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墨故淵那“破”字而起,整個白绫的空間内兀然爆發一道耀眼的金光,金光璀璨,仿若旭日,魚清潺下意識捂住眼睛,無法直視。
無數緊貼在白绫之下的太極圖紛紛炸裂,金光雄渾,震耳欲聾,黑白兩色光芒從各處爆開,駭浪陣陣,氣流湧動。
疾風蕩魄,魚清潺隻覺臉面有陣陣熱氣撲面,且耳邊滿是轟隆巨響,當下受不住異樣,飛身而起,朝着後方退去。
魚清潺所過之處,白绫抽絲剝繭,紛紛避讓。
“哼,等我出去,我就把你包在裏面,看你還能如何。”魚清潺回首朝後方禦空站立的墨故淵腹诽一聲,加速朝外掠去。
身後,墨故淵望着魚清潺向着白绫之外飛去,亦是禦劍飛行,朝其追去。
可奈何身前白绫卻是一幕幕橫掃而來,将自己前路封鎖。
墨故淵一愣,轉而擡首看向四周,在先前自己布下如此衆多的太極圖下,此方白淩空間内漸漸恢複原樣,除去绫身表面柔光微淡,其它并無太多變化。
“這...這是什麽神器,難不成先前太極圖之下的爆炸,這白绫悉數都能淨化?”墨故淵有些詫異。
墨故淵之前布陣此方空間,本是以其之道還其之身,在白绫之下設滿太極圖,繼而控制将其炸裂。
可眼下一幕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那可是自己使出七成法力布下的八十一道太極圖啊,本想借機在魚姑娘面前表現一番,好讓她看看如今自己的道行,隻是眼下頗有一些贻笑大方了。
墨故淵垂眸,自嘲輕笑了一聲,擡頭看去,魚清潺已是朝外即将離去。
墨故淵低頭自語,道“你将我困在這,那我也不能讓你走呀。”
墨故淵再次舉起雙手,手印飛速刻畫,笑道“天地無極,玄黃八卦!”
魚清潺淩空一躍,正欲踏出白绫之外,忽有一道黃光閃現在自己身前,魚清潺冷目一撇,沒有絲毫猶豫就朝着朝上方飛去。
可下一秒頭頂上方一陣波動,又一道黃光出現在上,不等魚清潺反應,其身後腳下紛紛出現與之一模一樣的兩道光影。
前後上下,玄黃八卦陣黃光閃爍,将魚清潺包圍其中,且那四道光圖漸漸朝魚清潺緩緩移動,其周遭空間不斷縮小。
墨故淵禦劍而來,在離魚清潺的不遠處懸浮停下,笑道“我出不去,你也跑不掉。”
魚清潺嬌喝一聲,一腳飛旋而起,重重掃向身前那一道八卦陣圖,隻見陣圖表面泛起一陣漣漪,其上各個方位卦象猛然旋轉,待得動靜消失之後,又恢複如初。
魚清潺瞧得的邪乎,又淩空翻轉,接連數腳紛紛踏在身旁各道陣圖之上,力道比起之前更爲強勁。
四道八卦陣圖飛速旋轉,九宮之上,無數道文飛流湧動,金光漣漪,隻見其中隐有天雷地火之勢。
“墨故淵,你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想唬人不是,看我給你打碎。”魚清潺大聲喝道。
墨故淵笑望而來,道“八卦乃是象征自然山河中的八種物體,天雷地火,水火山澤,是萬物衍生基礎。其中以乾坤天地二卦爲萬物之首,萬物生于宇宙之間,水火爲萬物之源,亦是陰陽之道,風雷爲之鼓動,山澤方可形成。這八卦包羅萬象,你怎可說是亂七八糟呢。”
“哼,花裏胡哨,看我一腳定你乾坤。”言罷,又再次朝裏動起拳腳。
“八卦方位乾坎艮震巽離坤兌,乾三連,坤六斷,震仰盂,艮覆碗,離中虛,坎中滿,兌上缺,巽下斷,中央清台爲五黃,變化莫測。後者更有道家将九字箴言融入其中,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盤踞九宮,周而複始,除非深懂其中規則,或是修爲在我之上,不然如何能破?”墨故淵趁此機會,在一旁解釋道。
在玄黃八卦之内的魚清潺微微喘了口氣,見自己奈何不得,本欲修養一番再度出擊,可那四道陣圖,此刻并未像之前那番轉着轉着就會消停,反而有越演越快之态。
“看好了,先讓你嘗嘗雷風之力。”墨故淵稍加控制,心随意動。
陣圖之上,一陣閃電劃過,緊接着又有狂風疾來,魚清潺還未防禦自身,陣圖之中的攻擊便朝自己落來。
墨故淵站在遠處望去,隻見陣法之中滿是電閃雷鳴,大風缭繞,那魚清潺身在其中開始還能力抗幾番,可随着陣圖裏的能量湧動不絕,她的身影漸漸搖晃了起來,在一道驚雷劈在她身體之上後,異光乍現,陣中開始模糊了起來。墨故淵心中咯噔一跳,一手揮袖而起,眼前玄黃八卦圖瞬間消失,失去束縛的魚清潺閉眸漂浮在上,緊接着便是直直朝下墜去。
墨故淵臉色焦急,即刻禦劍朝下落去,那白绫仿佛感受不到魚清潺的意識,柔光閃閃,漸漸縮小,空間亦是緩緩潰散。他身影極快,不知先前陣圖之内魚清潺究竟受了多重的傷勢,此刻軒轅劍飛流直下,幻影更疊,頃刻來至。
墨故淵一手攬過魚清潺身姿,将其橫抱在懷中,入目看去,此時她已是昏迷不醒。來不及思考,墨故淵直接扯下腰間琉璃玉,心念驅使,然而琉璃玉隻是閃了幾陣,便毫無異樣。
墨故淵惱恨之色溢于臉上,後悔自己一時較真施法而爲,若讓魚清潺真受了傷,自己該如何是好?癡望着懷中人兒,緊緊相擁,心中滿是憐惜。
兩人身側,白绫遊曳飄忽,雲煙湧來。
“呆子.....”懷中一聲呢喃微微響起。
墨故淵恍若味覺,依舊深深抱在懷裏。
“墨故淵!”
墨故淵一楞,還以爲自己出現幻聽,下意識朝懷中看去,隻見魚清潺此時正紅着臉怒目瞪向自己。
“魚...魚姑娘.....你沒事啊?”
“差點給你悶死,你說有沒有事。”
“不...不好意思,我還以爲先前出手過重,不小心傷了魚姑娘,都是我的錯。”墨故淵歉意滿面,微微說道。
“你這個呆子,我故意耍詐逗你玩呢,真以爲那點攻勢就能把我打倒?我告訴你,我現在的體魄可是很強的噢。”魚清潺笑道。
顧盼漣漪,墨故淵禦劍浮在天上,眼裏,是懷中人兒的倒影,他搖了搖,道“你沒事就好。”
有雁齊飛,落霞孤鴻,天邊彩雲泛濫,雲海漫空,白绫飛舞。
破軍之上,一胖一瘦的身影昂頭愣愣望着高空之上的兩人,久久不明所以。
“他倆誰赢了?”半響,北溟鲲扭過頭,朝羽涅問道。
羽涅望着那兩人飄舞搖曳的身姿,目光迷離,青絲随海風飛揚。
“大哥?”
羽涅喃喃道“那小子真是有種啊,我本以爲他會放水,原來還有這一招,這木頭疙瘩原來也有開竅的時候。”
北溟鲲蹙眉,似懂非懂,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别想了,我們都輸了,赢家是那小子。”羽涅伸手指了指墨故淵,甚是無聊的走了下去。
北溟鲲撇頭前後看了看,半響,心中一陣惋惜,看來這次翻身的機會是白白錯過了。
羽涅走着走着,忽有一道落物墜落,直直砸在他的腦袋。
羽涅吃痛不已,捂住腦袋摸了半天方才好轉,本欲張口破罵哪個不長眼的家夥亂扔東西,卻是忽而眼角一撇,見甲闆上有一翠色綠簪,到嘴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羽涅将綠簪撿起,摸着腦袋看向高空,見那兩人你依我偎,心底一陣鄙夷。
将綠簪捏在指尖,羽涅不禁好奇觀賞了起來。
這綠簪在羽涅的手中一陣青光流轉,順着簪子的尾端,青光道道沒入他的指尖。羽涅見其光芒悱恻,從這麽高的地方掉落都沒有斷裂,連一絲裂痕都看不到,心中啧啧稱奇不已。
指尖,忽有一絲錐心刺痛之感,羽涅回過神來之際,那綠簪已是刺破自己的手指,一滴鮮血和簪子上的綠光相互融合,最後化爲一色。
“啥玩意啊,不小心還給你紮了下,真是見鬼了。”羽涅看着手中綠簪,咕哝了一句。
“喂,胖子。”
北溟鲲回頭看去,隻見羽涅已是揮手朝自己抛了一物過來。
“真是服了那兩個老六,沒事比啥呀,還不肯讓人家姑娘家,現在砸我一腦袋,還戳我一針,用這鬼玩意束頭,當心哪天給潺潺戳的頭破血流。”
北溟鲲呆呆抓着手中那根傳說中的頂級神器,時光之梭,不解羽涅剛才發生了什麽。
遠方,天落長虹,有一劍影劃破雲層,扶搖九霄而上。
墨故淵一手劍指在前,一手負後,禦劍直直朝上,風起雲湧,他眉目專注。
劍柄之處,魚清潺端坐在上,那雲煙拂面,吹起她的青絲飛揚漫天。
魚清潺一手捋過耳邊垂發,微微擡起頭,看着身前那一襲矯健筆直的身軀,迎着暮光朦胧有些模糊,讓她看的有些恍惚。
衣袖飄舞,白绫在袖間流光漣漣,随風飄搖,有一片金鱗在她手臂悄然生長。
明劍照空,秋風走馬,萬裏禅關,美人如玉劍如虹。
“魚姑娘,你說飛到最高處,能看到滄海的海角嗎?”
“我飛不到那麽高,從沒見過呢。”
“那你坐好,我們去九霄之上看看。”
星夜,有兩人坐在銀河之中,尋找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