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修煉的效率确實很高，如果不考慮功德因果的話。
這是産自鬼魂本身的一種能量，不像鬼石丹藥等其他類型的靈力，還需要一個轉換吸收的過程。
所以就會出現楚陽這種情況，某些鬼魂剛入地府，就能憑借自身豐厚的香火之氣自行晉級厲鬼，從此踏上修行之途。
傳說中還有很多更厲害的狠角色，一入地府就被任爲鬼差鬼将，甚至擔任判官等陰職，頗受地府重視。
更有甚者，還能直接成就陰神之位，連閻王都要在地府中掃榻相迎，地位相當尊崇。
當然，這些大佬無一不是功德深厚，享有千家萬戶香火供奉的非凡之輩，還在生前就已經是德高望重，萬人敬仰的大人物。
一般的鬼魂當然不能與之相比，不說功德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光論香火的數量，一家人的供奉怎麽也比不上千家萬戶。
所以，各山寨隻能通狩獵去收集大規模的鬼魂數量，然後集中資源給某些個體的鬼修修煉，這才能讓他們在無數鬼魂中脫穎而出，成爲鬼魂之中的強者。
但他們能掠奪的也僅僅隻是香火，功德這種東西卻非人力可以剝奪。
所以古人主張行善不欲人知，積累陰德。
或許别人不知道，但功德福報會在那裏累積着，誰也偷不走、搶不去。
就如同人的智慧，終究屬于你自己。
掠奪的行爲不僅無法得到功德，還會大損陰德，給自己的修煉埋下隐患。
所以很多鬼修都有這方面顧慮，比如說畢羅等巫族鬼修，他們就不太贊成随意掠奪香火進行修煉。
想到這裏，楚陽不免又有些疑惑。
“北邊的那些大勢力也需要香火修煉？他們又不缺少資源，有必要這樣急功近利嗎？就不怕虧了功德？”
“呵呵，他們當然不會自損陰德，也不會掠奪他人香火……我們才是掠奪者，即使沒有親手掠奪他人的香火，也至少是一群主使者。”
老朱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楚陽皺眉道：“北邊那些大勢力就不算幕後的主使者了嗎？他們終究也脫不了這一份因果關系吧？”
老朱輕歎道：“那就不知道了，但或許是沒有因果糾葛的，因爲那些北邊的大勢力，一直都是在和我們公平交易，用其他資源交換我們身上的香火，或許價格有些差異，但是卻從來未曾發生過硬搶的情況……”
“哦，他們居然這麽謹慎？這樣就真能擺脫因果報應了？”
“或許吧，北邊的大勢力都是這樣操作的，真正的掠奪者始終還是我們……要不然，我們這些鬼門關的小山寨又哪有生存的空間。”
“呵，難怪鬼門關會被他們當做新手村一般限制起來，相互都不允許在此插足了。”
“是的，鬼門關地區就是一個資源采集場，大勢力都不希望看到這裏出現什麽亂子，隻要我們能夠持續的提供香火就行。”
“這麽說來，你們這些小山寨和那些大勢力，其實也就是合作關系了？”
“可以這麽說，但也沒有這麽簡單。”
老朱開始耐心給楚陽解釋。
“我們背後的大勢力叫做半月山，我們搜集的香火資源也基本都是交易給他們，就像是他們在鬼門關地區的代理人一樣。”
“其他山寨的交易對象都各不相同，有些沒有固定的交易對象，有的也像我們一樣，固定選擇一個大勢力長期合作，也就相當于成爲了這個大勢力的代理人。”
“但是各個大勢力之間也有各種矛盾，也有敵友之分，所以代理人之間也就等于有了競争關系。”
“有的小山寨不在乎這種代理人之前的競争關系，隻管自己努力狩獵收集和交易，這就等于和大勢力隻是一種合作關系。”
“有的小山寨則會按照大勢力的命令，打擊對手代理人，搶奪對方的獵物，甚至剿滅對方的山寨，從而讓對方背後的勢力失去一份收入……”
“這就算是真正意義的投靠了，也算是完全的綁在了大勢力的戰車上，成爲敵對大勢力眼中必須消滅的力量。”
聽完老朱的解釋，楚陽也算是大概明白了鬼門關這些小山寨的境況，他們也隻不過是一群被剝削的苦力而已。
香火是個好東西，就是副作用太大。
而鬼門關這些低級鬼修的作用，就是來承擔這些副作用。
他們把黑鍋背完了，背後的大勢力就可以安心的享用香火修煉的好處，隻要稍微賞給他們一些資源就行。
就像把獵戶肉吃光了，再把骨頭丢給蹲在門外的獵狗。
獵戶還能把獵狗視爲夥伴，那些大勢力又哪會在乎鬼門關這些小山寨的利益？
純粹利用而已。
畢竟小山寨的首領都隻是鬼王境界，在大勢力的眼中，鬼王這種級别的鬼修，都隻是馬前卒而已。
楚陽微微歎了口氣，又問道：“那你們以前和半月山是什麽關系？就隻是合作？”
老朱連忙道：“是的，我們可沒打算把前途全都押在半月山身上，名義上我們是代理人，但實際上，也隻能算是他們專屬供應商，還從來沒有去找過敵對代理人的麻煩。”
“明智的選擇。”
“其實大家都不是笨蛋，能拿到的好處總共就那麽點，還基本都是用香火交易而來的，誰會輕易去找敵對代理人拼命？還冒着得罪另一個大勢力的風險……”
“是啊，對于鬼門關地區的小山寨來說，和平共處，穩定發展，慢慢的把這個香火生意做下去，這才是最實在。”
“但總有一些野心勃勃的鬼王，覺得這樣獲取資源的速度太慢，又或者想投入那些大勢力麾下，所以就會特别賣力的爲那些大勢力效命，那些大勢力讓他們幹什麽就幹什麽……”
“呵呵，通聖鬼王現在就是這樣了。”
楚陽突然笑了起來。
通聖鬼王現在就明顯已經投靠了百靈閣，并且爲了神器的事情，幾乎和所有的鬼門關山寨都成爲了敵人。
這個後果和代價，比當什麽代理人要嚴重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