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剛剛掀簾進帳,還沒來得及出聲,耳邊傳來葉歡一聲斷喝。
“站住!”
楚南渾身汗毛一豎,情不自禁的停下腳步,将軍你幹嘛?
“将軍,是我……”
“汝這狗賊,膽敢犯我疆界,本公子饒不了你。”
接着帳外的月光,楚南隐隐看見,榻上将軍的雙拳揮動一下。他猛然反應過來,葉歡在做夢,方才說的都是夢話。
急忙來到燭台旁,将燈火點亮,再往榻上一看……
被褥已經被将軍踢到了床下,葉歡面上帶着些興奮之色,額頭還有汗水。
“将軍,将軍,醒醒,醒醒……”楚南立刻上前呼喚。
片刻之後,葉歡終于睜開雙眼,帶着些惺忪,亦有迷茫。
“南哥?李進呢?我去,本公子在做夢?”擦去口角的口水,葉歡坐了起來。
“李進?李進早在虎牢關下,被将軍擊殺了。”楚南撓撓頭道。
“嗯,本公子光明磊落,不怕你來找!”葉歡點點頭就問:“出什麽事兒啦。”
“進來。”楚南對外招招手,黑衣人走了進來,單膝跪倒。
“微七參見将軍,最新軍情,冀州袁紹集合大軍,渤海文醜臨霸縣,河間顔良當界橋,淳于瓊統領數萬人馬聚合常山邊界,距太原隻有六十裏……”
葉歡神色不變,看着對方額上的汗珠,揮揮手道:“知道了,你連夜而來辛苦,下去休息,以王健的秉性,還需你對接之後。”
“諾!”微七此時才長長的出了口氣,施禮之後退出帥帳。
葉歡穿了鞋,徑直來到地圖旁,楚南手持燭火,在一旁爲他照亮。
“渤海,清河,常山……”葉歡手指點在圖上移動了一下,眨了眨眼道:“三處齊動,本初兄你這次出息了,吓我?”
說話間手指移動到了常山國之處,側首對楚南問道:“南哥,盂縣守将爲誰?”
楚南撓撓後腦勺,正在想着,卻有聲音傳來:“将軍,是三軍冷烈将軍。”
趙小芳聞訊趕來帥帳,恰好聽見葉歡的問題,他可記得清楚。
手指向下一滑,葉歡又問:“沾縣之處呢?”
“回将軍,二軍淳于落将軍,四十裏之外,還有林雪将軍的八軍。”
葉歡點點頭,橫了身邊的楚南一眼。
“南哥,你今年才三十四,記憶就衰退了?”
“将軍,我負責護衛,哪兒有這小子腦瓜子靈。”楚南不忿的道。
葉歡笑笑,繼續看向地圖,口中問道:“小芳,給我說說,之前訊報之中,這位淳于瓊将軍麾下有多少人馬?我軍二、三、八軍又有多少兵力。”
“将軍,我軍二三八軍各有士卒五千,騎軍八百,淳于瓊爲朝廷親封的威西将軍,很的袁紹信任,麾下士卒不下三萬,如果加上高覽所部,有四萬上下。”
小芳的回答沒有一點遲疑,在将軍身邊,很多東西就似刻在腦子裏一樣。
正說着話,太原營營首于禁與五軍統領潘鳳聯袂而來,葉歡回身一笑,讓楚南将軍情送了過去。
“二位将軍先觀軍情,袁本初當了冀州刺史,官大了,膽子也大了。”
葉歡說着看向趙小芳,點指地圖道:“淳于瓊大軍當在這一帶,的确毗鄰高覽所部,那你再看看,倘若冀州軍當真出手,選點會是盂縣還是沾縣?”
這一回小芳不再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地圖思索起來,一派認真之色。
葉歡也不打攪他,抱着手臂,右手手指在左臂手肘上輕輕敲動。
看完軍情,于禁潘鳳二人具是心中一凜,袁紹也動了,那又是十萬大軍!曹操、董甯,再加上袁紹,意味着定邊軍很可能要三線作戰。
不過擡頭再看葉歡,二人的心情又稍稍一松,将軍面上,依舊雲淡風輕。
“二位将軍,這位淳于瓊将軍可有些不凡,當年若不是歡保舉文台兄,那他便是西園八校尉之一,與歡及本初、孟德兄同列……”葉歡眼光看了過來。
“威西将軍?威誰呢?要說用兵,咱們得淳于将軍準保比他強。”
潘鳳聞言點點頭,正色道:“将軍眼光,當不會錯,可常山之處,與太原郡接壤,淳于瓊大軍數萬,一旦突破盂縣,兵鋒當可直指晉陽……”
“将軍,我想到了,常山靠近太原,晉陽乃是我軍必救之處。盂縣作爲屏障,冷烈将軍雖善用兵,但兵力不足,倘若他強攻之,我軍還需增援。”
小芳一番思索,是脫口而出,說到一半才發現潘将軍正在說話,不禁有點尴尬。
“嗯,小子有點眼光,來,你繼續說。”潘鳳并不以爲意,欣然言道。
“潘将軍,我剛才想的有些入神,沒注意将軍……”
潘鳳擺擺手,笑道:“少廢話,繼續言之,我軍該如何增援盂縣?”
小芳聞言,雙眼不由帶着詢問看向葉歡。
後者點了點頭道:“潘将軍讓你說,你就大膽的說。”
“先調林雪将軍八軍北上,再以張飛将軍飛燕爲主,縱兵擊之。”小芳不再猶豫,認真的道,一邊說,一邊在圖上比出手勢。
潘鳳暗暗點頭,小芳的眼光和戰術敏感,遠勝一般軍侯,難怪在葉歡身邊。
“好,那便依你之言,傳令林雪将軍,立刻起兵,趕往盂縣。”
“啊?”聽葉歡下令,小芳反而愣住了,将軍聽了自己的?
于禁聽了,嘴唇微微嗫嚅,卻沒有說話。
“啊你個頭啊,你說的對,本将軍爲什麽不聽?南哥等等,我要親書一封與林将軍。”葉歡看了小芳一眼,說着又喊住楚南,自已持筆疾書。
不片刻一蹴而就,吹幹墨迹将之折好交給楚南,後者找了信封封口,立刻去了。
“将,将軍,淳于瓊集結大軍,禁總覺得會是沾縣。”于禁終于道。
“沾縣?”小芳聽見,眼光立刻看了過去,于将軍如此說,必有原因。
“文則,且細言之,爲何淳于瓊會打沾縣而非盂縣?”葉歡問道,聽那語氣,卻沒有什麽驚訝。
于禁剛要說話,帳簾再度掀開,身穿棉袍,胸挂暖爐的郭嘉走了進來。
“主公,前線最新軍情,爲何不喚嘉起來?”
葉歡輕輕一笑,擺手道:“冀州之動,在歡眼中,卻還不足擾奉孝清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