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果然不同凡響。
從停車場下車後,步行五六分鍾,便來到了河邊餐館。但見燈火闌珊處,河邊二字格外醒目,霓虹靜默地閃铄着,并不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倒顯得有些幽靜。
信步進入,木棧道将人引入了大廳。大廳不大不小,燈光幽暗,軟沙發将條形桌包括起來,形成了一個個單元,不少俊男靓女或側卧或半躺地在沙發裏翻看着手機,一看便是在享受時光或者說消磨時光。有的則彼此将頭伸到桌子中間,竊竊私語,氣氛靜谧、神秘,就連服務人員的問候也小聲小氣,情~人般悄悄話似的。
總體風格,有些像碧雲咖啡館,隻不過因爲是新建的,檔次還要高些罷了。
想不到,在一個縣城裏,會有如此時尚高雅的場所。
夏楓被引導到一個小單間,張子文和兩位司機去了另一個單間。哈哈,這單間,還真是适合情侶們私會。
服務員送來了茶水,也沒說話就退了出去,生怕打擾了客人。飯菜,青年們在路上就已經訂好了。
是西餐的風格。
“換換口味吧,體會體會洋玩意。”劉佳旺說。
“長長見識,偶爾來一次,還是很有必要的。”夏楓說着,心想:這東西,在關麗娜處已是家常便飯,并不稀罕。
“喝兩口?”劉佳旺問。
“這個場合,好像不是喝酒的地方,算了吧。”
“少喝點,我車裏還有瓶存貨,高度興通特釀,不亞于五糧液。”劉佳旺有些饞酒的樣子。
夏楓笑了笑,沒吱聲,算是默許了,劉佳旺便電話通知司機到車裏拿瓶酒來,又按了呼叫器,讓服務員送來了兩個小酒杯。
幾杯酒下肚,劉佳旺臉上有些潮~紅,這才打開了話匣子。
“夏書~記,您看書多,知道的也多。曆史啊,是驚人地相似,就是個循環重複。今天是曆史的再現,曆史是今天的翻版,古往今來,概莫能外。不僅曆史如此,從南到北,從東到西,一個熊樣,就那點事。”
“哦?劉主任今天很有感慨啊!”夏楓道。
“講個笑話給你聽,笑不笑由你。”
講笑話是夏楓的特長,你講講也無妨,學會了抽空學給關麗娜。
說,一個領導幹部,娶了一位小自己好多歲的小老婆,很是疼愛。這位領導幹部交流到外地以後,老婆幹脆辭去了工作,做起了專職太太。老婆年輕啊,各方面的欲~望就比較強烈,這位領導下班回家後,她就催繳公糧,時間一久,這領導就不撐勁了,因爲他年齡大了,事務性的事又多,夫妻生活方面的要求就少了些,所以再往後下了班就不急着回家,總是想着找各種理由在外留宿。
這不是講孟有爲的嗎?夏楓想。
這天,單位發了福利,原本應該是領導帶着司機一起回家的,他估mo着這次回去應該繳公糧了,有意躲之,就讓司機一人送去。家裏的夫人估計丈夫快回來了,就提前洗澡淨身。正洗着呢,聽到了敲門聲,猜想一定是丈夫在敲門,因爲他經常忘帶鑰匙或者把鑰匙落在了辦公室,這麽晚了,一定是他,便披上浴巾,匆匆忙忙前去開門。一開門,見是司機,瞬間愣住了。領導夫人披着個浴巾,也就遮了個xiong脯,肚臍眼以下還露着呢,司機一看,一時不知所措。那夫人意識到下面還露着呢,慌忙把浴巾放了下去,擋住了下面,卻不想上面又露了出來,嘴裏很是懊悔地說道:“您看看,您看看”。
這一句感歎語“您看看,您看看”,是十分後悔和不好意思的表達,但單從字面上理解,就成了讓司機看看上邊的話了。
忽又意識到上面露出來了,那夫人就連忙将浴巾提了上去。
浴巾提上去了,下面又露了出來。司機尴尬得無地自容,道:“可好了,可好了!”放下東西,轉身狼狽地下樓去了。
司機的感歎語“可好了,可好了”,同樣也是後悔和不好意思或者是“您看這事弄的”的感歎,但單從字面上理解,又成了看了下面之後的評價。
這個笑話夏楓聽過,但劉佳旺講得生動,繪聲繪色的,忍不住還是很配合地笑了起來。
“你呀,大學應該學習表演系,從政浪費人才了!”夏楓表揚劉佳旺道。
“書~記您誇獎了,您知道嗎?笑話來源生活,是現實生活的映照。實際上,生活中的情況遠比笑話中講的要豐富得多。”
“哦?有原型?”
“有,原型就在身邊,老孟啊。不過,老孟要比故事中的領導幹部慘多了,也可以說精彩多了。”
“啊?怎麽了?”
“記得我給您講過老孟與他老婆的情況不?老孟對他的小老婆已經失去了興趣,所有的精力都用到了省城那裏去了,老婆如狼似虎的,受不了了,結果你說怎麽樣?紅杏出牆了!”
說到這兒,劉佳旺獨自像娘們一樣,嘿嘿長笑起來,最後竟然笑出了眼淚。
夏楓也笑了,但笑得比較輕,從内心深處不想笑,感覺孟有爲種了别人的田,荒了自己的地,被人家襲擾了大營,過于凄慘悲涼。
“給老孟戴綠帽子的,知道是誰嗎?”
“你看看你看看,忘了告訴你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老孟的司機啊!”
劉佳旺說“你看看你看看”的時候,明顯是在學笑話中領導夫人的語氣,表演的性質就更明顯了,很誇張,很形象。
我的個神喲,竟然是他最親近的司機。夏楓就又笑了,這次的笑,當屬于苦笑性質,這正應了那句名言,最親近的人往往就是最危險的人,真是不可思議。
“這事,恐怕不準。”
夏楓不敢相信,就拿話進一步刺激劉佳旺。
“不準?我的大書~記來,告訴你,不可思議的事情還在後邊呢!”
“哦?還能有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孟夫人很有姿色,感情也豐沛,單純得很,平時一人在家悶得慌,與zf張茂增縣~長的夫人堪稱過命閨蜜,無話不談,就連與司機勾搭成奸之後的感受感想,竟也自豪地傳達給了張茂增夫人,還慫恿張夫人也去找一個小鮮肉品嘗品嘗,說是可不一樣了,就是痛快!你說她可笑不?”
哈哈哈哈......二人再也忍不住了,大笑起來。
這天真無邪的傻傻的孟夫人喲!
“她們倆關系特别密切,這事你上次就講過的。這樣的話,消息應該就是張茂增夫人傳出來的。”
“除了她,還能有誰?張夫人也有自己的閨蜜啊,賭咒發誓地不對外講,你想啊,這麽有價值的桃色新聞,能不傳播嗎?不過,傳歸傳,也就是在領導幹部家屬中傳,社會上倒是還沒什麽反饋。”
“領導幹部也是社會大家庭中的一員,他們的話更有權威性,這種事情既然傳開了,那也就快了。”
“對了,夏書~記,老孟與你住一個樓道,就住你樓上斜對過,你沒發現?”
“沒發現。就算是發現了,他的司機去他家,不也是很正常的嗎?”
“是的是的,正是這種正常,掩蓋了問題的實質,給他提供了方便。你說,老孟的司機,得有多大的膽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應該說得有多大的仇恨,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是的是的,可見,他的司機對他有着刻骨的仇恨。記得給你說過,老孟去省城幽會情~人的事,就是司機說出來的。”
“這個司機,也太不像話了,早晚會有報應的。做出這種瞞天過海的事情,老孟遲早會知道,輕饒不了他。”
“我感覺也是。他這也是跟什麽人學什麽活,聽說這個司機打着老孟的旗号,辦了不少自己的事,這還不滿足,是個沒良心的東西。學到的活又用到了主子身上,太不講道德了。”
劉佳旺終于從幸災樂禍中掙脫出來,冷靜地說了一句心裏話,
作爲領導幹部,都是有駕駛員的人,對這種行爲,當然應該憤而慨之。
“老孟啊,貴爲一縣之長,你說說,可怎麽說他好呢!”夏楓感歎着,拟引導劉佳旺轉移夫人偷~情這個話題。
“現在流行木桶理論,他這人,就像那木桶一樣,長短不齊,長的很長,短的又很短,能盛多少水,還不是一目了然!”
“可惜了,可惜了。”
“更可惜的是他渾然不覺,竟然自己把自己騙了,認爲自己多麽高尚多麽高明,别人多麽愚蠢。那張茂增本來也是個個性很強的人,生生地被他壓下了,現在在他面前是大氣也不敢喘,更談不上出謀劃策。”
“聽不得别人意見,就很容易成爲聾子瞎子,就容易一意孤行,固執己見,這是非常危險的。不過這次實行領導幹部項目負責制,他沒有明确反對,也算體現出了一定的覺悟和大局意識。”
夏楓畢竟是縣~委副書~記,對主要領導的評價盡量客觀公正。
“雖然沒有明确反對,但效率太低,好像也能說明問題。明天我親自與唐聚才聯系,聽聽他的态度,便能揣摩出老孟的态度。”
“好的,可行!來,幹一杯!”
“幹!”
二人就爽快地幹了。
喝的酒越多,劉佳旺的話就越多,就成了真正的酒後話痨子,沒完沒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