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有時候帶給人的也有苦惱。
當你明知道結局,卻又無能爲力,隻能眼睜睜看着的那種無奈。
正如此時的李九州一般,對李宓充滿了敬佩,卻無奈于阻止不了他将來悲壯的下場。
天道輪回,萬事皆有其規律,隻想靠一個人翻江倒海,扭轉乾坤,那是隻能在爽文裏出現的劇情。
李九州也是人,不是神,不是無所不能的大羅。
所以,他将注意力轉開了,轉到了李宓的裝扮上。
李宓一身銀色铠甲,肩上的虎頭護肩甚是威武,不過,最顯眼的還是他腰間挎着的那把寶劍。
李九州看着他的寶劍,好奇問道:“李禦史此劍倒甚爲獨特。”
李宓便将寶劍取下,遞與他。
李九州接過,隻見劍柄彎曲,柄部飾金,以象皮爲鞘,朱之上亦畫比花文。
拔出劍仔細打量,卻與尋常寶劍大不相同:劍刃形狀像“刀戟殘刃”,劍身宛如二八少女靈巧酥體極盡寡柔之美,暗藏殺氣。
鋒利可逼纖毫,柔韌可折月圓,對着一棵小樹随手輕輕一揮,竟分爲兩半,十分鋒利。
李宓用充滿得意的口吻說道:“這是當年閣羅鳳贈我之南诏铎鞘寶劍。”
原來這便是傳說中的铎鞘劍,李九州更加好奇,揣在手中認真觀摩。
彼時南诏人尚武,不問貴賤,劍不離身,從一般将士到普通民衆,出門都随身攜帶刀劍。
南诏劍有三寶:铎鞘、郁刃、浪劍。
铎鞘劍是三寶之首,是南诏王所佩,曾爲國禮獻貢大唐皇帝。
白族古語将铎鞘劍分爲六種:“綠婆摩求、虧雲孚、铎菆、铎摩那、同铎、朱苛。”
李宓這把,便是最名貴的“綠婆摩求”,世間并沒有幾把。
閣羅鳳贈此劍于他,足見兩人關系之親于手足。
也許他們彼此誰也沒想到,此時的兩人卻要兵戎相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李宓見他愛不釋手,便說道:“此劍是閣羅鳳相贈,是我心愛之物,可舍不得送給李将軍,李将軍若是喜愛,我帳中還有一寶劍,卻可相贈。”
李九州聞言大喜,将這把铎鞘寶劍還與了他,随他來到了帳中。
李宓從床底取出一個看上去很是名貴的盒子,打開盒子,裏面裝着一把劍。
這把劍也是以金犀飾镡首,全身金黃,李宓取出遞給他。
李九州隻一看,便暗思道:這不就是電視劇中的金蛇劍嗎。
“此劍名爲郁刃,鍛造時要用毒藥、蟲魚,淬火時要用白馬血,劍身含有劇毒,見血封喉,刺人隻要見血,即可緻死。”
李宓這麽一說,李九州便不敢要了,将劍收起還他,“我不善武藝,此劍又有劇毒,萬一一不小心傷到了人,可大大不妙。”
李宓卻大笑了起來:“李将軍既不善武藝,此劍更可防身。”
李九州卻之不恭,當即收下了這把“金蛇劍”,喜愛至極,把玩了好久,才又問道:“李禦史覺得此戰勝算幾成?”
李宓稍加猶豫:“據我對南诏的了解,此戰我軍勝算不大。”
“爲何勝算不大?”李九州追問了一句。
“方才我觀軍中士兵,已多數食粥,數十萬之衆,再過一兩日,便會糧饷耗盡,到時隻怕未戰先亂。”
英雄所見略同,李九州也知道打不了持久戰,認同道:“的确如此,看來隻宜速戰,不可久留。”
“隻可惜楊公不聽。”李宓歎了口氣,頗爲無奈。
兩人便到楊國忠帳中請求進攻。
楊國忠拗不過,便命李宓、陸千年帶人,向南诏大營發起了第一波攻擊。
鼓聲大作,殺聲四起,李九州未參戰,便立于高處觀望。
但見風沙彌漫,血流成河,前隊倒下,後隊又跟上,雙方殺得不可開交,誰也不敢後退一步。
血肉橫飛,沖上去的将士一片片倒了下去,一直戰至天黑,不分勝負,方才鳴鼓息兵。
苦戰不下,營帳内,衆将都愁得團團轉,如此久攻不下,稍待時日,唐軍必敗。
南诏那邊也不急,早就重築了西洱河邊的龍首龍尾兩關,并在龍尾關前開挖了子河,前沿陣地,層層設防,打算采取以疲勞消耗的戰術,待将唐軍耗疲,再出動一舉殲之。
李九州前思後想,也想不出好的計策,待到天亮,一小卒急匆匆來報:“李将軍,不好了,萬公中毒了。”
萬南山中毒了!李九州忙沖了出去。
萬南山在自己帳中,兩眼翻白,吐得稀裏嘩啦。
旁邊的士兵不住的往他嘴裏灌水。
“這是怎麽回事?”李九州一進來便忙問到。
“回李将軍,因軍中無糧,萬公帶人到山中挖野菜食用,哪知卻中了毒。”
“快繼續灌水。”李九州知道他是吃了野菜中毒,稍稍放松了些,野菜應還不至于毒死人。
灌了吐,吐了灌,見萬南山已不再嘔吐,便不再灌水。
幾人一直守着,過了好久,萬南山終于睜開眼睛,面色蒼白。
“你怎麽樣了?”李九州拉起他的手問到。
萬南山掙紮着還想起身,哪還有半點力氣。
隻好躺着,虛弱的說道:“發放的糧食越來越少,根本就不夠吃,我便帶人到山中尋些能吃的東西,哪隻這南诏乃是毒窩,山中的野菜野草竟都有毒,其他人怎麽樣了。”
“好在野菜之毒不緻命,另外十多人也都沒事了。”
士兵不識得山中野菜,卻又抵不過饑餓,眼下疾病和誤食野菜中毒者越來越多,李九州心想這也不是辦法,悶悶不樂起來。
遠處,狂風無情的席卷着大地,大雨瓢潑而下,猛烈的沖刷着戰場。
已是南方的雨季,大雨綿綿,山溝已經成了一股股小溪,不知何時才能停。
如此一來,将士思歸心切,軍心渙散。
李九州獨自坐在帳中,努力回想着孫子兵法、三國演義,自思似這般情況,恐怕孫武在世,諸葛再生,也難以應付。
水土不服,糧饷緊缺,敵人又嚴防死守,毫無破綻,真是叫人無計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