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主的話，讓清塵有些不知所措。
因爲房七七的存在，清塵倒是知道，之前顧淵帶領星武院的學生，在武道學院的秋演上大放異彩，之後，又在試煉之地中發現了不爲人知的秘密。
可即便如此，清塵也不覺得顧淵會是什麽高手。
他有絕對的把握，能夠擊敗顧淵。
不過，這本來就隻是一場切磋，李思明的用意也很直接，就是希望顧淵能夠通過這樣的方式提升實力，加強對其他武者超凡的了解。
這是一件好事。
清塵不單單是青雲觀弟子，也是鎮妖司成員。
對于這種忙，他當然願意成人之美。
這原本就是讨教，如果顧淵輸得太慘，敗的太快，那就和李思明的初衷背道而馳了，勝負并不重要，能否讓顧淵學到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清塵有些不能理解，忍不住道：“師父，可是今日李隊長的話觸怒了您？”
陳觀主笑笑，道：“在你心裏，我是那種易怒的人嗎？”
清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說的也是。
自己師父潛心問道多年，心境已然超脫凡人。
更何況，他還是青雲觀的觀主，怎麽可能這麽沒有格局呢？
越是如此，他就越是不能理解。
“師父，既然如此，那何必……”
“李思明要走了。”陳觀主突然道。
“走？去哪？”
“斬妖城。”
清塵有些驚訝，可又覺得，似乎沒那麽意外。
身爲鎮妖司成員，他自然知道妖山動蕩，而北疆斬妖軍也承受着巨大的壓力，雖然戚長光已經奔赴戰場，卻也隻是暫時抗住一次次妖族的沖擊。
自從鍾悟塵化凡之後，斬妖軍就一直缺少一根定海神針。
放眼整個大夏，唯一能夠擔此重任的，除了李思明之外，清塵也想不到第二個人選了。
“可即便如此，那這件事情，和我青雲觀又有什麽關系呢？”清塵詢問道。
這聽上去，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啊！
難不成，他和顧淵之間的切磋，還能夠直接影響到北疆戰事？
别鬧了。
像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是一兩個人能夠影響到的，别說他和顧淵這種小卡拉米了，就算是鼎盛時期的鍾悟塵和李思明，總不可能他們打一架，就能讓北疆妖山上的妖物老老實實貼對聯準備過春節吧？
“你還是沒明白……”陳觀主歎了口氣，說道，“李思明要走，對大夏國這些門派家族而言，當然是好事，這些年來，就因爲李思明的存在，洞天福地門派和家族，也都頂着很大壓力，生怕做錯什麽事情。”
清塵有些不可思議。
他知道李思明實力不俗，卻也沒想到，一個人能讓所有洞天福地門派和家族，感受到這麽大的壓力……
“現在，他要走，這對洞天福地門派和家族而言，本身是一件好事，可他卻有些不放心，要帶着顧淵遊曆，并且依次挑戰，你說，這是何意？”
清塵臉色凝重，搖了搖頭。
他現在覺得，可能是自己理解能力差。
否則，爲什麽一直聽不懂師父話裏的意思呢？
而陳觀主看着清塵臉上迷茫的神色，也隻是搖搖頭，歎了口氣。
“這是警告。”陳觀主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冽起來，“這是他李思明在離開之前，給我們這些洞天福地門派和家族的警告！他是讓顧淵擊敗我們年輕的弟子，然後告訴我們，就算他李思明不在，鎮妖司的新人也能繼續鎮壓我們數百年！”
清塵有些不可思議。
“師父，這……不至于吧？”
陳觀主歎了口氣。
自己這個徒弟啊，什麽都好，就是沒有什麽争強好勝的心，而且，想問題的時候，也願意将其簡單化。
這在陳觀主看來，其實并不是什麽壞事，畢竟是修道之人，心思純淨一些，當然是好的。
可這世界上其他人卻并非人人如此，有的時候，不單單是要從自己的角度出發思考問題，也得站在對手的角度考慮。
清塵沉默了許久後，又繼續說道：“師父，就算如此，這也不是什麽壞事吧？”
“你說這話，是站在鎮妖司的角度，還是站在青雲觀的角度呢？”
“這……”清塵一時語塞。
“從鎮妖司的角度來看，這的确是好事，可從青雲觀的角度來看，卻并非如此了。當然，其實無論是你還是我，都不會太在意這種事情，隻要大夏國能夠平靜，那便是好事。”
清塵趕緊點頭。
“是啊，師父，這又不是什麽壞事，而且，您不是也經常幫鎮妖司的忙嗎？咱們爲什麽要站在鎮妖司的對立面呢？”清塵連忙問道。
“咱們當然不用站在鎮妖司的對立面，我以前就和你說過，在大夏國，任何門派和家族，都沒資格和鎮妖司頂着幹。”
陳觀主頓了頓，又說道：“但是别忘了，我們也是洞天福地門派，就算我們不站在鎮妖司的對立面，也不能完全和他們站在一起，否則，我們就是異端……”
清塵似懂非懂。
“難不成，青雲觀所有弟子都加入鎮妖司除魔署？且不說鎮妖司是否願意，就算他們願意，那青雲觀，不也随之消失了嗎……我身爲青雲觀觀主，總不能讓青雲觀毀在我手上吧……”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陳觀主的語氣中也飽含無奈。
清塵沉默不語。
……
翌日。
顧淵是被遠處傳來的喝聲驚醒。
洗漱完畢後，恰好就有雜役弟子過來送早飯。
“外面這是什麽情況啊？”顧淵趁着這個機會問了一句。
那雜役弟子笑了笑，說道：“是師兄們正在練功。”
顧淵有些感慨。
這青雲觀雖然隻是個門派，但是青雲觀内弟子的積極性，比起武道學院的學生們強了不知道多少。
他看着一臉疲憊的雜役弟子，有些不解，問道：“你來青雲觀，應該是想要學習斬妖除魔的本領才對，怎麽會甘願做雜役弟子呢？”
雜役弟子面色如常，看了看顧淵，正色道：“雜役弟子，每年也有兩次考核的機會，隻要通過考核，就可以成爲入門弟子，天底下哪有免費的午餐，總得先付出，才能否有收獲吧？”
顧淵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