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歆将玻璃蓋打開一小條縫隙，尾巴也順勢探了進去，緩緩地移動到了戚耀的手邊，“喜歡就握着吧，”
戚耀一擡手就将毛茸茸的小東西握在了掌心，然後心滿意足地用拇指摩挲着這一小團絨毛。
一開始兩個人還能這樣聊聊天。
漸漸地，随着治療過程的推進，戚耀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抵制腦子裏的刺痛上了，再無暇跟冉歆聊天了。
冉歆也不說話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戚耀，感受着戚耀握着自己尾巴的手時不時地用力收緊。戚耀的手隻要一收緊，冉歆的心就會跟着一緊。
冉歆微微動着自己的尾巴，想要安撫戚耀。一開始戚耀還會因爲自己的小動作而放松，但是後來卻是一點效果也沒有了。
戚耀整個人都緊繃着，握着冉歆尾巴的手也是越收越緊，緊得冉歆都覺得自己的尾巴像是要被他捏斷了似的鑽心的疼。
冉歆也咬牙忍着，不讓自己的尾巴有一絲一毫的顫抖和異樣，就好像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似的。
戚耀也是死死地咬着牙，忍受着一陣強似一陣的頭痛，不讓自己發出一點點的呻吟聲。
他很想要放松自己的手，不想讓冉歆感受到自己的痛苦，可是疼痛讓他根本放松不下來。
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戚耀感覺每次自己的意識快要消散的時候，都會有一陣強烈的刺痛将自己擊醒，然後繼續忍受劇烈的疼痛。
戚耀知道這是治療儀器在故意讓自己保持清醒，可是劇烈的疼痛讓戚耀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感覺自己時刻都可能崩潰。
冉歆似乎也感覺到了戚耀的意志在減弱，皺眉側頭看向邱思傑，“能不能停下，讓他緩緩？”
“緩緩？”邱思傑卻是一臉冷漠，“緩緩就前功盡棄了，就要從頭來過了，你覺得這樣是可以的嗎？”
“可是，他快要堅持不住了啊，”冉歆回頭看了一眼戚耀，又轉頭看向邱思傑，“你看他，他的臉已經白得沒有一點血色了啊！”
邱思傑撇了一眼躺在醫療箱裏的戚耀，皺了皺眉，又移回視線繼續盯着幾塊屏幕上的數據，似乎是對戚耀的痛苦完全視而不見。
冉歆忍不住又喊了一聲，“邱思傑！”
“不可以！”邱思傑也厲聲喝道，“停下了，他明天就要受第二遍這樣的痛苦的！”
“可是他快要不行了啊！”冉歆急得眼圈都紅了。
“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邱思傑依舊不爲所動，不過他的心裏此時也揪痛得難受，隻是他不能表現出來，“這就是你爲什麽治不好指揮官的原因，你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停下，前功盡棄！”
“可是他真的很痛苦！”冉歆紅着眼眶，瞪着眼睛，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邱思傑也是發了狠了，幾步跨到戚耀的醫療箱前，對着還在痛苦中掙紮的戚耀大聲吼道，“你給我堅持住！要不然你還談什麽星際第一！簡直是笑話！還要一個女人來陪着你，幫你求饒，你還配是星劍軍的指揮官嗎啊！”
邱思傑對着戚耀大聲吼着，“你是誰！你是戚耀嗎！你不是！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回答我！”
戚耀想要張嘴确實因爲頭痛，疼得根本無法松開牙關。他努力深呼吸，想要讓自己張嘴，确實一點效果也沒有。
邱思傑見戚耀依舊是沒有反應，隻得繼續吼道，“你是什麽人！是區旭嗎！你不是！你什麽都不是！你就是一個别人抛棄的廢物！一個隻配做實驗體的廢物！對不對！冉歆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冉歆急得一把抓住邱思傑的胳膊，流着眼淚吼道，“邱思傑你不要再刺激他了，他會受不了的！”
“這點就受不了了？”邱思傑用力甩掉冉歆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對着戚耀繼續吼道，“你這點痛算什麽！冉歆生兩個孩子的時候承受的痛要比你大好幾倍，她都能忍過來，你一個大男人竟然這點痛都忍不住，你還算是個男人嗎！回答我！”
戚耀終于爆發了出來，“閉嘴！混蛋！我是.我是千.千.啊.”
邱思傑緊張地盯着戚耀，“千什麽？說話！”
戚耀忍受着劇烈的頭痛，全身緊繃，大口呼吸着，胸口劇烈起伏，微張着嘴，許久才又繼續開口，“我，我不是，我不是，不是，區旭，我是，我是，千，千！梓！越！”
用盡最後的力氣喊出自己的名字的那一刻，戚耀感覺自己的頭瞬間就不疼了，無數畫面如潮水一般湧進自己的腦子，讓戚耀沉浸在了洶湧的回憶之中。
“媽媽，我爲什麽總是會生病？”
“爸爸，我不要去實驗室！”
“我叫秦臻是能治好你的病的醫生，你是我的病人，”
“我叫冉歆，是實驗體也是實驗員，你是誰？叫什麽名字？”
“千梓越？這個名字很好聽，我喜歡，”
“我哪裏也不去，就在這裏陪着你，不管你被克隆多少次，我隻會陪着你，”
“梓越，快離開！這裏不适合你！快逃吧！”
“不要再回來了！記得我就行！”
戚耀猛地睜開眼，正好與站在自己身側的冉歆對視。一樣的眼神，一樣的神情，自己終于想起了被自己塵封了太久的記憶。
我終于想起了你。
曾經，多少次，我們也是這樣隔着玻璃靜靜凝視，互訴衷腸。
曾經，多少次，你徘徊在我的身邊，不願離開。
曾經，多少次，我想要透過玻璃擁抱你，不讓你再孤單難過。
這麽多的過去，這麽多屬于我們兩個的過去，我竟然遺忘了這麽久。
“戚耀，你怎樣了？”冉歆箭戚耀隻是愣愣地盯着自己，着急地開口詢問。
戚耀因爲冉歆的話終于回過神來，淺笑道，“我沒事了，真的，這次，我是真的全都想起來了，”
“真的！太好了！”冉歆喜極而泣，眼淚是止不住地留着，連被戚耀握在手裏的獸尾都止不住地微微顫抖着。
這時在一旁的邱思傑也終于松了一口氣，“這才像話嘛，接下來你隻要好好調理身體，應該就不會有什麽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