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趙季詢問,關羽正要解釋。然而不等開口,竟聽得四下傳來一陣爽朗般的笑聲。
那笑聲何其恢弘,看似近在咫尺,卻又仿佛遠在天邊之外。
趙季聽了聲音熟悉,回頭一眼望見如今端坐在不遠處房頂上的左慈。
一瞬之間,恍然頓悟。
料想若非此番左慈出手,竟是不至讓關羽及時救應了自己的。
心中想通,便要與左慈寒暄。
左慈卻搶在了趙季面前說了話,言道:“虎帥權且放下與我的客套,速去救應徐州士族們才是要務。如今那劉備趁着張飛來殺你,已經在城中組建了臨時軍隊。爲了以防不測,更是将一幹諸将士族,全部囚禁在了内廷樓閣之中。那裏易守難攻,虎帥還需小心才是。”
言畢不等趙季說話,直接化作一縷青煙不見了蹤影。
眼看左慈遁去,趙季立即頓悟。
又見李祿未歸,便喚滿寵調集城外駐軍進入城内一并對敵。
關羽聞言,心中惶懼,隻拉了趙季道:“我大哥隻爲謀權,其實别無他意。若能不動兵戈,季兄弟還當以勸慰爲先。”
一語言出,直接說了趙季一個心中好笑。
試想劉備何人,隻怕到了現在關羽也已心知肚明。似如他這結義弟兄怎樣,還不是一并着了他的道。
隻是謀權,卻毫無顧忌的殺了身爲徐州總兵的曹豹,更是将整個徐州的将士、士族全部囚禁。
這等事故,如何隻是動口不動手就能解決的。
眼看趙季轉目過來,關羽此時也覺荒唐。然而劉備再怎麽不是,畢竟是他的結義大哥。
縱然劉備不仁,關羽卻不想對他不義。
如今除了勸說趙季,自己卻是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對于關羽的想法,趙季如何不能理解。
雲長重義,豈非正是自己最爲欣賞的地方。因此一聲歎息,隻道:“關大哥放心,我集結軍馬,隻爲以防萬一。若能不動幹戈,自是不動。便是動了,我也可以向大哥保證。若能生擒了他,斷然不會害了他的性命。”
關羽點頭,自知趙季定會盡力,隻道:“既如此,有勞季兄弟了。”
趙季許諾。
恰逢此時,張遼也在附近尋了兵器和馬匹。
趙季見了,也知情勢緊急。隻和張遼對視一眼,當即抄了兵器翻身上馬。
之後一路疾馳,便朝着市中心那邊的内廷樓閣而去。
内廷那邊,正如左慈之前說的那樣。
此時的劉備,借助張飛離去的這段時間,卻是集結起了原本的舊部。
這些舊部,部分是自己從最初的平原郡帶過來的。然而更大的一部分,則是自己擔任徐州郡守的時候,暗中積蓄下來的力量和儲備。
除此之外,劉備居然還命令手下的心腹仕仁暗中訓練了千餘死侍。
對于這件事情,莫說身爲二弟的關羽,便是一直對他唯命是從的張飛也是毫不知情。
其中瞞着關羽,自是爲了防止他暗中通謀趙季;至于所以瞞了張飛,并不是因爲不相信張飛對于自己的忠心。
實在是因爲張飛爲人太過直爽,劉備唯恐他粗疏洩密,故而才将他一并瞞了。
如今徐州大局将定,劉備也不想繼續隐瞞什麽了。
爲了徹底得到徐州,如今的劉備俨然是将一切全都豁出去了。自己若不拼死掙得這一回,隻怕趙季發展到後面隻會越來越強。
休說自己越發與他不能比拟,隻怕到了最後連還手的機會全都沒了。
“之前老子做戲保名,現在命都要沒了,還要那些虛名做什麽?”
劉備将心一橫,卻是直接将徐州諸将和士族當成了要挾的籌碼。
他自诩能力不輸趙季,自然不肯屈尊于趙季的麾下隻做一條忠犬。然而爲了以防萬一,這些人質無疑還是很重要的。
“你趙季不是救了徐州深得徐州人心麽?既如此,我倒看看你今番做何決斷。”
劉備心中這樣盤算,剛剛才将一幹人等帶上内庭樓閣圈禁起來。
正在思索着下一步自己這邊的計劃,如何算計了趙季。卻忽聽得内庭樓閣外面,竟傳來了人歡馬嘶的聲音。
心中正自驚奇,卻見心腹仕仁慌忙般的跑了進來。
“劉備大人,不好了。那趙季帶着上将張遼、府侍滿寵以及校事府掌印官李祿等人,如今已經統帥大軍兵臨我内廷樓閣之下了。”
“什麽?!?”
聞聽奏報,劉備當即震驚。
讓他完全沒想到,趙季非但活着,而且居然來得這麽快。
“張飛呢,張飛可有消息麽?”
“回禀大人,三将軍竟是毫無消息。”
“可惡……”
劉備切齒,此時忍不住扼腕歎息。
事情發展到現在,自己就算用腳指頭也能想得明白。
便是張飛那一去,定是反爲趙季所擒。
若非如此,怎麽可能趙季這麽快就知道了自己的行蹤并且兵臨城下的。
事已至此,容不得劉備多想。
當即随着仕仁,便登樓閣觀瞧。但見樓閣下面,黑壓壓的人群一片,竟是占據了半個徐州的幾條街市。
以此形勢推斷,目下趙季所率之兵,何止數萬。
“這卑賤小卒,此番如何又讓他占得了先機。”
劉備心中憤恨,卻見閣樓下的趙季直接出來向自己喊話。
“劉備,我大軍至此,你還不早早投降?我念你是關大哥的結義兄長,也不想爲難了你。隻要你主動放下兵器,我便保你無恙。”
聞聽趙季所言,劉備越發震怒。
縱然他兵臨城下,自己兵微将寡,奈何手中也有徐州士族和諸将作爲要挾。此時的劉備切齒憤恨,說話的語氣也早已沒有了曾經君子般的謙恭。
“趙季小兒,你休要唬我。今番莫看你兵多,未必就是我的對手。眼下徐州士族諸将都在我的手中,你若敢輕舉妄動,我便與你玉石俱焚。隻需一把大火燃起,縱然我劉備性命不保。也讓你在徐州的基業黨羽,盡數灰飛煙滅。”
眼看他面目猙獰,露了本相。趙季也知,此時的劉備已經徹底的喪心病狂。
如同一條瘋狗,見人就咬。
自己一方骁将,如今掌控全局。根本沒必要和劉備,非在此間争那一時間的勝敗短長不可。
在趙季看來,但凡瘋了的人,那是什麽事情全都做得出來的。
“似如此,這便如何是好?”
趙季心中暗思,不覺一臉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