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奇特的科考和大屠殺的開端
卻說這張獻忠,當上了皇帝,按照司禮監的規定,先老老實實地上了兩天早朝。
不過,張獻忠發現,這個早朝,也就是走個過場,弄得文武百官全都天不見亮就往朝堂裏趕,卻隻是來聽聽聽司禮監說聲“有事奏本,無事退朝”,大家就散夥了!偏偏剛登基這兩天,也實在沒有事情可奏,禮部牽頭的科舉考試,尚在籌備之中,各外衛營和征戰營,都在準備着過幾天出發到任,也實在沒啥事可奏,再說,張獻忠也不知道當上了皇帝該做些什麽事,這和他這麽多年來帶兵打仗總能事事想到和總能安排有序,顯得截然不同。何況,張獻忠今年已經三十八歲了,這麽多年征戰,從朱明王朝的夾縫中發展壯大,到最後把朱明王朝消耗殆盡,建立了大西國,當上了皇帝,一直以來,滿腦子想的都是征戰和趨利避害,從無閑暇去想男女之事,還是在登基以後的當晚,才開始在三宮六院享受到男女之歡,才知道男女之間還有這等天人之樂,也才明白這麽多年殺掉的那些貪官污吏,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妻妾,甚至才明白了爲什麽各地都會有青樓!因而,張獻忠這兩天是通宵達旦寵幸娘娘和妃嫔,直到卯時方才罷休,但剛迷糊着了,又被叫醒,催着去上早朝,這樣上了兩天早朝,張獻忠覺得,這狗日的早朝,真他媽的太煩人了!就宣布取消早朝,有事禀報即可,需議事就臨時上朝,因而,大西國的早朝,隻上了兩天,就取消了,朝堂中每天隻有各類任職人員到班做事,張獻忠最多在有興趣了時,下午到各處轉悠一圈,因爲他晚上勞累了,上午是要睡覺的……
典禮七天過後,各外衛營和征戰營,就開始出發,前往各自的轄地和駐地了。
各外衛營和征戰營這一次前往各自的轄地和駐地,并不需要打仗,然而,沿途卻不斷受到袍哥的襲擾,袍哥們認定大西軍是外來軍隊,是來侵犯四川的,全都是不由分說,也不管是不是雞蛋碰石頭,隻要知道了大西軍來了,就要進行襲擾!因爲防不勝防,軍隊竟然還有傷亡!
于是,大西軍的将士們氣憤不已,但凡見到前來襲擾的袍哥,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一律殺無赦!
不消說,張獻忠的大西軍在四川各地沿途大屠殺的消息,就這樣傳開了!
這樣一來,就逼得各行省道的外衛營和到各駐地去的征戰營,不僅沿途不得不殺掉前來襲擾的袍哥,到了地點,都還得四處出擊,殺掉袍哥,否則不可能清靜!
“大西軍是殺人軍隊”,就更迅速地傳遍了全川。
剛登基的頭一個把月,張獻忠幾乎全都沉浸在和後宮的歡愉之中,似乎有一點兒要在短期内,把從二十多歲就應該有的男女之歡都補起來的架勢,也就沒怎麽理會朝政,就連有時下午到各處去轉悠轉悠,也是走馬觀花,活動活動而已,就算左右丞相和六部尚書向他彙報點兒什麽,他也都是左耳進右耳出,嘴裏說着“愛卿辛苦了”,一離開就不記得“愛卿”們都說了些什麽了。
按照中醫的理論,房事過度,會傷陰損腎,腎水不足而引發肝木偏旺,虛火就會上串,人就會頭暈心煩,脾氣暴躁。
張獻忠身懷九層日月神功和足十層太極功,倒不緻于有常人房勞過度的那麽嚴重的後果,但卻确實感到了比起往常要口渴一些,心裏常感莫名煩躁,但他卻并不知道這是房勞過度所緻,而且覺得,反正打下了天下,一時間也沒有戰事,應該好好快樂快樂了,因而,仍然通宵達旦與後宮取樂。
一天下午,禮部尚書黃宗旭跑來,行過君臣之禮後,報告說:“皇上,微臣的科考試題和各項準備工作已經就緒,并且廣發了通知,在西京城内和周邊各縣,設了若幹個報名點,拟在臘月十八舉行科考,但周邊好幾個縣,都有一些當地名流,不但自己不報考,還勸阻其他鄉紳文人前來報考,理由就是,他們是大明朝的臣民,決不能輔佐外來賊寇大西國,更不能輔佐八大王這個殺人朝廷。”
張獻忠聽了大怒,心想這些川人當中,有的人實在太可惡,遍地都是毫不講理的袍哥,就已經很讓人讨厭了,怎麽還有放着前程不去争取,反而侮辱咱大西國的反民呢?真是豈有此理!反民不除,國何以安?當即問清了是哪些人在從中作梗,并讓黃宗旭給他抄一份報考人的名錄和籍貫,對黃宗旭說:“黃愛卿,你隻管在臘月十八舉行科考,朕保證你的參考生源!”
結果,張獻忠想都沒想,就派出四個禦林衛,分四個方向,按照名單,去把勸阻過别人,不讓别人來參考的名流,全部抓起來斬首示衆,把報了名的,全部綁了,像押犯人一樣,押解到西京,集中在學子監關押起來,并告知這些文人鄉紳,誰要是據絕應考,誰要是故意亂答考卷,那些破壞大西國科考的叛國者,就是下場!
結果,禮部主持的大西國首輪科考,于一六四四年的農曆臘月十六,在學子監正式舉行了首次科舉考試。
這一次被抓來的鄉紳文人,包括前明的落魄舉人,秀才貢生,從二十幾歲,到五十來歲不等,共有四百九十餘人參加考試。
這次參考的考題,也是幾個來自西京自薦的尚書幫着黃宗旭出主意拟定的,張獻忠并沒有問到禮部出的是什麽題目,黃宗旭也就沒有提起試題,而且他也看出了,當今的皇上,還真是一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人,吩咐的事情,隻要你去做,從不過問你是怎麽做的,你隻要做了就好,幾個尚書們都在私下裏議論,在這樣的君王身邊做事,還真沒有伴君如伴虎的感覺。
禮部尚書黃宗旭這次出的試題,文章題目叫《且論如何傳承蜀漢遺風振興大西國祚》,體裁不限,一個半時辰内交卷。黃宗旭出這個題目,意在閱卷時方便發現能做十五行省道的布政使和按察使、以及能做知縣和縣丞的人才。
當然,按照張獻忠的授意,答完考卷後,黃宗旭對這批參加了考試的所有考生,進行了一番開導和安撫,并給每個考生發了二兩銀子的參考費,衆多的考生這才消除了戰戰兢兢的恐懼心情。
不過,這一次的考生裏面,竟然有三個狂傲不羁的考生,在試卷上把外賊大西國罵得狗血噴頭,大罵張獻忠是狗皇帝,八大王是殺人魔王,在四川各地殺了那麽多的袍哥,甚至連不願參考的名流都殺,真是魔鬼不如!
黃宗旭經曆了考前就殺了一批拒不參考的名流,對于考試,他心裏有種預感,完全有可能有考生借題洩憤,所以就在閱卷前,自己先大緻浏覽了一番答卷,這才分發下去仔細審閱。他看到這三份試卷時,心中着實吃了一驚,心裏雖然對皇上因爲拒不參考就殺頭感到太過分了,但還是在心裏責備這些不會看風向,不會識時務,甚至不會明是非的文人,也不問問大西軍爲什麽殺袍哥,也不看看大西軍對于朱明朝廷和對于順民百姓的不同方式,就一味地維護亡明和怒罵當今,真是愚不可及!罷了,罷了,還是不上報這幾個人吧,報上去,必然又要被皇上殺掉!
于是,黃宗旭冒着事情敗露被治欺君之罪的危險,暗暗把這幾份試卷燒了,等到張榜公布考試結果之時,沒有他們的名字就得了。
古代考試,考武舉當然既要考武功又要摸摸文化功底,但考文舉人文進士,則隻有文考,就是隻需要按題目寫一篇文章或做成詩歌,就算全部答卷,但大都是寫成文章的。在已經腐朽了的朝廷,文考不但出題酸溜,就是閱卷評審,都是越來越僵硬死闆地字斟句酌,更多流于看文章形式而忽略文章内核,甚至以八股格式來取文!再加上上了榜的考生,在派放官職時,派什麽官,放什麽缺,全靠誰的打點給力和到位,所以曆朝曆代,一過中興時期,朝廷科考和派放,就會越來越不堪,真正的人才上不了榜被埋沒,上了榜的,要想任高職放肥缺,就全靠打點,結果就是庸才當道!花了錢打點了的,自然都要變本加厲地撈回來,這就勢不可當地造成貪污腐敗!但黃宗旭主持的大西國首輪科考,卻是在真心實意地發現人才,他不但認真審閱翰林院的大學士們初審選拔出來的試卷,還把大學士們打入不合格類的試卷也都調出來,一一過目,生怕漏掉了一個至少能夠勝任縣丞的人才,因而,直到過大年,禮部也還沒閱完試卷。
過完大年,最後閱定試卷後,剔除了那些行文酸溜溜的八股文、内容空洞的華麗詞藻文和連文理都不太通順的蹩腳文,還真的錄取了十五個夠布政使标準的考生,十五個夠按察使的考生,一百二十四個夠縣令的考生,九十八個夠縣丞的考生,三十二個備選錄取考生。
錄取定了,黃宗旭向張獻忠彙報了考試、閱卷和錄取情況後,就按程序把名錄移交給吏部尚書龔完敬去執行派放。
于是,一六四五年,大西大順元年的農曆二月間,吏部尚書龔完敬根據禮部尚書黃宗旭移交過來的錄取名單,量才用人,首先選拔了一個叫任斟時的考生擔任大理寺卿,然後緊鑼密鼓地完成了對大西國首次科舉考試錄取的地方官的派放安排,到農曆三月,全大西國十五個行省道和一百零八個縣,都有了地方行政衙門,各行政衙門有了主官,其餘必不可少的辦事職位,就來不及再舉行科考了,就由各行省道和各縣衙在當地雇請能勝任的人來擔任,縣衙雇定後,向行省道上報花名冊,行省道彙總後,向朝廷吏部呈報花名冊,至農曆三月底前後,大西國就完全像個國了,而且免稅三年,新建的政權也就沒多少事情可做,基本上就是熟悉職務而已,再加上大西國有的是錢,給各級官員的待遇也很豐厚,官員不僅沒有想到去貪腐,而且也沒覺得需要貪腐,特别是這些新任官員,都是由窮秀才一下子就享受豐厚俸祿了,覺得自己并不缺錢,也就沒往憑權斂财方面去想,所以,在行政方面,就沒有什麽官民矛盾。
然而,本來在這三年的免稅期間裏,民間應該得到很好的休養生息的,不應該有任何官民矛盾的,但是,除了偏遠山區,隻要是人口稍微密集一些的地方,袍哥組織就不但經常襲擾軍隊,也襲擾縣衙和行省道,甚至還有組織數百上千袍哥光天化日來襲擊縣衙的!
這就讓新建縣衙很難應對,少量袍哥前來襲擾,捕快倒還能夠應付,袍哥多了,縣衙可就吃虧了,離行省道近的,還能向軍隊求助,派有戍軍的縣城,也倒還沒什麽危險,但有十多個來不及求救縣衙,竟然被大量袍哥給滅了門!
這些噩耗很快報告到了張獻忠的耳朵裏,張獻忠聽了非常惱怒,當時氣得眼都紅了,他感到這四川地方雖好,但四川的人真他媽不是人,怎麽會如此沒有一丁點兒人性!咱張獻忠多次進出四川,走到哪裏都給他們殺仇惡分錢糧,建了國一免就是三年稅,以後稅賦也不會多收,還要嚴懲貪官,讓他們不再像朱明王朝那樣受盡欺壓盤剝,可是他們、他們、他們……就立即口述聖意,下了一道聖旨,下令三軍,除了對來犯的袍哥殺無赦外,立即派軍去剿滅那些屠滅了縣衙的所有袍哥!
于是,大西國全國就出現了兩種狀況,一種是凡有襲擾衙門和軍營的袍哥,來者必殺,一個都不放過!另一種是那些膽敢來屠滅了縣衙的縣域全境,因爲袍哥一散去,就分不清誰是袍哥誰不是袍哥了,大西軍對于這樣的地方,就幹脆來個見人就殺!開始時,還不殺老弱婦孺,但老弱婦孺也屢屢和大西軍作對,後來就演化到了見人就殺,一時間,有的縣竟整縣被殺得幾乎沒有了人!
到了一六四五年的下半年,大西國全國就已經有十幾個縣被見人就殺了!
自然而然,大西軍在殺戮過程中,就先殺男人和老小,婦人就抓起來,強暴過後再殺,從這個時候開始,大西軍隻是針對袍哥的殺戮,就演變成了對袍哥猖獗地方的全面奸淫和殺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