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薛掌櫃直接被撞了個趔趄,踉跄着坐倒在地,用手捂住鼻子。
小學徒忙上前去扶,卻見薛掌櫃指縫中鮮血直流,顯然是被撞傷了鼻子。
“好你個惡漢,竟然打傷我家掌櫃,我現在就去報官!”小學徒虛張聲勢大叫道。
鐵塔壯漢卻沒理會他,一把揪住薛掌櫃衣領,把它拎到自己面前,惡狠狠問道:“你就是這店裏掌櫃?”
“你,你松開!"
薛掌櫃臉上滿是鮮血,卻隻是鼻子受了點小傷,根本沒有什麽大礙,剛才一直哀嚎隻是在裝可憐而已,現在被大漢一把拎起,頓時吓得瑟瑟發抖,不敢在叫了。
“鄙,鄙人正是掌櫃,這位客官有話好說,切勿動手啊!”掌櫃被拎在空中,臉紅脖子粗的喊道。
鐵塔壯漢找對人,焦急問道:“我且問你,你店裏賣的解毒丹效果如何?”
若是在平日,掌櫃肯定要好好誇贊一番,可見到鐵塔壯漢這麽粗暴的動作,哪裏還敢大肆吹噓,隻能小心翼翼道:“客官,小店解毒丹倒是能解一些尋常的毒素,可世間毒素有千百種,哪能保證就一定解得了,所以還需對症下藥才行。”
鐵塔壯漢放下掌櫃,對外面喝道:“快把大哥擡進來,讓掌櫃看看他中的是什麽毒。”
話音剛落,門外就有兩人擡着一扇門闆,快步進了九芝堂。
門闆上,躺着一個面色黑灰的男子,嘴角流出的血液已經變成了暗黑色,顯然是中了很厲害的毒素。
薛掌櫃偏頭看了一眼,心中暗道,這漢子中的毒藥肯定不簡單,九芝堂的解毒丹根本就沒有效果,要是用他的丹藥,恐怕還是死路一條,這人要死在他店裏,怕是要鬧出不小的動靜,這絕對不行!
想到這裏,薛掌櫃上前假裝了一下情況,惋惜道:“此毒實在太詭異,鄙人從醫數十年,竟然完全看不出這毒素的來曆,想必我這裏的解毒丹藥也是無效的,再加上中毒已經太久,毒素恐怕已經深入肺腑,實在難醫,不過,若是去四知堂看看,說不定還有一點希望。”
一聽說大哥中毒太深,鐵塔壯漢撲倒中毒漢子身上,哀嚎道:“大哥,都怪黑子我無能啊,害得你中了無極宗妖人的奸計,以至于丢了性命,大哥你且先走一步,黑子我随後就來陪你,咱們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說着,鐵塔壯漢拿起一隻鐵錘,要要朝自己腦袋上招呼。
衆人都被吓呆了,這家夥不是說讓他大哥先走一步麽,怎麽自己卻要搶先,怕不是個傻子吧?
薛掌櫃下意識用衣袖遮住臉面,深怕被鮮血濺到,然而此時,卻有一聲如洪鍾大呂般的聲音響起。
“且慢!”
這聲音極具穿透力,而且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人下意識就選擇服從。
鐵塔壯漢身體一震,舉着鐵捶的手定格在空中,他有些呆滞的轉過頭,就見九芝堂靠窗的茶幾旁,坐着一個穿着白衣,正悠閑喝茶的年輕公子。
鐵塔壯漢是個腦子缺根筋的人,自然不會朝深處去想,憤怒問道:“你,你是何人,我要尋死,與你何幹?”
“看來腦子是真不好使。”
楚陽不由失笑,起身走過去,說道:“你死倒是沒關系,不過别害了你大哥,他可不想死。”
鐵塔壯漢一愣,随即問道:“我不死,大哥就不會死了?”
“你死不死,他都不會死,因爲我能救他。”楚陽自信道。
“真的,你能解我大哥中的毒?”
鐵塔壯漢頓時驚喜不已,上前幾步想要去抓楚陽肩膀,然而,還不等他上前,就感覺有一面牆攔在他身上,讓他根本沒辦法再進一步。
直到這時,鐵塔壯漢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公子的修爲恐怕最少又在金丹期以上!
楚陽制止了對方,伸手抛出一隻藥瓶,對他道:“這裏面是一瓶解毒丹,你可以給他服用一個試試。”
鐵塔壯漢一把撈在手中,小心翼翼撥開瓶塞,倒出好幾顆解毒丹,要去給他大哥解毒。
走出幾步,鐵塔漢子回頭道:“若是能解大哥的毒,我黑子給你做牛做馬都行,要是你敢騙我,害了大哥性命,我就算打不過你,也要去閻王那告你一狀!”
說完,他俯下身去,把丹藥全部喂到了中毒漢子口中。
解毒丹并沒有什麽副作用,就是多吃幾顆也無妨,然而,當他把丹藥喂到中毒漢子口中後,後者直接被噎的翻起了白眼,身體都跟着痙攣起來。
“大哥,你這是怎麽了?”
鐵塔壯漢頓時慌了手腳,沒頭沒腦的了幾下後,忽然暴怒着跳起來,指着楚陽道:“你這是什麽狗屁解毒丹,我大哥服用後爲何是這般模樣?”
對這種莽夫,楚陽連開口的興緻都沒有,真想這麽撂這不管,讓他大哥被噎死再告訴他真相。
薛掌櫃明白楚陽這是借機試驗解毒丹的效果,雖然還很氣憤鐵塔漢子撞傷了他,不過還是上前提醒道:“你給他吃的太多了,要是再不給他喝點水,怕是就得被活活噎死。”
門闆旁守着的兩人忙上前去看中毒漢子,發現果然如掌櫃所說,他們大哥确實是被噎到了,不由大叫:“狗曰的黑子,大哥要被你噎死了,還不找水來!”
“啊,哦哦!"
鐵塔漢子終于反應過來,左右看了一眼,見楚陽坐的茶幾處有隻茶壺,忙跑過去拎起來,給他大哥噸噸噸灌了幾口。
“咳咳咳——”
喝了幾大口茶水,中毒漢子才把丹藥咽下去。
等他喘勻了氣,三人趴在門闆旁,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目光中帶着希冀之色。
楚陽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絲毫沒有對自己的解毒丹是否有效而緊張,先前中毒男子被擡進來後,他第一時間就用靈石查探了對方的情況,發現這漢子中的毒是一種叫七花散的毒。
這種毒藥毒性很強,是用其種毒花的花粉煉制而成,中毒者三日之内就會敗血而亡,如果沒有對症解藥,那就隻能等死了。
恰巧,他煉制的解毒丹能解的十三種毒素中就包括七花散,所以他才主動插手此事。
中毒漢子服下丹藥後,氣息變的穩定下來,旁邊三人臉色轉憂爲喜,期待大哥能盡快轉醒。
正當他們焦急等待之時,中毒男子胸膛猛然起伏幾下,喉嚨中發出一陣“荷荷”之聲,像是在說什麽話一樣。
鐵塔漢子以爲大哥有話要說,忙趴下側耳傾聽,然而,還不等他接近,中毒男子忽然伸手拍在他腦袋上,直接把他扇到一邊,而中毒漢子也猛然彈坐起來,“噗噗噗”朝旁噴出幾大口黑血。
吐完黑血,中毒男子餘力用盡,像是死了一樣直挺挺倒了下去。
“大哥!”
此情此景,頓時讓旁邊三人發出一聲悲呼,連忙爬了過去,想要叫醒中毒漢子。
薛掌櫃在對方吐血時被吓壞了,以爲這丹藥無效,所以激發了漢子身體中的毒素反噬,這才引起了這麽大動靜。
想到這男子要死在店裏,而鐵塔漢子三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就懊惱當時自己怎麽就沒阻止楚陽插手,以至于到了現在這個局面。
“完了,一切都完了。”
薛掌櫃喃喃自語,這九芝堂可是他畢生心血,這漢子要是死在店中,恐怕不出今日,這事就會傳遍全城,那這九芝堂的招牌怕是就徹底被毀了!
這一刻,薛掌櫃感覺自己心裏也在流血,甚至比中毒漢子吐出來的血還要多十倍。
正當他無神的目光掃過黑血後,身子忽然一震,忙凝聚目光看去。
此時,在中毒漢子身旁,有三灘顔色不同的血迹。
最遠的一灘呈黑紅色,中間一灘顔色暗紅色,最近一灘呈鮮紅色。
這三灘血迹泾渭分明,像是用不同顔料勾兌而成,顯然有極大的不同。
薛掌櫃心髒砰砰跳了起來,激動的渾身發顫,脫口道:“這,這丹藥果真有效!”
嚎啕大哭的三人聞言,憤怒的轉過頭看向他,似乎在說我大哥都要吐血而亡了,你這黑心掌櫃竟然還敢胡言亂語?
不過,薛掌櫃已經胸有陳竹,指着地上的血迹道:“你們看,他吐出來的毒血由黑轉紅個,正是體内毒素被解除的征兆!”
三人連忙轉頭去看,發現三灘血迹顔色果然不同,頓時極爲驚喜。
其中一人摸着中毒漢子脈搏,感受了一會高興道:“大哥脈象平穩,比先前強力了不少,看樣子毒素确實被解了!”
“大哥,你終于有救了!”
鐵塔漢子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激動的大叫起來。
嚎哭了一陣,他似乎想到了什麽,連忙轉身對着楚陽磕頭,口中道:“多謝恩公今日出手相助,且受黑子一拜,恩公日後但有差遣,黑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等也是!”
另外兩人也給楚陽行了大禮,顯然中毒漢子在他們心中分量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