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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青出于藍


水映月此話一出,衆人更是目瞪口呆,原來過去這十幾年裏,八寶燈籠就是藏在雲從龍的手上,這還真是出人意料之外。

這會兒讓這個小姑娘拿出手來轉了一圈,就讓八寶燈籠的行情從十幾年前的一千金變成眼前的兩萬金,這可是足足二十倍的報酬啊,大家對天問閣雲老闆的這番操作莫不歎爲觀止。

正當大家都用既是憐憫,又是嘲笑的眼神看向那位年輕男子時,那年輕男子正大方的從懷裏掏出厚厚的兩萬金票子,慷慨幹脆的交到永豐鋪掌櫃的手裏。

接着他從永豐鋪掌櫃手中,将八寶燈籠接了過來,說道:“姑娘果然好手段,這幾位流水黑市的大叔更是搭配的天衣無縫,在下受教了。

不過剛剛在下說過,這錢是我老闆的錢,他花的開心自在,我付的毫不心疼,至于這位姑娘更是賺得盆滿缽滿,這是筆皆大歡喜的三赢買賣。

不僅如此,我家老闆還另外交代了一句話,這盞燈籠買下來後,便立即轉送給雲從龍雲老闆當嫁妝。

我家老闆知道這是雲老闆的心愛之物,君子不奪人所好,尤其這盞八寶燈籠與雲老闆更是千古絕配,還請姑娘代雲老闆笑納。”

水映月笑着說:“雲娘隻讓我出來置辦點東西,可沒讓我收别人的禮,這燈籠可是你家老闆花了兩萬金才買到手的,你還是拿回去讓他瞧上一眼吧,免得他以爲你私下吞了這筆錢。”

那年輕男子繼續說道:”姑娘剛剛不是說過這會兒是出來幫雲老闆置辦嫁妝嗎?這盞八寶燈籠就是我家老闆送給雲老闆的嫁妝。”

水映月搖頭說道:“你誤會了!我幫雲娘置辦嫁妝,那得是先将八寶燈籠賣了,我才有錢去幫她置辦嫁妝,而不是要拿這個燈籠當嫁妝。

這燈籠都在我家擺了十幾年,就算當古董都嫌太老,怎麽能拿來當我雲娘的當做嫁妝呢?

無論如何,今天還是要感謝你跟你家老闆,幸好有你們,我這才可以提早達成目标,提早回家。”

那年輕男子對水映月所言也不以爲忤,反而笑着說道:“姑娘何出此言?”

水映月回答:“原本雲娘的交代是拿這盞燈籠去換個五千金回來,她給我的期限是一個月。

當初這個燈籠是花一千五百金買回來的,五千金扣掉一千五百金的本錢,還剩三千五百金,而當初一千五百金的本錢,一年若算上十厘的利息,就是一百五十金,就算總計是十五年吧,利息一共是兩千兩百五十金,剛剛剩餘的三千五百金扣掉這十五年的利息,再扣掉該給永豐鋪的七百五十金,最後還剩下五百金。

雲娘說了,五百金用來幫她置辦嫁妝,可以了。若是還有剩餘,就歸我當零花錢,沒想到最後居然能賣出兩萬金,這麽一來,雲娘的嫁妝有着落了,我的零花錢也有了,就連以後我置辦嫁妝的錢也有了,你說,是不是該謝謝你呢!”

那男子此刻笑的更是開心,說道:“看來這筆錢花的可真值,可以讓雲老闆高興,也能讓姑娘開心,正所謂千金難買美人笑,區區兩萬金就能一口氣能讓兩位美人都笑了,這錢花的能不值嗎?”

柳五見這年輕男子油嘴滑舌,又頗懂女人家心思,他怕水映月着了他的道,随即開口打斷對話:“沒請教這位公子貴姓大名,還有貴上老闆寶号?”

水映月沒等那年輕男子答話,立即接着說道:“雲娘早就交代過了,這些都不必問,她早知道我這回來徐家黑市會碰到哪些人,遇上哪些事,唯一沒料準的是這五千金居然會變成兩萬金。”

柳五好奇地問道:“妳娘都料到了?她既料到了我會來這,也料到了這個年輕人會跟你競拍這個燈龍?”

水映月點着頭說道:“那可不!雲娘說這回八寶燈籠重出江湖,一定會引來兩個人的注意,一個當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流水黑市柳大總管,也就是舅姥爺你。

另一個則是大業糧行的富老闆,所以這位公子的老闆,應該就是大業糧行的富餘地富老闆。”

那年輕男子對水映月的這番話撫掌微笑以示敬佩,這雲從龍果然一如傳說中的聰慧過人,竟能将世事推斷的如此準确,既然雲從龍能料到大業糧行會來競标這盞八寶燈籠,自然也能料到自己所爲何來。

因此問道:“雲老闆不愧是天問閣大當家,既然都能料到我家老闆必定會來追逐這盞八寶燈籠,想必也知道我家老闆追逐這盞燈籠的用意。”

水映月早有準備的說道:“雲娘說了,你家老闆想問的問題有兩個,第一個問題的價碼太高,隻怕大業糧行付不起,不!是肯定付不起,所以你不需要問,我也不用答。

第二個問題則是難度太大,天問閣現在還給不了答案,所以這回你老闆的心思算是白費了。”

那年輕男子不死心的繼續說道:“我家老闆說了,多大代價他都付得起,也願意付,就像這盞八寶燈籠一樣,不管最後的成交價是兩萬金還是五萬金,就算是十萬金,我家老闆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但求雲老闆惠賜答案。”

水映月老氣橫秋的說道:“我看你出來行走江湖也沒多少年月,道行雖然不深,口氣卻挺大的,我就問問你,聽過前帳未清,後賬難借這句話嗎?”

那年輕男子不解的說道:“還請姑娘賜教。”

水映月沒好氣的說道:“意思就是當年你家老闆的義父,也就是大業糧行的老東家富滿墩,他還欠我家雲娘一筆舊賬,這筆舊帳到現在都還沒還清,他就拍拍屁股金盆洗手去了。

所謂父債子還,算起來,你家老闆現在可還欠着天問閣一大筆賬,這時你還想來做買賣,是不是太不合規矩了?”

那年輕男子一臉疑惑的說道:“我家老闆并未跟我提及老東家跟雲老闆還有一筆未了的舊帳,如果真有這筆賬,我家老闆肯定不會不認,這就請姑娘開口,大業糧行從不賴賬。”

水映月得理不饒人的說道:“大家說說,富滿墩光記得把财産身家交給富餘地,就是忘了把前帳債務給一并交代清楚,這樣的誠信,天問閣還敢跟大業糧行做生意嗎?”

那年輕男子爲難的說道:“大業糧行家大業大,老東家金盆洗手的突然,難免會有些遺漏的地方,唐突了天問閣,還請雲老闆包涵,請水姑娘包涵。

無論如何,隻要是老東家認的帳,就是大業糧行的帳,我家老闆肯定一肩挑起,不會有半點折扣。”

水映月故作精明老練的說道:“你可得弄明白了,當年富滿墩要是付得起這筆帳,又怎麽會欠到現在呢?

難道今天富餘地的本事已經比當年的富滿墩還大,還得起這筆賬了?”

那年輕男子連忙說道:“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在下是說,隻要是老東家曾經許諾過的事,我家老闆肯定是負責到底。所以姑娘不妨直接說說那筆帳該怎麽還,我們好有個計較。”

水映月無奈的說道:“說實話,這筆帳你們還真是還不起,當年富滿墩欠我雲娘的不是銀錢,而是一個答案。

富滿墩當時問雲娘的問題,它的答案是用多少錢也買不到的,所以富滿墩得回答我雲娘一個問題做爲交換,但是富滿墩當時給不了雲娘要的答案,所以他們就約定日後再還。

現在富滿墩人都不知跑哪去了,你說,上哪去向他要一個答案?要知道我家雲娘想知道的事,再怎麽說也是在富滿墩的肚子裏,你家老闆能有什麽拿出來說嘴的?

眼下他搞不懂的問題一大堆,現在不還是眼巴巴的等着天問閣給答案,你覺得富餘地給得了我們任何答案嗎?所以這筆帳你們肯定還不了。”

那年輕男子不以爲然的說道:“那可未必,我家老闆早就知道天問閣有着交換條件的慣例,所以他手上也有價值連城的答案可以交易,說不定他的答案正是你們所要的。”

柳五見這名年輕男子看似有備而來,尤其又自信的認爲富餘地手上有着雲從龍所想要的答案,柳五心想,現在能讓雲從龍心動的隻怕是跟烏赤金有關的消息,倘若如此,這件事可不能開玩笑。

他擔心這兩個年輕人一鬥上嘴,一往一來的拿捏不準分寸,不小心又将天大的機密給說了出來,要知道這裏可是徐家黑市,永豐鋪裏又滿是各路閑雜人等,可不能又犯上剛剛競标八寶燈籠的錯。

“這樣吧,既然這八寶燈籠的買賣也結束了,我這外甥女手中正揣着巨款,不好繼續待在這裏引人側目,大家不如先撤了,不要妨礙永豐鋪後面的做生意。

這位年輕公子要是還有問題,不妨待會到天問閣分堂去坐坐,到時自會有天問閣的掌櫃來招呼你。”

柳五沒等那年輕男子反應過來,便招呼着奈吉一起帶着水映月離開永豐堂大廳。

一行人這一路上皆默不吭聲,他們知道此刻身邊一定有着許多人在窺探自己,别說水映月眼下正身懷巨款,光是流水黑市柳五與天問閣雲從龍閨女這兩人的名頭,就足以吸引衆人的目光。

沒過多久他們便走進了天問閣在天選國的分堂。

一群人尚未坐定,柳五便立即問道:“你雲娘也來到天選國了嗎?”

水映月看似有趣的對柳五說道:“怎麽你的一舉一動都讓雲娘給猜的一清二楚?她說那盞八寶燈籠一定可以讓你重出江湖,你果然就重出江湖了!

她又說你一定會找你那兩個狐朋狗友一起來競标八寶燈籠,他們倆果然也出現了;雲娘還說你接下來一定會問我,我娘何時會回流水黑市,這句話你什麽時候問呢?”

柳五被水映月這麽一搶白,一時愣在那兒,不由自主地說道:“呃…,是啊,你娘準備何時回流水黑市?”

水映月忍不住的笑着說:“我娘說了,短時間回不去,最近她可忙着。她吩咐我要叮囑你,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整天哭鼻子,不要整天喝悶酒,不要整天怪自己。

我娘說我爹爹的死不是你的錯,他早就準備拿自己的命來換我們的安全,現在他的目的達到了,就算死,也是死得其所,大家該爲他感到欣慰。

至于你,接下來的事可忙了,你得盡快的讓自己回到最佳狀态,這個最佳狀态不隻是你自己,還包括流水黑市,這麽一來,以後你才能幫得上忙。

雲娘還說了,像這種爲了一盞破燈籠就大老遠去跟别人競标的蠢事,以後千萬别幹了,我娘就是知道你會幹這種蠢事,當年才偷偷的将八寶燈籠給藏起來,否則你不知又會幹上多少蠢事。”

柳五難爲情的說道:“你娘真是這麽說的?”

水映月喝了一口水,繼續意猶未盡的說道:“還不止這些。她還說了明年霍西亭會代表星月國主出使七色國,會爲當年在瘟疫中喪生的亡靈舉辦超度法會,還會在七色國廣設粥廠、義診、衣鋪等,你得想辦法幫幫他。

霍西亭這一路兇險可多着,不論是七色國或是赤煙七子都不會輕易放過他,更别說鲲鵬國還有些争儲失敗,到現在還懷恨在心的衆家王子們,你得幫着他把這些問題一一搞定。

當然,你自己也要多加留意,就算雷娘子下落不明,但是五聖教仍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上百個殺手此刻更不知躲在哪裏虎視眈眈,當年你可是他們的大對頭,一切都要小心。”

柳五點頭說道:“這事我理會得,回去七色國我就先預作打點,霍西亭這哥們是個漢子,我會想法子幫他的。”

水映月接續說道:“其實,雲娘的意思是你們倆個要互相幫忙,霍西亭可以動用鲲鵬國星月國主的力量,你可以動用五湖四海的勢力,兩者互補不足,這才有機會對付得了赤煙七子。

你們都是赤煙七子登記在案的眼中釘,過去這五年雖然看似風平浪靜,那是因爲赤煙七子還沒準備好下一步,一旦他們開始行動,你跟霍西亭就是他們第一個要鏟除的對象。

你們一個是流水黑市的總管,一個是鲲鵬國的大理寺卿,在萬山諸國都有着不小的勢力,到時候要是幫着東牙國來跟赤煙七子作對,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柳五點頭說道:“你娘總是能想得長遠,你回去告訴她,我知道該麽做了。”

水映月繼續說到:“霍西亭眼下就在一旁的頂上國參加浴佛大典,我娘說你要是沒什麽重要的事,不妨順道去看看他。

這些日子以來,他跟你一樣,都是一個人悶着過日子,你去找他聊聊,彼此好有個伴。”

柳五同樣關心的說道:“那妳娘呢?我是說妳們的安全呢?赤煙七子如果會盯上我們,同樣也會盯上妳娘,盯上妳們。”

“我娘說了,我爹爹用命幫我們争取到的這五年,已經讓我們變得足夠強大,你不用替我們擔心。”水映月自信的說着。

“另外,妳…,妳剛剛提到她要置辦嫁妝,那…,那是怎麽一回事?”柳五雖說已經刻意不讓自己去想這個問題,終究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

“呵呵,我當你能憋着不問,哪知還不到兩句話你就忍不住了。我娘的确是要幫自己置辦嫁妝,她說,雖然她這輩子就是我爹爹的人,而且還幫他把孩子都拉拔長大,但是沒個婚禮終究不成體統。

下個月初三是個好日子,她請靈蛇師祖幫爹爹跟她主婚,算是正式拜堂,也算是給彼此一個正式的名份。”水映月喜形于色的說着。

“真要拜堂?這…,如果要拜堂,我是不是應該出面才是?再怎麽說,我…,我也算是她娘家人,我…。”柳五有點語無倫次的說着。雖說他早知道雲從龍這輩子是守定這個寡,拜堂這件事柳五可從沒想過,但是雲從龍這麽做卻也在情理之中。

柳五想着雲從龍的現狀,這個婚禮勢必不能聲張,甚至隻能非常的隐晦低調,頂多就是這些年跟在身邊那幾個同生共死的這些人參與,這樣的婚禮,對一個從小生活在衆人眼光中的雲從龍來說,會不會太過委曲她了?

尤其雲從龍一直是個那麽驕傲好強的人,她一定有個自己夢想中的婚禮,不管怎麽說,自己這個娘家人,肯定不能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去拜這個堂。

當然,柳五也知道雲從龍之所以讓水映月來帶話,其實就是通知自己去喝這杯喜酒,隻不過這場貌似冥婚的婚禮,畢竟不好發帖宴客,雲從龍這般變個法的讓自己知道,也算是發給自己一張喜帖。

水映月早就看穿了柳五的心思,于是說道:“婚禮就在雲娘她師父的老家舉辦,雲娘說那裏荒廢已久,早就沒人進出了,你要是想來喝杯喜酒,記得早點來,因爲晚了我們可就走了。

另外,别帶賀禮來,你帶來了我們也帶不走,别讓我們麻煩。雲娘還說她什麽都不缺,就缺娘家人,畢竟她也沒什麽娘家人了。”

柳五激動地問道:“妳娘真這麽說?”

水映月抖了一個激靈的對柳五說道:“有些是雲娘說的,有些是我說的,你自己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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