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艱巨的任務
當羅斯庫再次回到房間裏的時候,利比尼斯小公主薩芬娜已經在斯坦伯格少校的幫助之下穿戴整齊了。昨日夜襲用的黑衣自然不能再穿,斯坦伯格少校不知道從哪裏尋來了一件長裙給小公主換上。雖然那長裙的質地算不上奢華,可一旦穿在小公主的身上,卻顯得靓麗無比。
普通的女『性』依靠衣着服飾來增添姿『色』,可像薩芬娜這樣天生麗質的女『性』,無論什麽樣的穿着都顯得美豔不可方物。
饒是羅斯庫這樣的已婚男人,在初望見換上女裝的小公主時,也不由得失神了片刻。
不過,羅斯庫的眼光終究和普通人不一樣,略微一愣神之後,他便已經恢複了過來,臉上依舊挂着平時的微笑,向小公主說道:
“考慮的如何?我敢保證,如果和我們合作,對你們利比尼斯王室一定會有莫大的好處。”
薩芬娜公主似乎仍舊對眼前的這男人懷有畏懼,她微微垂下了眼簾,避開對方的目光,然後說道:
“我并不覺得,和侵略者合作會有任何的好處。”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薩芬娜的語氣已經完全沒有之前那樣決絕。
這是一個好現象,羅斯庫連忙趁熱打鐵道:
“你也知道,我們的目标是教廷,而不是要把這個國家怎麽樣。等教廷倒了,我們的軍隊自然會撤離這個國家。到了那個時候,教廷所遺留下來的财富、權力,全部都會由你們王室接收,這個還不算好處嗎?”
“财富?”薩芬娜清秀面龐上顯『露』出了一絲冷笑,“教廷的财富,不是全部已經被你們搶光嗎?”
小公主的反擊讓羅斯庫一時語塞,然而他很快就回應道:
“教廷對我國發動侵略戰争,我們拿回一點财富作爲賠償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你想想看,我們隻是搬空了幾個城市當中的教堂、教會,那些建築物卻絲毫未動。就拿菲魯迪市的這座大教堂來說,它可是當年的一位天才建築膠親自設計建造的,本身就是一座無價之寶。這樣的東西我雖然很想要,可也肯定是沒法搬走的,如果你們不願意合作,萬一單憑我們的力量無法擊敗教廷的話,等我軍退了,教廷的人又會重新進入這座教堂,然後通過它來賺去那些信徒辛辛苦苦賺來的财富。你應該很清楚,如今利比尼斯的人民之所以普遍都很窮苦,就是因爲他們把大部分賺去的财富都捐給了教廷,而沒有留下足夠的金錢來改善自己的生活……”
說道這裏,羅斯庫刻意頓了頓,然後迎着小公主望向他的目光說道:
“難道,你希望這個國家的人民,就這樣一直作爲教廷的努力,永遠沒辦法獲得幸福嗎?”
羅斯庫的這句話雖然矯情了一些,可是他清楚對付面前這位天真無邪的小姑娘,這樣的話反而比一些大道理更加有效。
果然,當聽完羅斯庫的一連串發言之後,薩芬娜公主立刻就顯得躊躇了起來。
過了許久,小公主才微紅着臉,低聲說道:
“你說的這些……都不錯,可是我又怎麽能夠相信你一定會幫助我們?說不定在擊敗教廷之後,你們就會對我們王室下手,進一步吞并整個利比尼斯……父神在上,這實在太可怕了!”
說着說着,小公主開始因爲自己的話而擔憂了起來。
少女的善變讓羅斯庫頗感到頭疼,不過爲了蘭諾的大計,他還是耐心的說道:
“你需要保證?沒有問題,我會立刻拟一份協議書,如果到時候我違反了協議上的内容,你就将這份協議書交給全大陸的人看,讓所有人都知道蘭諾的親王是一個不守信用的人。”
吞并利比尼斯?這個想法雖然誘人,但是羅斯庫還真沒有興趣去做――至少目前沒有這個興趣。
開疆拓土對于每一個有野心,同時也擁有這種實力的男人來說,都是一件非常渴望去實現的目标。羅斯庫自從領兵之後,也偶爾會有類似的沖動。但是每當這個念頭在腦中閃現出來的時候,很快就會被本人給忽略掉。原因無他:對于羅斯庫來說,開疆拓土實在是一件麻煩而又危險的事情,目前僅僅是守護蘭諾就已經讓他喘不過氣來了。
盡管羅斯庫一再保證,可是薩芬娜公主仍舊有其它顧慮,她又道:
“可是……你知道,我隻是一個私生女,根本就無法代表王室,就算我同意合作,我的父親也不一定會答應。”
這一點實際上是薩芬娜公主最擔心的地方,她很清楚羅斯庫雖然口口聲聲說要與她合作,但實質上是想要同她的父親,當今的利比尼斯國王合作。
“關于這一點,你完全沒有必要擔心!”羅斯庫像是絲毫不在意這個問題似的說道,“你需要做的,就是安排你的父親和我們的人見一面,隻要能見到他,我自然有把握說服他與我們合作。”
“安排見面?”薩芬娜公主臉上仍舊留有難『色』,“這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以往都是父親自己來見我們,如今菲魯迪已經被占領,他不可能再冒險來到這座城市。”
“欺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羅斯庫搖了搖食指說道,“我已經從你的那些護衛那裏了解的很清楚,自從開戰以後,你的國王父親已經安排着你和你母親搬到諾爾曼了。隻不過由于你的固執,一直沒有成行而已。”
自從用薩芬娜公主爲威脅之後,與她一同被蘭諾軍俘虜的那些護衛們一直都顯得十分合作,幾乎是對羅斯庫詢問的每一個問題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因此羅斯庫也了解到,蘭諾軍剛剛入侵教廷國境内的時候,國王就處于擔憂情人以及私生女的安全,冒着受到教廷方面指責的危險,秘密派人接她們母女二人到首都諾爾曼躲避戰『亂』。可是一直以來薩芬娜公主都以“要保護菲魯迪的市民”爲由,拒絕了父親的安排。
“現在國王仍舊期盼着你這個女兒能夠前往諾爾曼,到時候隻要在你的那些護衛當中,混一兩個我們人進去,自然就能夠見到他。”
羅斯庫這個計劃可以說是非常大膽,但也具有成功的可能『性』。如今教廷國最重要的城市諾爾曼已經全城戒嚴,就連對外事務局的特工也很難混進去。要想和深居在王宮中的國王陛下碰頭原本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但是如果搭上了小公主這一條線,情況就有所不同了,國王既然早就安排這位私生女暗中回到諾爾曼,自然也已經做好了暫時避開教廷方面監視的準備,也就是說隻要跟着小公主,自然能夠見到國王陛下。
薩芬娜的臉上再一次出現了震驚的表情,她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把她調查的如此徹底。
到了這個地步,薩芬娜再也想不出拒絕對方的理由了。
一個小時之後,被蘭諾軍占領的市長府邸書房。
“你放心,這份協議,肯定是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礎之上的!”
羅斯庫一邊用『奸』商般的口氣說着,一邊在一份文件上流利的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薩芬娜公主有些不信任地接過了那份文件,然後再一次審閱其中的内容。
協議一共有兩分,第一份協議并不複雜,是和薩芬娜有關的:她必須要保證安全的将蘭諾方面的人帶到利比尼斯國王面前去,小公主隻需要在這一部分簽名就可以了。
當然,爲了避免薩芬娜的猜忌,羅斯庫也早早的将準備與利比尼斯國王簽訂的協議寫好了。這份協議要稍微冗長一些,大概的内容就是蘭諾将會在協議簽訂之後,幫助利比尼斯王室取得這個國家的統治權,而王室也必須盡最大的可能幫助蘭諾打壓教廷。同時作爲對于蘭諾的回報以及之前戰争的賠償,蘭諾軍有權支配從教廷手中獲得的那一部分财産。
教廷統治利比尼斯數百年,究竟積累了多少财富誰也說不清。光羅斯庫前段時間從幾座城市中搶奪而來的都足夠抵得上蘭諾幾年的收入了,而保存在首都諾爾曼的,恐怕是一個天文數字。如果要将這些财富全部交由蘭諾支配,無疑是在利比尼斯王國身上挖去一大塊肉。但是對于這樣一份協議,羅斯庫很自信對方并沒有拒絕的理由。要知道這些财富始終是屬于教廷而不是屬于利比尼斯的,更不是屬于那位沒有實權的國王陛下的。國王能夠在蘭諾的幫助下真正的控制住這個國家,已經是足夠令他感到滿足的事情了,稍稍付給蘭諾一些服務費,又有什麽關系呢?
當然,爲了免除對方的後顧之憂,協議中還特地強調了,一旦利比尼斯王室掌權,蘭諾就會和利比尼斯結成永久的同盟,兩國睦鄰友好、互不侵犯,必要情況下,蘭諾還會爲利比尼斯提供經濟甚至軍事上的幫助。
第二份協議上的諸多内容,并不是薩芬娜公主能夠完全理解的,所以她隻是在第一份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說道:
“我隻會保證你們能夠見到父親,至于他願不願意和你們合作,就不是我的責任了。”
“這些已經足夠了!”羅斯庫一邊笑着,一邊舉起了桌子上的一杯紅酒,說道:
“爲了合作順利,幹杯!”
“我還沒有成年,不便飲酒!”薩芬娜冷着臉,十分幹脆的拒絕了羅斯庫的提議。
8月16日的傍晚,在菲魯迪市駐紮了一天多的蘭諾軍終于整裝出發了。在遠遠地望着那群侵略者的身影越行越遠,最終直至消失在天際之後,城外前來“送行”的菲魯迪民衆無不彈冠相慶,高呼父神光輝。但是随後不久,一股憂慮的情緒便開始在人們之間彌漫,這是因爲那群已經離開的侵略者下一個目的地不是别處,正是所有人心目中的聖城諾爾曼。
諾爾曼城是諾爾曼帝國的發源地,也是這個古老帝國的首都。自從父神教在諾爾曼帝國星期之後,曆屆教皇都居住在這座城市的聖殿當中,若非沒有特别的事情,從不離開半步。正因爲如此,這座城市逐漸地成爲全大陸數千萬父神教信徒心目中的聖城,有着絕非一般的地位。
諾爾曼城雖然曾經被攻陷過,但都是非父神教的異教徒所爲,迄今爲止,還從未有一個信仰父神教的國家的軍隊,對這座城市刀劍相向。
然而曆史似乎即将在教曆993年8月最後的一周被改寫。23日下午6時,拜耶赫夫親王所率領的蘭諾帝**終于抵達了這座城市。
蘭諾軍從菲魯迪到諾爾曼城,一共花去了一周的時間。在這幾天當中,沿途雖然不斷地有教廷方的力量阻攔,但大多都是一些散兵遊勇,絲毫不能夠阻攔蘭諾軍前進的步伐。
雖然到目前爲止進展的都很順利,但是羅斯庫并不是會被微小的勝利沖昏頭腦的人,他看的很清楚,真正的戰鬥還在後面。
作爲針對教廷國戰略最重要的一個環節,那就是教廷的中樞所在――諾爾曼城必須被攻克,包括教皇在内的一幹教廷高層也必須被羅斯庫掌控住。
可是想要達成這個目标并不簡單,諾爾曼和以往經過的那些城市不同,它不僅僅是教廷,更是全大陸所有信仰父神的民衆心目當中的聖城。單是對這座城市動武,蘭諾方面就要承受難以想象的壓力。
遠遠地眺望遠方那座城市潔白的城牆,雖然不借助望遠鏡無法觀察到這座城市目前的具體情況,但是根據前方查探回來的偵察兵回報,諾爾曼城此時已經關閉了主要城門,隻留下一些較小的側門供市民出入。顯然,教廷方已經做足了應戰的準備,羅斯庫可以預見的是,一旦蘭諾的火炮朝這座城市開火,就将不可避免造成無比血腥的場面,并且會激怒無數父神的信徒。
城中教廷軍雖然不足爲懼,但是諾爾曼城内近百萬民衆卻是不得不考量的對象。如果等開戰之後,這些民衆在教皇的煽動之下,不顧一切的向蘭諾軍發動攻擊,羅斯庫又應該怎麽做?
向那些狂熱的信徒開火嗎?不到十萬的軍隊,就算憑借着先進的獲取,也不一定是一百萬瘋狂信徒的對手。而且就算蘭諾軍能夠殺光那些人,也隻會帶來更深重的仇恨,讓羅斯庫戴上“屠夫”的帽子,讓蘭諾成爲全大陸的公敵。
強行攻陷這座城市始終都是下策,所以羅斯庫一直都在尋找能夠用對于雙方來說都極小的代價,來換取勝利的方法。幸運的是,目前看來這個方法已經找到了。
“都準備好了嗎?”
羅斯庫向身後的幾個人問道。
這十幾個人穿着普通的服裝,從外表上來看,就好像是一位貴族小姐和她的一群随從。
爲首的這位貴族小姐,自然就是當今利比尼斯國王的私生女,薩芬娜公主殿下了,她身邊的那些人大多都是原先國王派遣到菲魯迪負責保護她的護衛,但是有一人卻被蘭諾方面的人所頂替。
而混在公主衛隊當中的這人,正是蘭諾人口調查局長埃羅克?克裏斯托弗中将。
作爲一個訓練有素的情報人員,埃羅克原本就善于僞裝。經過喬裝打扮之後,埃羅克在外表上已經和土生土長的利比尼斯人沒有什麽差異,再加上他那一口流利的利比尼斯語,一般人很難将他的僞裝戳穿。
潛入利比尼斯王宮,與國王進行談判,本身就必須是要一個羅斯庫信得過的人來完成才行。羅斯庫原本打算親自前往,但是在萊絲和幾位将領的強烈反對之下,他不得不打消了這個念頭,改由埃羅克代替他來執行這個危險的任務。
雖然萊絲也不大願意讓埃羅克冒險,但是這樣的任務原本就是他的職責所在,萊絲也沒有理由橫加阻撓。
聽到了羅斯庫之前的問題,一行人神『色』各異。薩芬娜公主微微擡起目光,遠望着諾爾曼城不知在想些什麽。那些貨真價實的護衛們由于不知道公主究竟和敵人達成了什麽協議,所以神『色』都有些『迷』茫。隻有埃羅克點了點頭,回答道:
“已經沒有問題了,随時可以出發!”
埃羅克仍舊是波瀾不驚的語調,讓現場原本緊張的氣氛也略微的輕松了一些。
還未等羅斯庫再發話,一直守在旁邊的萊絲突然走到了埃羅克的面前,隻見她闆着臉,頗爲嚴肅的說道:
“你的傷還沒有痊愈,遇到什麽問題千萬不要逞強!要記住,任務可以放棄了,『性』命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