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清障踩點，開始夜襲

話說望眼欲穿盼左良玉早日到來的江西總督呂大器，在睡夢中被響箭驚醒，以爲是左良玉來參加合擊賊匪軍而發出的信号，趕緊起床穿衣，并派人叫醒一幹将領，正準備朝北門城樓上去看個究竟，可還沒出衙門大門，卻聽到城南方向傳來接連不斷的大小爆炸聲，又以爲是左良玉是先從城南陣地合擊賊匪軍，心裏暗贊着左良玉用兵高明，帶上衆将領，立即朝南門趕來。

呂大器等人登上南門城樓，放眼望去，不覺驚呆了——這正是自己的城外陣地燒成了一片火海啊！

呂大器他們走到南門時，火箭雖然還在射，油囊包雖然還在扔，但整個陣地，除了中間被火牆包着出不來的官軍，周邊已經然成了厚厚的火牆，而呂大器他們在城牆上隔着五裏遠看，屬于平視，看到的卻是全部燒成了火海，甚至在城樓上都能感到一股股熱浪！

這并不像是左良玉在夾擊張獻忠！外圍陣地完了！難道左良玉在來的路上被張獻忠伏擊了？這張獻忠，突然冒出如此多的大軍，動作又快得出奇，左帥被伏擊，那也是說不準的事兒呢！呂大器急了，慌不擇路地說：“還不快快下令，叫城裏的軍隊出去增援救人！”

不多一會兒，南昌城的東南西北四道城門都打開了，大量官軍從四道城門内湧出來，可每道城門還沒出來到有三五百人，就遭遇了密集的火箭，走在前面的官軍被射得“啪啪啪啪”連續倒地，中了箭不說，身上的衣服還燃起了火！因箭矢密如雨點，沖出來的很快就被射死得差不多了，後面的就本能地趕緊往回擠，但在掉頭朝城門洞裏跑的過程中，跑在後面的都還在繼續被射死！

每道城門都被火箭射殺了兩三百人，官軍逃進城門，趕緊拉起吊橋，緊閉城門，再也不敢出來了！

四道城門共損失了這一千多人後，呂大器這才在心裏後悔：明知城外是全包圍，出城去必遭襲擊，何況這又是夜晚，真不該稀裏糊塗地下令救援！不過，呂大器不能在下屬面前丢了面子，就把後悔埋在了心底。

因爲有點兒風，火勢一大，就越來越大，四道城門的官軍還在往外沖時，火牆就從四周包圍完了中心的地帶，中間的“餡”就沒有了，全陣地都成了一片火海，但到後來這一段時間，沒有爆炸聲了，而且猛烈的燃火的“呼呼”聲和“噼啪”聲，把數萬官軍的慘叫聲都差不多蓋住了，但卻越來越濃地傳出來了焦屍的惡臭味兒！

看到城外陣地的熊熊烈火，看到剛派出去的軍隊一出去就被火箭擋了回來，而且出了城的，十之七八都死在了箭下，城樓上的總督府高官和都司将領們，一個個感到心裏空蕩了，頭腦空蕩了，末日降臨了！尤其是呂大器本人，此時此刻，眼裏心裏頭腦裏，全都是無盡的黑暗，而且心裏還在“咚咚咚咚”跳個不停，甚至還感到兩膝發軟，趕緊試着運運氣，這才确信自己還活着！

天色漸漸明亮了，火勢漸漸萎縮了，但餘火還在燃燒着。

既然城外陣地已經全部付諸火海了，呂大器就帶着衆将領，從城牆上把東南西北四面的全部城牆外面都看了一圈，這時已經能大緻看清城外物事了，但見城外被圍得密不透風，而且這些賊軍，包圍的距離，剛好是強弩硬弓射不到的位置，而南昌屬于内地防區，沒有配備有紅衣大炮，在城牆上，真還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攻擊圍城的賊匪！

呂大器隻好下令嚴防死守，就和衆将領回總督府，去通知布政使司和府衙門的文武官員商量對策去了。

城外陣地上，火勢漸漸小了下去，此刻隻還有到處然燒的餘火了，估計再有少半個時辰，餘火滅了，這兩個都司的官軍，也都隻剩骨灰了！看來，火攻實在是好，不僅攻擊省力，自己沒有傷亡，就連處理屍體都免了！

接下去，義軍仍然包圍着城池，四面八方都把包圍前沿推進到離城牆一箭之地外面，義軍人多，就不必在前沿陣地上吃飯，而是輪換着到後面營帳裏去吃飯，守陣地的條件，可比官軍好多了。

燒掉官軍城外陣地後的這一天，圍城的義軍不僅吃飯能夠輪換，還輪換着睡了覺，畢竟昨晚上的行動，全軍都是通宵沒睡的。這一下，把左良玉打發回去了，把呂大器的城外兵力給燒掉了，就剩一座孤城，一個都司，這一天是可以讓将士們輪換休息了，恢複些體力，今夜又好行動。

這次南昌圍殲戰，完成包圍後，在等待行動之前的這些天裏，張獻忠等人是做了兩套行動方案的，既然第一輪行動用第一套方案如此順利，還得到了天助，那麽第二輪行動，也就用第一套方案了。

燒完官軍的城外陣地，白天全軍輪着休息了一天，雖然戰時不能喝酒，但吃飯的菜，卻是吃酒宴時的葷菜，吃得好，能休息，将士們絲毫都不感到勞累困倦。

晚上，全軍就進入突襲攻城行動的準備狀态了。

這個第一套突襲城内目标的方案，爲了不傷及無辜，也是采用淩晨突襲方案。東路軍這邊九個大營加一個搖黃大隊，相當于十個大營，小隊校尉以上的将領和校尉，搖黃大隊的堂主和小隊又多，光是将校高手，就有一千三百餘人，而西路軍過來了六個大營，第八大營還是二十四個大隊，将校高手就有七百六十二人，人多了咱們就不說零頭數吧，那就是七百人，好家夥，這一合起來，将校高手就是兩千人诶！差不多就是官軍的兩個千戶所了！

張獻忠計劃，所有圍城的軍隊，包圍城内軍營、布政使司、府衙和多處高官府第并參加屠殺和善後的軍隊，一律安排樁卒尉帶兵指揮，兩千将校高手，就組成突襲隊，專門先端掉抵抗力強的多處目标。這一次，因爲沒有條件事先打探踩點，對城中情況不熟悉，就需要辛苦蘇護和章子瑜這兩位會草上飛輕功、彭一真這個會梯雲步輕功、搖天動和黃龍這兩個會飄羽輕功的輕功高手了，到了戌時中時刻，城裏的所有人等都會入睡了，他們就先潛進城去，依次把所有軍營哨兵點了睡穴，把官府和貴人府第的門崗全都點了死穴，并把各目标的大門從内面輕輕打開虛掩着，如遇到了打更匠，也就點了睡穴，放到角落裏讓他慢慢睡覺，但不忘了給打更匠兜裏揣些銀子，遇到狗，不消說也都殺掉，先把各類守哨和會打草驚蛇的障礙都排除了，把大門打開了，自然也就一便踩了點，頭腦裏有了方位。

至于上城牆清除城上守兵，開城門房吊橋，就不勞彭一真和搖黃等輕功高手了，将校高手們沒有躍不上城牆的。

準備好後，除了各處的明哨暗哨外，全軍都和衣休息。

到了戌時，彭一真、蘇護、章子瑜、搖天動和黃龍五人，就一道出發了。他們要一道去完成各處的任務，到淩晨突襲時，他們每個人都要帶一支突襲隊，所以他們的清障和踩點，就不能圖省時間而分開進行。但是，就是普通練家子，飛檐走壁，房上飛跑還不能踩得瓦響，那點兒在常人看來都很了不起了的輕功，都隻能算必備的基本功，而内功高手，那就更是一躍數丈高，飛掠無聲了，何況他們這五個本來就是内功高手了，又兼具專業輕功呢？所以，他們從中軍張獻忠營帳出來，一股影就來到了城外西北角上，看看城牆上，找了一段沒見着黑影晃動的城牆，一個個飛身上了城牆，沒一點兒聲響，而且快得就是白天都隻能見影不能辨形，夜晚就更是沒人能發現了，他們上了城牆，立即又從内面飛落到了隔着順城街道的房頂上，這才在房上站定身形，注意看看周邊的房型，專揀院落特大，房屋特高，或空壩越大的所在去清障和踩點，因爲，院落特大的，不是衙門就是達官貴人的府第，空壩大的，往往是武館镖局，空壩特大的，自然就是軍營了。而這些目标在城中的位置，也是有規律可循的，比如，衙門總是在北半邊城，因爲衙門總是朝南開的，不管城外軍營設在那個方向，城内軍營不是在南城就是在東城，而達官貴人的府第和夠資格的富家大戶，府宅一般都在西城，因爲大富大貴之人，講究坐西向東，一般富人、各類生意和普通百姓，那就是能在哪裏，就在哪裏了，不可能與衙門、軍營和那些大富大貴的人去争方位。正因爲這些，所以彭一真等人雖然沒來過南昌城，但也能夠大體上有地放矢，不會瞎碰。

彭一真、章子瑜、蘇護、搖天動和黃龍五人，憑着深厚的内功和絕頂的輕功，花了近兩個時辰，也就是相當于白天的軟半天，就無聲無息，無影無形地把布政使司大衙門，南昌府衙門，軍營和軍營裏的總督衙門及都司衙門，塗府、葉府、曾府、梁府、陳府、餘府等三四十所高門大院，還有新昌武館，太極武館，梁記镖局，宏圖镖行，江西船業行會，南昌工商行會等等需要将校突襲隊屠滅的目标的門外門内的守哨全點了死穴，挪在角落裏，從裏面打開了門闩門扣，凡有大狼狗沖出來了的，也都殺掉了，然後仍然沒有驚動城牆上的官軍守兵，于醜時上時刻，回到了張獻忠的營帳。

彭一真向張獻忠、景大山、吳剛、肖鋒和四個小将彙報清障踩點情況，蘇護和章子瑜就各自勾勒半邊城區的草圖，張獻忠又叫文算師把草圖快速抄寫二三十份，然後就把兩千将校突襲隊的第一波任務、第二波任務、第三波任務的人員分配好，彭一真等五人分别帶領哪個突襲隊分配好，就派傳令兵去通知安排上城牆控制全城、進城去包圍某個目标的樁卒尉做好準備，等突襲隊一清除了城上的官軍守兵，打開了城門，控制城牆的就先上城牆，去包圍各處目标的，就按事先安排的先後順序進城，去悄悄地、隐蔽地把各個目标先暗暗包圍起來，等候突襲隊到來，再來實施戰時包圍。

布置好後，景大山幾個把方位草圖發給了各自帶隊的将領，張獻忠來到将校突襲隊隊列前，說：“兄長們，兄弟們，剛才，咱們已經把城裏面的有抵抗能力的目标的崗哨清除了，大門打開了，而且也摸到了這些目标的所在方位，現在咱們按原定的第一套行動方案開始行動，出發！”

于是，兩千将校高手，迅速運起輕功，先分散開來，分别來到全城的整個城牆外面，一到城牆下面，就飛身躍上城牆，一見到守城的官兵，就全都點了睡穴，因爲派來守崗放哨的，都是中下層官兵，先暫時留他們個命，當然，要是官府的衙役，義軍是從來不會放生的。

這樣，臨北門近的突襲隊将校，自然就先躍上了城牆，就從北門先動手清障，繞到前面和城南才上城牆的，也接着動手，因而，很快就把城牆上的崗哨全都點了睡穴，把四道城們也全部打開，吊橋放下，負責包圍軍營和各突襲目标的隊伍，就開始依次進城了，突襲隊的人，也就差不多都集中到南城牆一段來了，于是，就運起輕功，直接朝軍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