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顧淵開着車，和忘懷有一搭沒一搭說着話，總算是将小胖球現在的處境說清楚了。

“阿彌陀佛……”忘懷歎了口氣，道，“都是苦命人啊……”

雖然秦孝和小胖球都是妖物，可忘懷還是用了“人”這個字。

不管是小胖球，還是之前見過的秦孝，忘懷都沒有将他們當成妖物，更不會用異樣的眼神去看向他們。

特别是等來到顧家，見到小胖球的時候，忘懷心中歎了口氣，越發覺得，自己當初做了一個多麽正确的抉擇。

如果當初，他并沒有出現，也沒有斬殺亞曆山大，現在看到小胖球，他内心将會更加煎熬。

此刻，心如明鏡。

他看了看顧淵，也更加深刻的體會到，顧淵當時的憤怒與殺意。

的确，他可以待在問心寺，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可顧淵每天都得回家，每天都會見到小胖球。

如果真的讓聖主教廷那些人就那麽離開了，他要比忘懷更加煎熬。

二嬸此刻已經忙的暈頭轉向，就連二叔都請假回來了。

這段時間以來，小胖球的情況一直都不是很好，二叔二嬸也知道，這是小胖球的大限将至。

雖然他們早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但是他們又害怕，這一天會太早到來。

此刻的小胖球，就如同睡着了一般，隻是呼吸十分微弱，那張肉嘟嘟的小臉，此刻也是煞白，毫無血色。

顧淵站在小胖球的面前，就算不去伸手，也能感覺到小胖球體内生機的快速流逝。

忘懷此刻也是一臉擔憂。

顧淵坐下來，握住了小胖球的手腕，心髒猛地一跳。

小胖球的手還是那麽涼，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可現在不同的是，小胖球的脈搏也無比微弱，仿佛下一秒，脈搏就會徹底消失。

雖然之前在妖域中學了一些醫術，但是小胖球這種情況，顧淵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

“怎麽會這麽快，怎麽會這麽快……”顧淵嘴裏碎碎念着。

聽得二叔二嬸也心亂如麻。

看顧淵此刻慌亂的表情，他們就知道，自己之前猜測的沒錯，小胖球這一次發病，比之前還要嚴重許多。

特别是小胖球昏迷之前，還吐了一大口血。

“我就知道，我早該知道的……”二嬸眼睛裏噙着熱淚說道，“今天小胖球就沒這麽好好吃飯，我就知道他身體不舒服，他還不跟我說……”

二叔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輕輕撫摸着二嬸的後背，神情緊張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小胖球。

其實他們和小胖球并沒有相處太長時間，可即便如此，他們對小胖球也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

就像之前，小胖球被送回家中，二叔二嬸隔三差五還是想要去看看他，生怕他在家裏穿的不暖，吃的不夠好，更擔心他突然發病，秦孝在家裏沒辦法照顧。

就在顧淵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孔白禾終于将明珠給請來了。

“明珠前輩！”顧淵趕緊起身走到跟前。

明珠看了看他，目光又落到床上的小胖球身上。

“無需多言，來的路上，孔白禾已經和我說過了。”

頓了頓，她又說道：“而且，這孩子，我之前見過的。”

“啊？”顧淵有些意外。

“你們那位李隊長，曾經和我說過他的情況，也詢問我有沒有辦法治好他的病，但是……我沒有辦法。”

顧淵隻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其實，他也沒指望着明珠能夠治好小胖球。

如果明珠可以做到的話，小胖球早都好了，李思明對小胖球也是非常在乎的，怎麽可能不請人族的藥師出手呢？

将明珠讓到跟前，明珠也沒說話，同樣是伸出手，握住了小胖球的手腕。

在明珠的身上，萦繞着一道綠色的光，光紋蕩漾，讓原本光線稍稍有些昏暗的卧室變得格外明亮。

一道綠色的光，在明珠之間綻放，她伸出手，繼而輕輕點在小胖球的眉心處。

旋即，在小胖球的身上也出現了一道綠色的光，看上去格外溫和，似乎還帶着溫度。

過了好一會兒，小胖球突然劇烈咳嗽，又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中滿是茫然。

“小胖球！”

看到小胖球清醒過來，二嬸頓時大喜，趕緊喊了一聲。

“二……二嬸，我沒事的哦！”小胖球的嘴唇也發白，還起了一層皮，像是好幾天都沒有喝水了一般，“二嬸，我渴……”

“好，好好！你躺着，我現在就去給你倒水。”

二嬸着急忙慌走出屋子裏。

明珠站起身，松了一口氣，二嬸端着一個玻璃杯回來，裏面是溫水，她坐在床邊，将小胖球慢慢扶起來，喂了小半杯水。

這時，明珠給顧淵使了個眼色，顧淵立刻跟着她走了出去。

“顧淵，你得做好心理準備了。”明珠轉過臉，看着顧淵，正色說道，“這孩子無力回天了，我隻能暫且穩住他的生機，可這也隻是杯水車薪，你可以理解成，他體内的火苗已經即将熄滅。”

顧淵臉色有些發白，腦子裏也是嗡嗡作響。

“顧淵，别太難過了。”身後的孔白禾也說道。

他知道，但凡還有别的辦法，顧淵都不會放棄，可最讓人絕望的是，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我知道的。”顧淵輕聲說道，“從一開始，我就做好了準備，隻是……他太小了。”

不管小胖球是妖還是人，在顧淵還有二叔二嬸的眼裏，那就是個懵懂無知的孩子，本來是可以有大好的人生，可這人生才剛剛開始，竟然就要落下帷幕。

憑什麽？

突然，顧淵想到什麽，情緒激動起來。

“明珠前輩，能不能讓小胖球再堅持一段時間？”

“一段時間？”明珠苦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幾天……十天！十天就好！”顧淵聲音顫抖着說道，“十天可以嗎？”

明珠沉吟片刻，歎了口氣，道：“他現在就像是漏水的水箱，我隻能盡可能往裏面注水，但是，遠遠比不上他漏出去的速度……”

感受到顧淵眼神中的懇求，明珠深吸了口氣，道：“最多七天。顧淵，雖然我不知道你準備做些什麽，可想做什麽就去做吧，我隻能給你争取七天的時間，七天之後，就算是有S級的藥師，也留不住他了。”

顧淵趕緊點頭。

“多謝前輩，七天……夠了！”

說完，他便拉開門，沖了出去。

孔白禾趕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