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孟钊出手的時間,吳棋趁機脫離了孟钊的腋下。
被一個大男人夾在腋下,即便吳棋有着十來年的無賴生涯,也差點掩面自盡。不過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還是因爲孟钊腋下的那股味道,實在是太酸爽了。
從孟钊腋下脫逃,吳棋像隻狡猾的老鼠,第一時間就找到了個牆角蹲下。回想起幾秒種前發生的事情,吳棋心中還是平靜不下來,就知道有江公子在,再危險的地方都是有驚無險的。
當然了,孟钊表現也還不錯,如果沒有那股味道就更好了。
江澄連續射殺兩名護衛,槍尖一指,寒光閃閃的槍芒才将趙強驚醒。
這也難怪,二十年前,趙強在江湖上也是極爲有名的高手,隻是自從被趙春收攬之後,王府的紙醉金迷早已讓趙強失去了作爲一個高手最基本的直覺。這樣的身手,放在王府這種太平地面當然還能鎮得住一畝三分地,畢竟本身的名氣在那,真正比試起來也有拿得出手的武藝。
但是真的遇到有危機的實戰,就如現在,他第一反應并不是自己動手,而是喊護衛放箭,這一點一不能說他做錯了,但是他不應該連自己的士兵具體位置都不清楚就貿然下達這個命令。等到在場的三名士兵都倒下了,作爲一個将領,依然沒能從眼前的情況反應過來,這不得不說明其中的問題了。
将槍尖指向了趙強的胸口,江澄并沒有逼問趙強話語,反而對孟钊和吳棋分析起了趙強的失誤之處,這讓趙強的老臉通紅,心中有無數的話語就要反駁,但是看江澄完全一幅沒把他放在心上,又看了看胸膛前的槍尖,萬千話語,最後終是變成了一聲長歎。
孟钊的反應自不必說,作爲江萬裏的親軍統領,饒州城防将軍,或者在這之前他并沒有經曆太多的生死厮殺,但是在經曆了兩次饒州之戰以及在饒州城外的掃蕩之後,至少在面對應變能力上,孟钊是合格的。
雖然說要離開樓船,就必須先下樓,但在當時的情況下如果要下樓,面對的可能就是幾百名弓弩手的齊射。到時候即便三人都是神仙,也免不了被射成刺猬。反倒是上樓,空間更大,而且樓下的護衛還不清楚樓上的情況,也不敢随意上樓,這才讓幾人有了喘息之機。
就是吳棋的反應也讓江澄眼前一亮,這個曾經的無賴知道自己不是任何一名士兵的對手,但也不想成爲江澄兩人的拖累,第一時間就找了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躲藏。
“你們走不了的!”趙強的身子在發抖,但是嘴上可不肯認輸。“即便你們擒住了我,但是樓下還有兩百多名士兵,他們每個人都裝備有最先進的弓弩!”
“放過我,讓我去淮王那裏說情,淮王大度,說不定能放過你們的。”
“你們不就是要我的位置嗎,這樣,我去跟淮王說一聲,保管以後你就是淮王府的護衛統領。”
“你不要命了嗎?”
“……!”
“你們是想刺殺淮王?”
“别吵,再吵一句殺了你。”江澄不耐煩地回複一聲,不是他不想說話,隻是他現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面,那就是弓弩。
冷兵器時代遠攻的首先自然就是弓箭,但是弓箭對于士兵的臂力要求極爲的嚴格,所以當時的士兵爲了增強殺傷力,便研制出了對于使用者臂力要求不是那麽高的弩。隻是一開始弩非常的巨大,殺傷力雖大,但是使用起來非常的麻煩。
及到兩宋時期,弓弩才逐漸在軍隊裝備起來,但是也隻局限于邊軍方面,至于像饒州這樣的城防軍,依然是沒有裝備弓弩這種殺傷性利器的。
江澄原本還在爲前些天在張世傑軍中沒有見到這個世界上威力最搶的殺傷性武器而歎息,沒想到轉眼間淮王就給了他這麽一大份驚喜。
隻是眼下這弓弩顯然隻是适用于普通的戰士,如果說之前的弓箭射程一般在平地上四十到五十米之間,那麽此時江澄手中的弓弩射程足以翻番,能達到一百米的地步。
這種武器在大規模的戰場上顯然是殺人的利器,特别是步兵對陣騎兵的情況下。騎兵速度雖快,但是有了射程更加遠的弓弩,在騎軍還沒有沖到步兵陣地前,就必然會倒下一批人來,有了前面這些人馬的阻攔,騎兵帶來的沖擊力也必然會受到極大的減弱。
這也是孟珙能一人堅守宋金邊境二十年來最爲重要的戰術。金軍雖然知道孟珙的這個戰術,卻想不到半點辦法破解,即便到了後來更爲強大的元軍也是一樣,隻是到了後來,賈似道和呂文德相繼掌權,宋軍也抛棄了這種極爲有效的戰鬥方式,這才導緻後來的局勢一發不可收拾。
“趙春呢?”在江澄眼裏,可沒有什麽淮王,皇帝之類的身份,大家都是一樣的兩手兩腳,憑什麽有着這個明顯将衆人分成不通階級的稱呼。
“在,在那邊!”此時的趙強哪有先前的不可一世,小心翼翼地用顫抖的手指着另外一個方向,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将胸口直接送上了江澄的槍尖。
江澄見狀,直接将趙強頂在了前面,他雖不怕,但總歸是小心無大錯。
趙強很是無奈,他還想着江澄或者會給他一份面子的,隻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此時七樓三十多個守衛都已經趕到了樓梯前,但自家統領都被人擒獲了,哪還有人敢出手。
即便有幾個懷着小心思的,但被趙強眼睛一盯,也隻好息了這個心事。
對付江澄,趙強即便使出全身的本領,估計也過不了三招,但是對于他的這些部下,顯然還是極有壓制性的優勢的。還有一點也讓這些人不得不放棄某些心思,那就是趙春似乎極爲地信任趙強。
要知道趙強以前并不姓趙,是因爲倒了王府之後,極受趙春的信任,這才賜予了趙姓。
此時的趙春也知道了趙強被擒的消息,七魂吓走了六魄。見到江澄押着趙強進到這間極爲隐秘的房間之後,趙春本還想擺一擺王爺的尊嚴,但是看着江澄那似乎看着死人的眼神,趙春一下癱倒在地。
“其他人都出去!”實在不是江澄心狠,就在這樓船之外,瓦屑壩邊,上萬的難民衣不暖,食不飽,無住房、無未來,眼神中流露的隻有絕望,但是短短十多米的距離之内,作爲宋朝的主人,趙春不想辦法守護着他的子民,反而混迹于酒池肉林,流連于紅粉**。
隻是這個房間,還有着十多個身無寸縷的少女。
“我們也出去嗎?”說話的是趙春身邊兩個太監。
江澄看了看,擺裏擺手,他也是不得不留下兩人,以趙春三百斤的分量,這一下癱倒在地,沒有他人的幫助,還真起不了身。
孟钊和吳棋兩人大失所望,在他們看來,作爲王爺,趙春應該是風度翩翩的,即便上了年紀,那也應該是朱顔鶴發。
這也的一個老人,除了肉比自己多點,那裏還比自己強啊。
也虧得先前自己還在擔心這個人的權勢。
“見過趙老。”随着這群身無寸縷的少女離開,江澄便給趙春行了一禮,這可不是因爲對方王爺的身份,而隻是年紀的緣故,不管如何對方爲人是這麽回事,但是對于江澄而言,這是做人最基本的禮貌問題。
不過他這個禮可不是古人的下跪之禮,無非就是簡單地彎腰作揖而已。
孟钊和吳棋兩人有樣學樣,心頭都是激動不已兩人哪能想到,即便是面對王爺,現在自己也能做到不卑不亢的地步了,甚至于還非常的看不起這個王爺的德行。
到了這裏,江澄也沒必要将趙強押在身邊了,槍尖一收,趙強這次反應卻是極快,轉瞬間便離開了原地,躲在了趙春的後面。
江澄看着好笑,這事如果被傳誦出去,絕對算得上頭條了吧,護衛統領躲在北保護的對象後面尋求保護。
“是趙王爺,”太監戰戰兢兢地說道。
“在我眼中,眼前并沒有王爺,隻有一個吸人血,食人膏的蛀蟲!”江澄話語平靜,此時房間的人卻都感覺到整整的冷意。
好不容易才被兩個太監扶在王位椅上的趙春頓時一口老血吐出。
“公子何以至此?”畢竟是王爺,趙春說話的水準還是有的。
江澄卻不屑于對他解釋,隻是問道,“趙老這麽煞費苦心,将我等叫來,所謂何事。”
見到江澄主動說起了此事,趙春的神情終于好了些,雖然眼下情勢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但是自己叫江澄,不就是因爲有事情嗎。如果對方一直以之前的态度,他還真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是這樣!”趙春努力地伸了伸腰,隻是對于一個三百斤的胖子而言,腰在什麽地方,這就是個值得仔細研究的問題。
“我聽說公子準備帶着外面難民一起逃難?”似乎是在重新做上了王椅之後,便找回了作爲王爺的自信,在說道難民之時,趙春嘴角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沒錯,外面的這些難民是在逃難,至于他自己,則是出巡。
“王爺什麽意思?”江澄又恢複了一貫的冷靜。
“既然公子有如此的身手,何不陪本王一起南下!”趙春嘴角含笑,雖然先前江澄對他很是不敬,但他相信,隻要自己拿出了足夠多的金銀以及美色,其最終也必然會成爲自己的下屬的。
至于江澄先前的不敬,隻要等到天下太平,他當然能有足夠多的手段收拾。到時候江澄怕是想死都難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