好的陣法材料試圖聯系這片天地的意志。
楚陽将這股力量放大,而此片天地也感應到了楚陽的舉動,忽然開始發出陣陣鳴叫。
那聲音仿佛是從九幽地獄傳來的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但令楚陽心神一凜的是,他所聽到的聲音并不是他所希望聽到的,而是站在魔物這邊的天地意志。
血绮羅也感應到了突如其來的可怕變化,她在與魔物的激戰中抽空厲聲喊道:“到底還能不能行?”
“再堅持一段時間,還有一線希望,你我二人尚且還未到達絕境。”
楚陽一邊回應着,一邊加大了靈力的輸出。他的額頭布滿了汗珠,臉色也因爲過度的消耗而變得蒼白。
雖說天地的回應證明這裏已經不存在正常的天地意志,但好消息卻是在無邊無際的魔氣中似乎還存在了一股精純的天地本源。
而正是這股本源的存在,讓楚陽看到了獲勝的希望。隻不過想要在漫漫魔氣中抓到這縷本源,并且借助這股本源的力量将陣法發揮到極緻,同樣極爲困難。
而這對于楚陽的陣法造詣來說,是一場極難的考驗。
同時對于血绮羅而言,也是極其困難的挑戰,因爲眼下她的氣息已經逐漸紊亂。
魔物的攻勢連綿不絕,在這片天地的滋養下,它近乎于永動,可以肆意消耗本身的力量。
血绮羅在一開始動用自己的血脈力量之後,便顯得有些力竭不支。她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雖然尚且還能堅持,但這個時間已經愈發短暫。
若是楚陽那邊還沒有什麽結果,血绮羅便會當即立斷離開此地,不再浪費時間。
至于此地的魔物,屆時自然會有王上大人親自處理。
“别再白白浪費力氣了,你們兩個的命終究還是要留在這。”
魔物似乎察覺到了血绮羅的虛弱,發出一陣得意的狂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不屑。
血绮羅目光凜然,身上爆發出蓬勃的威壓,大聲喝道:“你在找死!”
血绮羅再度和魔物近身厮殺起來,這一次二者的戰鬥比之前更加慘烈。
戰場上,狂風呼嘯,飛沙走石,血绮羅周身環繞着一層濃郁的血氣,如同燃燒的火焰,在灰暗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她的每一次揮擊,都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那股狠勁仿佛要将眼前的魔物碎屍萬段。
然而,魔物占據着天時地利,始終保持着優勢。它紮根于這片被魔氣浸染的土地,每一次呼吸都能從天地間汲取力量,那龐大的身軀堅如磐石,血绮羅的攻擊落在上面,僅僅隻能激起一陣漣漪。
而另外一邊,楚陽的陣法還并未徹底發揮作用。他的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雙手快速地變換着法訣,周圍的陣法材料閃爍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艱難地掙紮。
眼下能與魔物抗衡的也就隻有血绮羅自己,她若是敗了,不光沒有發揮效果的陣法将會被徹底破壞,兩個人也很有可能會被魔物一氣擊敗。
血绮羅的心中漸漸湧起一股焦慮,她已經對楚陽的速度有些不滿,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讓他們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不過就在此時,天蒼穹忽然變色。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開,一股磅礴的威壓陡然從戰場的另外一端釋放。當威壓出現的瞬間,魔物當即變了臉色,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它那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眼中的暴虐之色被一絲恐懼所取代:“你怎麽可能有本事做到這種程度?”
坐鎮在大陣中央,操持四方的楚陽眉頭緊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
“你的實力确實讓人難以想象,甚至就連此陣都沒有按照預期計劃的那樣發揮成功,不過能夠削弱你一定程度,就已經足夠了。”
血绮羅的面容總算是有所松弛,她長舒一口氣,心中的巨石稍稍落地:“我沒想到還真是讓你做成了,再拖延下去,這場戰鬥也就不用再維持下去了。”
楚陽飄飄然地落在血绮羅身邊,與其共同面對魔物。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此陣法能夠維持的時間隻有一炷香,若是在這時間裏你我解決不了對方,便隻能到此爲止。”
“一炷香嗎?”
血绮羅嘴角上翹,露出殘忍的笑容,“足夠了!”下一秒隻見血绮羅一步邁出,她的身後仿佛出現一條冠絕古今的血色長河,河水洶湧澎湃,帶着無盡的怨念和力量,朝着前方的魔物席卷而去。
血绮羅身上釋放出的恐怖威壓鎮壓諸天,無邊的威勢萦繞血绮羅的肉身,這一刻的血绮羅自身爆發出的力量,就算是魔物也不敢視而不見。
一瞬間天空之上發出連綿不絕的沉悶聲響,猶如天雷一般,但此時的天穹之上并未現出半分雷光,而這一切全部都是因爲血绮羅身上的恐怖威壓所引發的。
楚陽的肉身隻感覺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沖擊,氣血翻湧,他不得不運轉靈力,強行穩住身形。而作爲被針對的目标本身,魔物受到的沖擊更加強烈。
以它爲中心的四周的地面上,出現了無數道密密麻麻的裂紋,仿佛一張破碎的蛛網。
然而,即便如此,魔物身上的龐大威壓也隻是受到了一些微弱的影響,距離它身負重傷還遠不及。
“很好,想不到你們竟然能把我逼到這種地步。”
魔物發出一聲怒吼,聲音中帶着一絲不甘和憤怒。
楚陽沒有和對方廢話,他未曾撒謊,大陣确實隻能堅持一炷香的時間,而且在如此惡劣的條件下,持續的時間隻會更短暫。
這已經是他能夠做到的最大程度,所以他必須要和血绮羅在短時間内解決對方,如此一來,二者或許還能擁有獲勝的良機。
無邊佛國陡然出現在楚陽背後,無窮無盡的佛光從他的頭頂向四周蔓延。
佛光所到之處,魔氣紛紛消散,仿佛冰雪遇到了烈日。
楚陽向前揮出一掌,這一掌豔絕誅天,龐大的佛光凝聚在他的掌心,化作一道凜冽的光柱朝着魔物席卷而去。
“滅!”
楚陽的嘴上發出上古佛教用來鏟除魔物時的音節,這一瞬間魔物身上的魔氣受到了劇烈震蕩,無邊魔氣開始從它的身上蒸騰,變作黑色的霧氣,随即又蒸騰在此片天地中消失不見。
如小孩夜啼一般的哀嚎聲從魔物的嘴裏發出,楚陽和血绮羅二人聯手,終于在這場僵持中獲得了一定先機。
然而,勝利的曙光還未完全顯現,危機便再次降臨。
“我要你們死。”魔物的聲音中充滿了怨恨,它的身體開始膨脹,氣息也變得愈發強大。
“這家夥身上的氣息竟然又強了,小心,情況有些不太對勁。”
血绮羅忽然開口提醒,魔物身上非降反升的氣息讓她敏銳地覺察出不對。
她感覺到對方和這片天地的聯系似乎又更深了一分,而這一切全部都是二人的所作所爲帶來的,這讓她不禁懷疑這頭魔物之所以會産生恐怕和這片天地有着一定程度的聯系。
楚陽想的東西要比血绮羅更多也更加深刻。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各種線索,懷疑這一切恐怕都和幽冥王以及上任幽冥王存在着極深的聯系。
況且他還懷疑血绮羅之所以會帶他前來此地,背後就有着當任幽冥王的指點,隻不過眼下他沒時機向血绮羅打探這些事,隻能将全部精力放在解決面前這頭魔物的身上。
恐怖的魔威還在向魔物的身上積蓄,楚陽微微眯起眼眸,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當機立斷,突然從原地消失,速度快如閃電,朝着魔物沖殺而去。
血绮羅被楚陽突如其來的舉動吓了一跳,等回過神,楚陽已經沖至魔物身前,和它相視而立。
“如果我猜的沒錯,閣下的前身想必應該便是上任幽冥王。”
楚陽的聲音在寂靜的戰場上回蕩,如同洪鍾一般。死一般的沉寂籠罩在方圓百裏,血绮羅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向前方侃侃而談的楚陽。
就連魔物的臉上也浮現錯愕。
血绮羅看得出來對方不是在震驚楚陽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令人難以置信的話,而是驚訝于自己的身份竟會被楚陽這麽快就猜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