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漁村來到城裏,滿載和棒槌的生活其實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們不需要出海打魚,也不需要風吹日曬,皮膚慢慢變白了,身上也開始挂肉了。
其實,就算棒槌什麽都不用做,耿扶衣也能保證他們的生活,但是棒槌似乎也不想閑下來,住在這裏帶着滿載,卻依舊出去工作,現在是在一家超市的水産區上班,賣魚,偶爾也看看孫子兵法……
滿載和顧淵其實并不算熟悉,也就是之前顧淵等人秋演的時候見過,後來是顧淵将他給救了出來,所以就算不太熟,滿載對顧淵卻有一種天然的好感。
說話的時候,他都忙前忙後,一會給顧淵拿水果,一會拿娃哈哈,而宮廷玉和孔白禾兩人反倒是被冷落了。
孔白禾打趣道:“滿載,你是一點都不認識我了嗎?”
“認識呀!”滿載露出天真的笑容。
“那你爲什麽就給他吃的喝的,不給我們呢?”孔白禾故作嚴肅道。
“嗯……”滿載有些不好意思了,趕緊又抛開,等回來的時候,拿了不少零食和娃哈哈,眼神中滿是不舍,大概也沒想到現在的大人臉皮這麽厚,不給他,他真要啊!
滿載那小表情,也是将孔白禾給逗樂了。
“行了,跟你開玩笑呢,快收……”孔白禾話沒說完,瞥了眼旁邊的宮廷玉,頓時臉色大變,“我草,你真喝啊!”
宮廷玉吸溜着娃哈哈,本來還覺得沒什麽,現在聽孔白禾這麽一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不,還給你?”
滿載已經變成了假笑男孩:“你喝,你喝……”
宮廷玉臉有些紅,沉思片刻,拍着自己的胸口說道:“沒事,不就是娃哈哈嘛!滿載,等明天,我給你拉一車過來!”
“不用不用。”滿載趕緊擺手,“沒關系的。”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是他臉上藏不住的喜悅,已經出賣了他内心真實的想法。
“對了,顧淵,你找滿載,到底是爲什麽事啊?”宮廷玉詢問道。
顧淵聽到這話,表情也嚴肅起來了。
他沖着滿載招了招手。
“滿載,過來。”
滿載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對于顧淵,他可是很有好感的,也是絕對信任,沒有絲毫猶豫便朝着顧淵走去。
等到了跟前,顧淵伸出手,抓住了滿載的一條手臂。
“好漢哥哥,這是要做什麽呀?”
“不用緊張,滿載,放輕松。”顧淵微笑着說道。
滿載點了點頭,臉上還帶着清澈的笑容。
可顧淵卻慢慢皺起眉頭,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顧淵,怎麽了這是?”宮廷玉觀察到顧淵的表情變化,開口詢問道。
顧淵搖搖頭,隻是松開了手。
如果他的猜測沒錯,那榮陽口中的“明月珠”應該就藏在滿載的身體裏,可剛才他仔細感知了一番,卻并沒有在滿載體内察覺到任何氣機的波動。
滿載就是滿載,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
可這顯然不合理。
就算顧淵猜錯了,難道當初那些準備登陸的海獸也錯了?鲛人也錯了?
可旋即,顧淵又恍然大悟。
好像,這也沒什麽不正常的。
當初,那些海獸登陸,目的就是滿載,這件事情不單單是顧淵知道,耿扶衣他們也都知道。
這件事情結束後,他們自然也會對滿載充滿好奇,如果滿載體内真的藏着什麽特殊的氣機,根本輪不到顧淵來感知,耿扶衣早就發現了。
可事實是,他們并沒有在滿載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特别之處。
“看來,比我想的要稍微複雜一點啊。”顧淵摸着下巴思索着。
看到顧淵突然不說話,陷入沉思中,孔白禾知道,這家夥是開始思考了。
所以當宮廷玉想要說話的時候,他就一把捂住了對方的嘴巴。
“别說話,别打擾。”孔白禾壓低了嗓子說道。
宮廷玉看了看他,又看了眼顧淵,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顧淵眼睛一亮。
“想到了!”
宮廷玉立刻将孔白禾的手扒拉下來,還呸了兩下,惡狠狠道:“你手什麽味?摳腚眼兒了吧?”
孔白禾沒理他,轉而看向顧淵。
“那個……要不,我讓宮廷玉帶我出去走走吧?”
“老子才懶……咳咳,我覺得也行。”宮廷玉本來是不想搭理孔白禾的,但是這話剛說出口就反應過來,孔白禾這是想要帶着他先出去。
也許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特殊的事情,自己不适合在場?
進入鎮妖司之後,宮廷玉已經慢慢意識到,這人啊,有的時候好奇心太重不是什麽好事,很多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而顧淵似乎并不在意這些,擺了擺手道:“無所謂,反正你們也都是鎮妖司的人。”
聽到這話,孔白禾也沒吭聲了。
宮廷玉還想要詢問,卻看見顧淵突然掏出了一個圓盤。
那圓盤造型有些奇特,中間凹下去一塊,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像玉,卻又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當圓盤被顧淵拿出來的時候,一股特殊的氣機便擴散開來,宮廷玉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
“這東西……是什麽?”
他能真切感受得到,顧淵手中的圓盤來曆已經不簡單,似乎蘊含着某種強大的能量。
顧淵并沒有去看他們的表情,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滿載的身上。
當圓盤出現的刹那,滿載的神情就發生了變化。
“滿載,你怎麽了?”棒槌看到滿載小臉憋得通紅的樣子,頓時吓了一跳。
他剛要到跟前,卻被孔白禾攔住。
“别過去!”
棒槌臉色煞白,他看向滿載,又看向孔白禾,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你們要做什麽?滿載這是怎麽了??你們想幹什麽!”
涉及到滿載的安全,棒槌也仿佛失去了理智般,他甚至開始推搡面前的孔白禾,可孔白禾卻像是一根石柱般,根本無法撼動。
“棒槌,别激動,我們還能害滿載不成??”雖然孔白禾也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但是他完全相信顧淵。
而孔白禾的這一番話,也将棒槌徹底點醒。
是了。
當初還是顧淵将滿載救下來的,又怎麽可能傷害滿載呢?
再說了,自從來到海城之後,見到的人對他們都很好,竟然還會送滿載上學,雖然他自己找了工作,但是他也知道,哪怕自己什麽都不做,這些人也不會虧待他們。
“可,可是……”
“别擔心。”孔白禾沉聲說道,“棒槌,你也不希望滿載一輩子都這樣吧?”
“什麽?”棒槌一楞。
孔白禾歎了口氣,說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應該很清楚,雖然滿載現在被保護得很好,但是這樣的生活始終是無法得到真正的自由。再說了,滿載爲什麽需要被保護呢?歸根結底,不就是因爲他現在所面臨着危險嗎?”
雖然顧淵并沒有直說要做什麽,可孔白禾的腦子多多少少還是能猜到一些,不然也不敢這麽和棒槌說。
棒槌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你是說,過了幾天,滿載就沒有危險了?”
“不知道啊,但是,總得試試嘛!”孔白禾還是不敢将話說的太死。
棒槌望着此刻表情痛苦的滿載,雙眼通紅,臉色蒼白,最終還是點點頭。
他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麽,可他又覺得,相信顧淵他們,終究是沒錯的。
畢竟,之前在漁村的時候,他就見到了顧淵等人神仙般的手段,他知道這些年輕人都不是普通人,而這段時間住在這裏,他也多了一些認知。
也許……
也隻有他們,才能真正幫助到滿載。
此刻。
顧淵已經能夠從滿載的體内感受到一種特殊的能量。
這種能量,在滿載的體内遊走,然後朝着靈台彙聚。
顧淵輕輕握住滿載的手,在他的耳邊輕聲說:“滿載,不要害怕,不要緊張,放輕松,什麽都不要想。”
這番話似乎真的起到了不錯的效果,滿載原本還有些痛苦的表情,正慢慢平靜下來。
大概過了兩分鍾的樣子,滿載的腦門上出現了一點光芒。
顧淵神情凝重,他伸出手,輕輕按在了滿載的腦門上。
他在感知着藏在滿載體内的明月珠,熟悉的氣息,讓他無比笃定自己之前的猜測。
沒錯的!!
這股氣息,和明月盤絕對是一脈同出!
“對……就是這樣,滿載,放輕松,不要害怕。”顧淵輕聲說道。
他深吸了口氣,運轉着自己體内的元炁,牽引着藏在滿載靈台之中的力量。
旋即,位于滿載靈台處的光點越來越明亮。
“這,這是??”宮廷玉已經慢慢站起身,錯愕地看着眼前一幕,有些難以置信。
不過,很快他又慢慢平複下來,當初秋演的時候他也在場,同樣知道,在滿載身上藏着什麽秘密,不然的話,那些海獸也不會盯上這個孩子。
終于,在顧淵的牽引下,滿載的靈台慢慢浮現出明月珠的一部分!
明亮的珠子,宛如海上生明月,而滿載的腦門,還布滿了一道道光紋,宛如海面上起伏的蕩漾水波。
珠子的本體已經顯現出來,顧淵一鼓作氣,伴随着一聲輕喝,終于将遁入滿載體内的明月珠完全拉扯出來。
“啊!”滿載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看了眼懸停在自己面前的珠子,又看了看顧淵,剛一張嘴,就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滿載!”棒槌趕緊沖到跟前。
顧淵沒有去管珠子,而是先握住了滿載的手腕,開始切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