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再次進川，情報先行

因爲消息傳遞很慢，朝廷得知一個湖北竟然建了兩個國的消息，就已經是三月底四月初了，得知消息後反應再快，各方面再着急，但兵部下令和調集兵力到底需要些時間，所以，等到張獻忠在太平溝全殲了左良玉軍時，就已經是一六四三年、崇祯十六年的農曆七月中旬了，天氣已經非常炎熱了。

自然，從太平溝班師後，張獻忠就一方面讓文算師去裝模作樣張羅科考，一方面安排暑期休整，上午半天，還是要根據場地條件，戰術操練和講述培訓，分批進行，下午就休息。

因在太平溝伏擊左良玉軍時，火箭和手扔火藥筒耗費得幾乎沒有庫存了，中軍和大營兩級匠竈樁，這個期間就大量配制火藥、制着火箭和手扔火藥筒，而先後連續補充了兩個都司的降軍，雙頭叉也沒有了庫存，還需再打制些雙頭叉。

在武昌的繳獲，簡直多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所以夥食就還是隔天一個小牙祭，隔天一個大牙祭，這就等于吃肉喝酒沒有斷天了。

不消說，整個暑期，朝廷和兵部明知湖北境内的新順國和大西國還仍然存在，卻再也沒有辦法調集起足夠消滅其中一個國的兵力了，更不敢從邊關和沿海抽兵，就隻好幹着急了！所以，新順國和大西國在暑期休整期間，都十分安全。但爲了防備萬一，兩國都仍然派有明哨暗哨和遠哨近哨，到底不敢放松警惕。

有趣的是，以往兩軍分開征戰時，到一定階段，或事先相約，或派人到處找，都要碰頭開會，但這一次，兩“國”都互知情況，而且相隔不到十天行軍路程，要是飛馬，兩天就夠了，還不用通宵跑，但卻相互都沒有派人相邀，近在眼前，卻互裝不知……從十幾年前義軍成軍到了此時，雙方都隻需要對方再牽制和消滅一些官軍了，相互之間，都呈排斥狀态了，也就是各懷鬼胎了！

到秋涼後，李自成他們不想讓張獻忠知道他們要圖謀攻打北京，就悄悄地離開了襄陽，按他們的計劃做他們的事去了。

張獻忠他們本來已經舉行了科考，卻一直沒有評閱試卷，也于秋涼後悄悄開拔了，那些前來答了考題的賢達們，也隻好失望惋惜了！

張獻忠軍這一次開拔，兵分四路，一路從江陵過江，一路從荊州過江，一路從宜昌過江，這三路，相約再次去利川，就在利川過大年，年後蕩平長江南面的重慶周邊地區，然後朝川西進發。還有一路，則由搖黃大隊和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大營，連搖黃大隊共六個大營兵力，先護送需要再次存放到葫蘆谷去的錢糧辎重後，在葫蘆谷和王泗一道過大年，一過完年，就于正月十五前後，再度占領江北的巫山、夔門、雲陽、萬縣北渡口、忠縣、豐都和涪陵北渡口，堵死曹英和秦良玉向北渡江的通道，待南岸義軍掃清了涪陵和石柱及周邊縣份後，會派人通知北岸，然後，北岸全部義軍就立即西進，快速拿下長壽、合川、銅梁、壁山、江津，從長江北面呈半圓形包圍住重慶，等候總攻命令。北岸行動，仍然需要封鎖消息，以免成都過早知道。

不消說，主力則要在南岸肅清了秦良玉和曹英以後，再來從長江南岸呈半圓包圍住重慶，待完成了能避開紅衣大炮射程的逼近包圍後，再來說突襲重慶的事情，總之，要争取在明年四五月間内，搞定重慶，才好再花幾個月徹底清繳全四川，明年是非到成都去過大年不可！

從一六二八年義軍在陝北成軍，到了一六四三年的下半年，兩支主力義軍，已經把全國很多地區的基層政權重創得千瘡百孔，還造成了四五個省份的全省政權真空，并把曾經駐囤或戍守内地的官軍，要麽收降爲義軍了，要麽殲滅或重創了，讓偌大個朱明王朝，軍事力量隻剩下邊關上的一層殼了，内地已經形不成戰鬥力了，到現在，長江南岸的川南地面和成都，雖然勢單力薄，但到底還算是有些軍事抵抗力量的地方，其他很多地方，都沒有了軍事抵抗力量，撐死了還有些義軍鐵蹄沒有踏到的地方，還有點兒戍軍了，但戍軍也就是對付山匪的實力，相對義軍來說，不過就是一隻螞蟻！所以，義軍出發後，怎樣前往葫蘆谷，怎樣分别去沿途蕩平曾經還沒去清剿過的荊州、宜昌、宜都等地，就再也不像前十來年，生怕驚動周邊官府和官軍，走到哪兒都要封鎖消息，而行動總是在暗夜發起突襲，現在卻是望風披靡了，義軍要防的，卻是目标城池的官爺富惡聞訊逃跑了，而不再是防官方知曉了，那麽，也就沒有了有趣的故事，這些過程，咱們就略過了。

到長江南面的幾路大軍在利川會齊後，利川百姓聽說義軍要在利川過年，個個歡欣鼓舞，處處配合義軍，紛紛向義軍述說，這些年，他們拿了義軍的赈濟，特别是第二次來利川後，至今沒有官府，他們這裏的百姓，如今可以這麽說，除了好吃懶做的人，把赈濟吃完了因沒幹正事，有的人家還窮着外，但大多數百姓，都有了這樣那樣的營生，又不再被官府敲詐勒索和幹涉欺壓，日子可快活了！

當然，現在的義軍，因爲南伐搜繳了很多錢财，又屠滅了幾個王府，那可真的是财大氣粗了，所以這次到利川過年，義軍雖然沒有分文繳獲，還是給每個百姓發了一兩銀子！

不過，義軍在利川過大年，還是封鎖了消息的，也要求百姓保密，因爲，與這裏縣界相隔，就是秦良玉駐囤的石柱縣！要是讓秦良玉知道早了，秦良玉先來布署對付義軍，那豈不麻煩大了？

不過，這一次，張獻忠可不怕秦良玉了，對付白杆兵，張獻忠全軍都改成了專爲克制白杆兵而量身定制的雙頭叉，現在兩軍再戰，該吃虧的，可就不是當年用腰刀的義軍了！而且秦良玉已經七十歲，咱張獻忠雖然功力上差她一層，但咱還是個年輕人，就拼耐力，也能夠把她給拖住，讓她分不開身來對付咱的手下了！

在利川剛一過完大年，過了一六四四年、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三，張獻忠就派出了三撥化妝探子，一撥是遠哨，有六個三人組，帶足銀兩，提前去全面打探重慶的情況，等大軍拿下涪陵後，再回來涪陵來彙報。一撥是中哨，也有六個三人組，帶足銀兩，提前去打探涪陵的全面情況，等大軍拿下石柱後，再回石柱來彙報。一撥是近哨，也有六個三人組，同樣要帶足銀兩，提前去全面打探石柱的情況，打探完石柱的情況後，就立刻回到利川來彙報。

看來，這一次進川，張獻忠是志在必得的架勢啊！還沒出利川，就已經派人去打探重慶了！

到了正月十三，前去打探石柱的六組探子，相約一道回來了，因爲到底還隔了兩百裏遠，還不便現在就去踩點，而且在秦良玉的一畝三分田裏，也不宜去踩點，張獻忠就叫上所有大營将領都來聽取探子彙報，文算師們就邊聽彙報，邊繪制地圖。

這個石柱縣，知縣叫牛耕之，石柱本縣人氏，城裏有大宅子“牛府”，鄉下有八百畝田土，還有大農莊，縣城裏有牛家的武館镖行賭館青樓，卻沒有坐地收錢的商行會之類。石柱縣衙，雖然同樣實行的是朝廷命官縣治，但因石柱地處多民族雜居之地，卻帶有當地土司性質，知縣也就是當地的大土司，雖然同樣盤剝百姓，但與漢人地區的知縣知府相比，大土司卻還能主持民間的正義，相對能愛護百姓一些，百姓對大土司，自然是不滿和不服，但大體上不怎麽仇恨，遇上不平事，還算能夠得到比較公平的解決。

獲知了這個情況，張獻忠還是決定，隻要是朝廷命官，大土司也要滿衙門屠滅和滿門抄斬！

至于軍營，秦兩玉原本有三個都司的，除了現在城東北六七裏的一個駐囤都司，還在城北和城南兩處地形開闊的壩子裏有兩處大營，隻不過因地形所限，離得遠點兒，城北的駐囤軍營有十幾裏遠，城南的駐囤軍營有二十幾裏遠。最早剿滅悍匪，一直都沒怎麽損失，但幾次奉旨勤王，前些年又助邵捷春抵抗闖軍，就損失了一些兵力，但編制框架還在，缺員而已。但是，到了楊嗣昌和丁啓睿時期，又先後被抽調了一些兵力，而龍文光參加四正六隅兵敗後，又再抽了些兵力，到了這兩三年，她就隻剩一個滿編都司了。自然，她手頭現在沒多少兵了，而且她本人對局勢也很悲觀，自從四正六隅十面張網慘敗以後，她就感覺大明氣數已盡，作爲臣子，她隻能追求自己保全名節，盡忠到最後爲止，所以，也就沒有再往長江沿岸派戍軍鎮守縣城府城和扼守要塞了。

秦良玉的都司衙門設在城内軍營裏，城内軍營駐紮了一個衛所，自然，城内軍營裏的都司衙門以外，還有一個衛指揮所和五個千戶指揮所。城内軍營，位置在東門内往南門方向走的城牆内面，從東門内到南門内的一大片，都是軍營所在。

縣城東門外偏北方向，距城有六七裏的樣子，有一片開闊地，因石柱是山丘縣份，平地寬大的地方不多，除縣城平坦開闊外，離城附近就隻有那一片開闊地最大，所以離縣城雖然稍稍遠了點兒，城外軍營還是設在那裏，城外軍營有四個衛所，還在軍營四周種了上萬畝田地，在山上開有養殖場，當然，很多田地也都在山坡上，因形就勢，地塊呈梯田狀。

秦良玉本人，和她的兒子馬祥麟等，自然是住在都司軍官宿舍裏，但是，雖然都司軍官宿舍裏有住房，秦良玉母子多數時間還是住縣城裏她們家自家的宅子“馬府”裏的。

軍營和城牆，守哨都是其他軍營和城牆守哨的雙倍，而且經過觀察，秦良玉的這些哨兵，沒有發現有敷衍職守打磕睡的，這也能窺見秦良玉治軍的一斑！

另外，城裏面有七家富家大戶，探子也探明了所在位置的。

聽了探子的彙報，大營将領們都對張獻忠打石柱的想法，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了，都說：“八大王老弟，咱們就别讨論了，您就下命令吧，咱們都猜到您要想怎樣打了！”

張獻忠故意問：“小弟沒開口，兄長們咋知小弟要說啥？兄長們且說來聽聽？”

衆人就叽叽喳喳說開了，竟然開了口的，都是說的圍攻城外軍營，在路上伏擊城内出來的援軍！而且說，不管她秦良玉多麽會用兵，她總不可能眼見得城外軍營爆炸不斷火光沖天而不派兵出城來增援！

張獻忠笑了，開玩笑說：“哈哈哈，兄長們還真是小弟肚裏的蛔蟲呢，這麽多蛔蟲都來咬小弟，小弟可受不住哇！不過，這次打秦良玉這個老對手，小弟還有一個想法，小弟敢打賭，兄長們猜不着！”

衆将領好奇地催問：“八大王老弟，快快說說看，是啥想法？”

張獻忠說：“小弟這個想法啊，還得先吊吊衆兄長的胃口再說！”

嗨，還真是，“欲知後面故事，且聽下回分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