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範東偉仕途的命脈,夏楓早就替他把好了。你搞借腹生子本身就違法違規違背道德,再加老婆那張大喇叭一樣的破嘴,心裏藏不住事事,更是掖不住喜樂,唯恐世人不知,急切地找人分享,早晚還不得暴露?被市紀委叫去談話,還能有什麽好事?
所以,翻船,是早晚的事情。
正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
假如範東偉停擺了,自己頂上去是常态,即便範東偉不離開興通,依照自己的資曆和能力,如若哪個縣裏缺了書~記,也是能夠頂上去的。
他,有這個自信。
當然也未必就這一種結果,人事方面的事情,變幻莫測,什麽意外都有可能發生,還是交給組織考慮去吧。
正是因爲存在着很大的不确定性,所以不要刻意去探讨它,不要去自尋煩惱,要相信組織!
就又想起了《cha秧歌》:手把青秧cha福田,低頭便見水中天;順其自然方稱道,原來退步是向前。
“順其自然方稱道”這句,有人說應是“心底清淨方爲道”。順其自然也好,心底清淨也罷,都需要守住内心的躁動,去除内心的雜念,專注當下,擔當急需。
當下,除了重點工作,那就是關麗娜的病情了。
讓夏楓沒有想到的是,黃老爺子同樣關~注着關麗娜,而且還表現出了讓人意外的熱情,似乎此行的目的是爲了來接觸關麗娜似的。
好生奇怪!
那天上午,黃老爺子來到的時候,快中午了,夏楓帶着他,圍着黃夢兮在興通投資的舊村改造項目、城北的康養項目和碳纖維自行車項目轉了轉,老爺子卻不進去,隻說看看外表和規模就行了。
夏楓就理解爲他是來暗訪的,不想讓黃夢兮的人知道。
午飯前的聊天中,興緻極高的老爺子關切地尋問夏楓和夫人小關的情況。
夏楓就納悶,他怎麽會知道他與關麗娜的關系?
轉念一想,這肯定是張兆海和李玲大姐向他介紹的。
見夏楓不解,黃老爺子解釋道:
“我去張省長家做客,見到了省長夫人與您夏夫人的照片,感覺夏夫人很像我過去的一個朋友,就倍感親切,沒想到省長夫人對您家夏夫人感情很深,說好長時間沒見小關了,聽說我要來興通後,委托我來看看,我還給她帶了禮物呢。怎麽樣啊,夏縣長,請你們家夏夫人一起來吃個飯吧?”
說着,讓随行人員去車上取來了兩套高檔化妝品。
“還有女性養生的一些東西,在車上,不方便,一會轉到縣長車上。”
随行人員道。
這……也太珍貴了。又想到人家是受李玲大姐的委托,卻之不恭,便應了下來。可關麗娜還在醫院裏躺着呢,怎麽能來參加午宴?
無奈,夏楓隻好實話實說。
聞聽此言,黃老爺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神色立馬緊張起來,莊重道:
“這麽年輕,怎麽會得這種病呢?”
“這段時間一直在裝修咖啡館,現在的裝飾材料質量差,甲醛含量太高,是主要誘因。”
“能治愈嗎?這兒的醫療條件讓人放心嗎?”
“已經找了最好的醫生,治療方案也傳到京都,征詢了大醫院專家的意見。”
夏楓答道。
沉吟半晌,黃老爺子道:
“咱們快快用餐,飯後去看看你家夏夫人吧。”
“不必不必,哪能煩勞您老人家!”
夏楓慌忙制止。
“不,我一定要去。省長夫人囑咐了,那我就一定要見到小關,慰問慰問,也不是我一定人的意思。”
老爺子臉色冷峻,話語堅定,不容質疑。
聞聽代表省長夫人,夏楓一時不知所措,想了想,終究大姐是會知曉關麗娜病情的,那就不再瞞了吧。
遂匆匆吃飯,飯後帶黃遠征驅車一個多小時,來到了江平市人民醫院。
黃遠征急切的腳步,說明他是真心關心關麗娜,夏楓心裏一動。
來到病房,還未等夏楓介紹呢,黃遠征便直奔關麗娜病床而去。
隻見他彎下腰,神色激動地說道:
“你是小關,你就是小關吧。”
話語之懇切,情緒之興奮,表情之慈祥,更讓夏楓大惑不解:
這,完全是父輩們才有的狀态啊,這黃老爺子是怎麽回事?總不至于……
顧不得再想下去,夏楓連忙上前,介紹說這是廣州博遠集團的黃董事長,受李玲大姐的委托來看望你的。
關麗娜方才從懵懂中醒悟過來,掙紮着坐了起來,連連說着感謝的話。
實際上,黃遠征從第一眼看到關麗娜的時候,他就認定了關麗娜是他與劉若清的女兒。這還用說嘛,眼前的這位小關,活脫脫一個劉若清啊!
更不用說時間又那麽恰巧!
這樣想着,黃遠征的姿态就更加親切了。起初還彎着腰,親切地詢問着關麗娜的病情。又說你這麽年輕,不該得這個病啊,你是哪年哪月生的來?
他要通過關麗娜的嘴親自驗證她的年齡。
關麗娜連忙答了,黃遠征便進一步明确了自己的判斷。
這年月,與劉若清北上京都的日期合卯合榫。
又問了病情,知道尚在初期,黃遠征便感覺應該有救,心裏對劉若清的愧疚之情此刻全部體現在撫慰關麗娜方面了,他竟然蹲了下去,親切地撫~摸起關麗娜的頭來。
一旁的夏楓心裏就更加狐疑。
黃遠征一邊說着“孩子,你這病能治好,能治好的”,一邊輕輕撫~摸着關麗娜的秀發,他的手上就有了幾根關麗娜的頭發。隻見他不經意地瞅了一眼手上的發絲,竟慢慢攥了起來,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到了褲兜裏。
這一切,均沒有逃過夏楓的眼睛。
天哪,他這是要作DNA鑒定啊!
這就是說,他已經高度懷疑關麗娜與他有血緣關系!
夏楓渾身一顫。
黃遠征又慈祥地端詳了一會關麗娜,問了一些治療措施,之後,走到一邊,打起了電話,叽裏呱啦的,是非常正宗的越語。盡管聽不懂,但夏楓能猜的出來,他在與廣州的醫生溝通。
“我需要小關所有的檢查結果,傳到這個郵箱裏。”
黃遠征非常鄭重地說道,不容推辭。
夏楓内心暗暗欣喜,連忙與李光盛副院長聯系,讓把所有的檢查結果和治療措施均傳過去。
隻一會兒,李院長便回話已經全部傳過去了,對方已回複收到。
“縣長哪,我和兆海是多年的好朋友,他夫人拜托的事情我會很在意的。她的朋友有事情,我也要盡力,對不對?這樣,廣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對這個病有着突破性的研究,我已經與他們聯系了,咱們等着,聽聽他們有什麽意見,好不好?”
夏楓心緒複雜地點着頭。
潛意識裏,他是希望黃遠征能夠把關麗娜帶到廣州進行治療的,李光盛也說過,廣州醫科大學在白血病治療方面全國領先,但又隐隐有些不太放心,畢竟黃遠征與關麗娜什麽關系咱也搞不清楚啊,幸虧有張兆海和李玲的關系擺在那兒。
此刻,黃遠征的内心更是波瀾起伏,啥味都有。廣州方面的意思已經很明确了,這種病總體上愈後不良,這讓他心裏壓上了一塊重重的石頭。
從醫院出來,夏楓詢問黃遠征在江平的行程,說要陪陪他,被黃遠征婉言謝絕。
“我這個人,天馬行空,自由自在慣了,你不用管我。我這次出來,家人誰也不知道我到哪兒去了,我就喜歡随意随性,無拘無束地到處逛逛。”
夏楓聽了,明白了黃遠征的意思,他這是再次囑咐夏楓不要對黃夢兮等人透露他的行蹤啊,便道:
“老爺子放心,我的嘴嚴實着呢。”
黃遠征并未在意夏楓的話,而是笑眯眯地看着夏楓,别有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