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了?”
葉柯聞言大吃一驚,前兩天阿賓才租住自己的公寓,當時他告訴自己,他是在這家公司上班,現在看來,當時阿賓是說了謊。
“那麽,你知道他去了哪裏嗎?”李靜不死心的問道。
“聽人說好像是要回老家。”中年男人白了李靜一眼,臉上又露出不耐煩的神色,“這小子辭職的時候可真是豪橫,一封辭職信直接甩到了老闆的辦公桌上,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
“那您知道阿賓的老家在哪嗎?”
司馬空急切的望着中年男人,隻希望阿賓不會走的太遠。
“嗯...啊...梨樹村?還是蘋果村來着?”
中年男人撫摸着下巴,不确定的喃喃自語。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葉柯當即轉身告辭,其他人見葉柯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也是連忙跟了上去。
而身後的保安看着行色匆匆的幾人,不由得撇了撇嘴:“這幾個人也是來找阿賓讨債的?”
商務車内,楊文昊望着葉柯,一臉興奮:“葉柯先生,您知道阿賓的老家在哪裏吧?”
“嗯,如果所猜不錯的話,那名保安說的應該是梨花村。”
“梨花村?”
“那是什麽地方?”
幾人面露迷茫之色,對視一眼,皆是搖了搖頭。
“梨花村是Z市周邊的一個小村莊,經濟不算發達,是我大學時期一個同學的老家。”
“這樣啊。”
有了具體的方向,玩家們總算舒了一口氣,希望這一次能找到阿賓,不要再跑空了。
梨花村。
空有一個好聽的名字,但是相比較如今燈紅酒綠的大城市來說,它是一個相當落後的村子。
村子不大,僅百餘戶人口,各家各戶間黃土鋪路,一到刮風下雨便會泥濘不堪或塵土飛揚。
而村民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基本每一家都有一片果園,靠種植的雪梨拿到城市裏賣錢,才勉強能夠養家糊口。
村裏有一個老太,人稱段阿婆,七十多歲,兒女早夭,靠着幾顆梨樹度命,每當花開結果時,總有好心人替其摘下雪梨,拿到城市裏賣掉,然後換成米面糧油送還給阿婆,到也是勉強能夠生活。
然而最近幾日,原本孤苦伶仃的段阿婆,家中卻是多了幾分煙火氣。
“阿婆…吃梨。”
看似三四歲的女童舉着一個雪梨,奶聲奶氣。
段阿婆慈祥的撫摸着女童的額頭,眉眼間滿是笑容,連那深深地皺紋都舒展開不少。
“阿婆老了,吃不動了,娃子吃。”
女童倒也聽話,拿起雪梨咔吧一口,留下一排小小的牙印。
“這孩子…怎麽這般沒大沒小?”
風韻猶存的婦人拍了拍女童的額頭,看似責備,眼神中卻是掩飾不住的寵溺。
“不礙事,不礙事啊。”
段阿婆笑呵呵的望向婦人,眼睛眯成了一條線,近幾日家中來了不少遠方親戚,阿婆當然知道他們是爲何而來,但是這并不妨礙她享受這種兒孫繞膝的幸福。
人到遲暮,反而更加渴望親情,段阿婆就表現得尤爲明顯。
“咳咳…額…咳。”
笑着笑着,段阿婆突然面色漲紅,劇烈的咳嗽起來。
“阿婆,又不舒服了嗎?”
婦人連忙拍打着段阿婆的後背,舉手投足間表現得十分殷勤。
“老毛病了,咳咳…不礙事的。”
段阿婆捋順一口氣,勉強笑了笑。
然而婦人卻仍是不放心的替阿婆捋着後背,将一抹擔憂表現得淋漓盡緻:“阿婆,這次就随我們一起回去吧,留你一個人在這裏,我們實在是不放心。”
“咳咳,一個人住慣了,去不得大城市呦,老了老了,也經不起折騰喽。”
“不折騰不折騰,Z市距離梨花村很近的,随我們回去,也好讓我們方便照顧您,況且,琪琪也希望您跟我們在一起生活。”
婦人拍了拍女童,朝着阿婆努了努嘴。
“阿婆,跟我們一起回去嘛。”
琪琪心領神會,拉住段阿婆的手掌不住的搖晃,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着阿婆,表情煞是可愛。
“呵呵,琪琪真懂事。”
阿婆寵溺的撫摸着女童的頭發,一臉的慈愛。
“朱麗,你家的條件也不好,阿婆還是跟我們一起生活會更好一些。”
這時,門外響起一道揶揄的女聲,讓婦人微微皺了皺眉,下一刻,她馬上換上一副笑臉,望着徑直走向阿婆的女人。
“大嫂,看你這話說的,雖然你家條件比較好,但是畢竟你和姐夫太忙了,哪有時間照顧阿婆,現在阿婆最需要的就是陪伴,由此看來,還是住在我家最合适。”
話音一落,朱麗得意的看向金榮,自以爲一番話說的無懈可擊。
然而金榮能成爲生意場上的人精,自然不會被朱麗幾句話爲難住,她輕輕揉捏着阿婆的肩膀,臉上攤開一抹标準的笑容。
“現在公司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我和你姐夫也有了更多的時間,我們還會給阿婆找一個最好的保姆,絕對不會冷落阿婆的,這點放心吧。”
金榮挑釁的盯着朱麗,言下之意我能給阿婆最好的物質生活,你拿什麽和我争?
“阿婆最需要的還是親人的陪伴,而不是保姆。”
朱麗仍舊死死的咬住這一點,阿婆喜歡琪琪,這是她唯一的優勢。
“大姐說的沒錯,阿婆最需要的就是陪伴,因此住在我那裏才是最合适的,畢竟同齡人之間才有更多的話題。”
随着一道沉穩的男聲響起,門外走來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在他身後還跟着一個嬌小的女子,進門後對着阿婆溫柔一笑,随後徑直爲其按摩起手臂,絲毫沒有顧及金榮那陰郁的眼神。
見中年男人橫插一腳,朱麗和金榮皆是暗暗吸了一口氣,目光如刀般盯着男人。
“是文康啊,快過來坐。”
阿婆笑呵呵的看着男人,随手拍了拍身邊的土炕,示意對方坐在自己身邊。
文康倒是也不避諱,直接盤腿坐在了段阿婆的身邊,而這一幕則是讓兩個女人更加的不平衡。
“阿婆,我的養老院最近剛剛做了新的裝修,條件在Z市絕對是最好的,裏面也有不少和您一樣的同齡人,您住在那裏絕對不會感到寂寞。”
文康望着阿婆,苦口婆心的勸說着,老人嘛,誰會拒絕有幾個老夥伴,等她住進去就會舍不得離開了。
然而阿婆卻并沒有答複文康,而是轉頭看向了爲自己按摩手臂的女人。
“這閨女生的真俊俏,你是文康的婆娘吧?”
女人淡淡一笑,點了點頭,手上更加的賣力。
阿婆刻意的回避,讓文康有些急躁起來,如果不是爲了那個東西,誰會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小村子,搭理一個行将入土的老太婆。
隻不過,這個阿婆着實有些油鹽不進,這些天幾人百般示好,而她卻一直在打太極,搞得幾個人心中頗是煩躁。
“阿婆,我們也來了好些天了,你就直說吧,願意跟誰走?”
文康站起身,笑吟吟的望着阿婆,然而眸子深處的那一絲冰冷卻是無法掩蓋。
男人此話一出,朱麗和金榮也連忙擠上前,将阿婆團團圍住,頗有些逼宮的味道。
“阿婆,好好考慮考慮嘛,我家的條件真的不錯。”
“阿婆,琪琪很喜歡你,她也希望能和您一起生活。”
金榮和朱麗你一言我一語,都極力想将阿婆接到自己的家裏,然而迎着她們臉上真摯的笑容,阿婆卻是覺得格外的壓抑。
“咳咳,我…我還是聽阿賓的吧。”
段阿婆爲難的笑了笑,目光瞟向了門外。
聽到阿賓的名字,房間裏的幾人眉頭紛紛皺起,沒有人再多說話,一時間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阿婆,您早點休息,明天我再爲您按摩。”
半晌,還是文康的老婆打破了沉默,她對着阿婆甜甜一笑,随即拉着文康跨出了房門。
在文康二人走後,朱麗和金榮也覺得無趣,知會了一聲後,也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時間,偌大的房間又隻剩下了阿婆一個人,直到這時,這位年邁的老人才露出一絲疲态。
“我這麽做,真的對嗎?”
阿婆喃喃自語,渾濁的眸子裏,漸漸漾起了一片水霧。
“咳咳咳。”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阿婆連忙拿起一條碎步捂住口鼻,待咳嗽停止,碎布上卻是一片殷紅的鮮血。
而在文康的房間裏,男人氣急敗壞的坐在土炕上,随腳将鞋子一甩,獨自生起了悶氣。
美玲見狀淡淡一笑,将鞋子拾起擺正,然後端上了一杯熱水遞給了文康。
“這就受不了了?”
文康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煩躁,一口氣将水喝了個幹淨。
“你懂什麽,有阿賓在,那個老婆子不可能跟我們走。”
“你知道就好,畢竟阿賓可是她的親外甥,論起關系,要比我們親的多。”美玲淡淡笑着,依舊不慌不忙。
“我們是第一個來到梨花村的,當時我勸過你強行帶走阿婆,而你偏偏要打感情牌,現在阿賓和慧钰回來了,你們三個人注定誰也得不到那筆财富。”
女人的話讓文康更是煩躁,他随手将水杯扔到一邊,怒視着自己的老婆。
“叫你陪我回來,不是讓你數落我的,有時間不如想想怎樣才能把老婆子帶走!”
面對文康的怒吼,美玲卻是淡然一笑,語氣依舊輕飄飄的,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我說過了,有阿賓在,你們誰也得不到那筆财富,除非……”
美玲賣了個關子,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文康則是瞪大了眼睛,一臉殷切的盯着面前的女人。
“除非什麽?”
“除非,阿賓不在了。”
文康聞言頓時洩了氣,阿賓既然已經回來了,必然是知道了這件事,面對如此龐大的一比财富,他怎麽可能離開。
然而美玲卻隻是笑吟吟地望着文康,并沒有繼續說下去。
“等等,你說的不在了,難道是指…”
文康終于反應過來,随即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的女人。
美玲的笑容依舊溫柔,然而在農村昏黃的燈光下,這笑容卻讓文康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美玲悠閑地修剪着指甲,似乎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果你想得到這筆财富,那隻有一個辦法。”
“殺死阿賓!”
請讀者大大多多支持!金票銀票收藏,各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