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拍賣場(本章免費)
陽光不知何時已灑進了車窗,時近上午八點,秦飛揚所乘坐的列車緩緩地停靠了下來。随即,車廂内便響起了一個甜美的電腦合成音:“各位‘預備獵人’,素有‘天下糧倉’之稱的波特港到了,請收拾好行李準備下車。各位……”
“怪了,我們不是要去黑澤島捕殺黑澤巨蟒嗎?怎麽到這什麽糧倉來了?”秦飛揚用手胙子聳了聳正坐在他身旁打盹的何其胖,不免好奇地問。
可惜對方比他還『迷』糊,聽到“糧倉”二字,隻道是可以開飯了,精神爲之抖擻,“大概是獵人行會體恤像我這種噸位重的獵人,要發糧了。不然,出師未捷我就先給餓死咯!”
話音剛一落下,在他倆座位的後方便有人“噗哧”一聲笑開了。轉頭看去,原來是即将成爲他們隊長的夏落。
隻見其櫻唇微啓,淺淺的笑道:“這是中轉站,要去黑澤島的話,我們必須在這裏換渡輪。還有,接下來的行動就都是以小組爲單位了,你們倆現在歸在我的組,下車去和另外兩位組員互相認識認識吧。”
跟随着人流擠出列車來到站台,秦飛揚那兩條久未得到伸展的腿,終于有了足夠它們活絡的空間。在全身的關節都“咔咔”地響了一陣之後,他才暢快地吐了一口氣,“列車裏還真是悶的慌。”
然而,當他再一次擡起頭,站在地勢比較高的火車站站台上,向着遠方眺望時,他被眼前的繁榮景象給驚呆了:
首先是最遠處,那片和天際相接的港口海域,成千上萬艘不同噸位的貨輪和漁船正時不時地鳴響着汽笛。在這些大家夥上忙着搬貨的人流,更是黑壓壓的一片好似蟻群一般,場面極度壯觀;除此之外,天空上不同型号的大型貨運飛行器也不斷起落着,運輸車早已在它們下方排成了長龍……
而跟這些相比,最令人驚訝的,便莫過于在火車站與港口之間的這塊區域:一個個大型鋼棚倉庫,圍繞着中間一幢巨大得離譜的黑『色』建築,仿佛一座鋼鐵森林,讓人不得不由衷的贊歎。
“這就是‘天下糧倉’?”秦飛揚再一次感慨,此時的他活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鼈。
不過這也難怪:總的來說,波特港是一個集海陸空三種交通工具爲一體的巨大交易平台。主要以買賣能作爲食材的珍奇異獸爲主,總面積2500多公頃,一天的食材吞吐量超過了100萬噸。每天的交易額也直『逼』500億貝利。全世界百分之十的美食食材都集中在這個地方收售。固有“天下糧倉”之稱。
初來這個星球的秦飛揚自然沒見過這等場面,忘記和隊友打招呼也屬正常。
所幸,另外三位隊友的見識似乎比他還短,也沒能在第一時間反映過來,尤其是昨晚在列車上被“譽爲”人形豬腦的眼鏡仔,此刻更是張大了嘴巴極盡獻醜之能事。
“好了,幾位土包子先生,趁現在時候還早,我帶你們去波特拍賣場見見世面。畢竟,想要成爲一個好的獵人,除了會狩獵以外也需要了解一些做生意的技巧,以便你們賺更多的錢來提升實力。”說話的同時,夏落将一個足有一米多長的黑『色』大背包,僅憑單手就輕松地甩背到了肩膀上。
所有人再次發出了一聲感慨,因爲那隻黑『色』大包裝得很鼓,看樣子分量絕對不輕。一個弱質女流,單手拎甩巨包?這種場景要是放在地球上絕對能成爲一則不小的新聞。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哇?”秦飛揚一邊暗歎着,一邊跟随在夏落身後,朝着鬧市進發。
期間,胖子提出是否能在這個港口填飽肚子。
在疑慮得到了夏落的肯定之後,他一路上的話就變得特别多,整個小隊的氛圍倒是被調和得十分融洽。唯獨跟在隊伍最後面的那個中年外國男子一言不發,胖子以爲他不會中文,于是大聲地宣布此人爲“悶『騷』男”。(希望星的通用語言爲漢語)後來的事實證明,他當時的想法是錯的。
十幾分鍾過後,衆人便晃悠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也就是所有街道彙聚的中心處,那幢龐大的黑『色』建築——波特拍賣場。
“哇,原來波特拍賣場也是如此壯觀,和皇家紫金拍賣場有得一拼!”眼鏡仔扶了扶他鼻梁上的金邊眼鏡,忍不住叫出聲來。
雖然是平凡無奇的一句話,但是他口中的“紫金拍賣場”卻不一般:那可是貴族和超級富豪才進得去的頂尖拍賣行。拿它和眼前的波特拍賣場比?顯然又引來了夏落略帶嘲諷的眼神。
“呵呵,聽你的語氣,好像曾今去過紫金拍賣場似的。”美女隊長緊了緊捏在右手掌心中的背包帶,繼續道:“好了,跟我來。進去後千萬别學别人『亂』喊價,我隻是帶你們來見識一下這種場面而已。”
爲了不給自己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夏落覺得事先提醒這幫新人一聲是必須的。
之後,她才朝着拍賣場旁,一幢門口站有幾名武裝警衛的白『色』屋子走去。屋子外立着一塊巨大的公告牌,上面标注着幾個極其醒目的大字:“獵人職裝暫存室”。
推着旋轉門進去,屋内是一排排由純鋼打造的銀白『色』保險箱,看上去顯得有些單調。
一位坐在辦公桌前的中年男子,見有人進來,忙起身小跑到帶頭的夏落身前,客氣地問道:“這位小姐,你們是來暫存職裝的嗎?請出示獵人證。”
“嗯。”夏落點了點頭,從『迷』彩服内袋裏『摸』索出一張金屬質地的卡片交到對方手中。
“十級獵人。”中年人将卡片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一陣,片刻後又小心翼翼地交還給對方。“那您身後的幾位呢?”
“我們五個人的裝備放一個保險箱就足夠了。”夏落直截了當地回應一句。因爲沒有獵人證的人想在這存放裝備是需要保險箱租金的,而拍賣會場又絕對禁止帶入武器。所以,她隻能這麽說。
不過話又說回來,“獵人職裝暫存室”爲獵人們提供的保險箱大小是按等級劃分的。10級至15級的獵人已經能免費獲得一個足有冰櫃大小的保險箱了,放秦飛揚等人的低級硬裝,那是綽綽有餘的。
等一切安置妥當,一位兔女郎裝扮的女侍便及時出現,帶領着所有人從側門走進了正在舉行中的拍賣會。
一入其中,琥珀『色』的豪華吊燈光線便覆蓋了秦飛揚的全身。同時,此起彼伏的叫價聲以及道賀聲也直撲他的耳膜。
拍賣場并不大,但容納千百個人卻不成問題。此時,在拍賣台上,一個西裝革履,滿臉胡渣子的大漢正激動得手舞足蹈,“好,三十萬了,吃了能延年益壽的土龍龜,50号的這位先生叫價到三十萬了。還有誰想把這份‘年輕’納入自己手裏的,請舉起您的喊價牌,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不得不說,台上那位大胡子拍賣師是個調動拍賣氣氛的老手。他那套好似在演話劇般的動作,以及一套套激昂的言辭,竟使得剛進入會場,尚未『摸』清楚狀況的秦飛揚也産生了一種莫名的沖動。
“三十萬一次……三十萬兩次……成交。啪!”定音錘敲響,大胡子又滿面紅光的大聲喊道:“恭喜握有50号喊價牌的這位先生。”随即,拍賣場上便響起了一陣稀疏的掌聲。
“這個拍賣師還真不簡單。”秦飛揚漫不經心地說着,他環顧四周,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印進了他的眼簾,“林菲!?”
确切的說,秦飛揚剛來希望星才兩天。在這個對他而言可謂是嶄新的世界,除了自己身旁的四位隊友外,他就再沒熟人了。要說有,那也隻能是比他早兩年來到這個星球的女朋友林菲。
但偌大的一個世界,兩個早已失去聯絡的人想再次相遇?那實在是不可能的事。
“别傻了,絕對不可能是她。”雖然秦飛揚的嘴裏這麽自我解嘲般的說着,可他的眼睛卻沒離開那個女孩的背影半寸。
“各位,請注意了,接下來這件拍賣物品是被譽爲神奇之果的‘水晶賓果’,想必,不用我說大家也知道它有治愈各種人體器官衰竭的奇效吧?”大胡子親自将一個閃爍着水晶光芒,類似哈密瓜的水果,用銀制的餐盤裝盛着安放到展台上。
接着,他又自豪地說道:“這種果實可是極其珍貴的,哪怕是紫金拍賣場曾今也隻拍賣過這種果實兩次。好!五百萬起價!”
“能治愈人體器官衰竭嗎?林菲也是因爲腎衰竭才被送來這個星球的,不知道她現在恢複了健康沒有。”秦飛揚魂不守舍地看着那位女孩的背影,完全忽略了這個果實的驚人價格。
“五百五十萬!”大胡子的話音剛落,便有人舉起了喊價牌。
“六百萬!”加價的聲音緊随其後,似乎拍賣場裏的很多人都是沖着這個水晶賓果來的。
短短的幾分鍾時間過後,在場内一部分人的驚歎聲中,果實的拍價已經翻騰到了一千兩百萬的高度。
喊價聲越來越少,會場中多餘的聲音好似被一下子凝固住了一般,大家都屏住呼吸傾聽着這場特殊的争奪戰。
“一千兩百萬!買健康,再高的價都值!是否還有人喊價?一千兩百萬一次……”大胡子緩緩地掃視着整個死寂的會場,他相信,沒有人會出比這更高的價了。
但事情總有例外,“我出兩千萬!這個果實是屬于我未婚妻的!”一個略帶輕狂的聲音,毫無征兆的響起。
會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擲向了聲音的來源。與此同時,秦飛揚一直盯着的那位姑娘也突然環手摟向在她身旁的一位年輕人,剛才喊價碼的就是此人。
大胡子擦了擦額頭上微微滲出的汗水,顫抖着手敲響了定音錘,“水晶賓果是您的了索龍先生。”不可否認,這是他當拍賣師以來,接手過最大價位的一次競拍。
錘音消逝,許多人都紛紛起身向那位名爲索龍的人道賀,可就在會場氛圍即将回複輕松的那一刻,一個夾雜着狂喜的聲音卻壓過了其他所有雜音的總和——“林菲?!”秦飛揚最終确認了那個女孩的身份。
不出他的所料,那個女孩也随之帶着她特有的『迷』人笑容轉過身來。然而,當她的目光和秦飛揚欣喜的眼神相交彙的那一刻,笑容瞬間凝住了,代替它的,是女孩的抿嘴驚呼。
這時候的秦飛揚壓根沒有注意到林菲的尴尬心理,粗神經的他還以爲像兩年前一樣,高興地迎了上去。至于他身旁的隊友,則以爲他是找到了老朋友,隻不過是想過去叙叙舊罷了,所以也沒制止他這麽做。
然而,那位買下水晶賓果的索龍可不這麽想,男人對于情敵的判斷總是敏銳的。隻見其将自己的身體擋在林菲前面,攔下秦飛揚冷冷地問:“這位朋友,你認識我女朋友?”
“女朋友?!”聽見這三個如晴天霹靂般的字眼,秦飛揚的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難道……想到這裏,秦飛揚心頭一驚,轉而又搖了搖頭,快速甩掉腦海中的可怕想法,表情木讷的喃喃道:“不會的……”
再看看此刻的林菲,臉上的震驚和羞愧已難以遮掩,她用顫抖的手捂住嘴巴,眼眶逐漸變得濕潤……
兩年前,那位少年無微不至的關懷依然曆曆在目,可現如今卻已是時過境遷,要說錯,就錯在水往低處流,而人卻永遠要往高處爬!
“鄉巴佬,你認錯人了吧?”上下掃視了秦飛揚一番,索龍的嘴角輕蔑地笑了起來,在轉身看了看正在一個勁搖頭的林菲後,他又将目光重新移回到秦飛揚身上,用威脅似的口吻說道:“給我馬上消失,我女朋友不想看到你。”
看着曾今最心愛的女人眼含水光地對着自己搖頭,秦飛揚的心智已完全被愛情破碎帶來的痛苦蠶食殆盡。沒有理會對方的說話,隻是自顧自的呆立在原地,一種莫名的笑意隐隐浮動在胸口。
“喂,喂,頭,你就這樣任憑别人這樣觊觎你未婚妻?這可不符合你的『性』格哦。”在索龍的左側,一個穿着紫『色』休閑服的美麗女人,打斷秦飛揚的話,用嬌滴滴的妩媚聲音挑撥似的說着。
事實上,在這種比較高檔的公共場所,任誰都受不了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突然跑出來說自己的未婚妻是他的女朋友。這是一種極大的侮辱,在朋友的挑唆之下,這種負面情緒緻使驕傲的索龍徹底抛開了耐心,暴呵一聲:“我再說一次,你馬上給我滾!”
整個拍賣會場都爲之微微顫動。正趕上前來試圖拉秦飛揚離開的夏落,更是聽清了夾雜在暴呵聲中,那道地闆被踩裂的聲音。她明白,能有此種氣勢的人,絕對是個等級不低于30級的獵人,是自己這群人萬萬惹不得的。
另外,瞧見事态逐步惡化的大胡子,也趕忙上前解勸道:“索龍先生,您少安毋躁,我這就叫警衛把他趕走。”說着,他揮了揮手,幾個全副武裝的警衛便開始跑向秦飛揚。
然而,眼下索龍心中的怒氣就如同猛烈燃燒着的汽油,周圍的人越是澆水,它便燒得越旺——還未等那些警衛跑至秦飛揚身邊,他便暴呵了一聲:“都給我滾開,這是我的私事,當衆羞辱我女朋友還想一走了之?!沒那麽便宜。”
說話時,他的聲音很是陰沉,手掌已漸漸捏成了拳頭,四周的空氣都随之升起『逼』人的寒意。
眼見慘劇一觸即發,回過神來的林菲忙不疊地去拉她未婚夫的手臂,希望能以此平複對方的情緒。
夏落和胖子也想抓住這個機會把站立在原地的秦飛揚拉開,哪知,從剛才起便在一旁默默當個聽衆的眼鏡仔,突然犯渾道:“我說夏落隊長,我們怕什麽?難道這個叫索龍的小子,還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動武不成?這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此話一出,不少事不關己的旁觀者都笑出聲來。夏落的心裏則是咯噔一下,跌到了谷底。她真想抽這個眼鏡仔幾巴掌,然後再惡狠狠地告訴他:法律是不會因爲幾個新人獵手的死,而去制裁一個等級高于30級的獵人的。
然而,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是無法收回的。此時此刻的夏落隻得将自身的機能調節至最高層,做好和級數比自己不知要高多少的索龍拼一拼的打算。雖說爲了幫助幾個剛認識的新人而送命是件很愚蠢的事,但她就是這麽一個人。
不出所料,在沉寂了片刻之後,索龍便甩開林菲挽在自己臂膀上的手,全身肌肉一下子暴漲了數倍,将身上的西裝撐得鼓脹爲止。
緊接着,他就不由分說的揮拳打向眼鏡仔,“多嘴的家夥,那就先讓你下地獄忏悔去吧!”
應着聲音向眼鏡仔撲面而來的是一道極其霸道的拳風,風勁之強,就連站在眼鏡仔身後一米開外的人都受到了波及,身子骨差些的家夥,甚至還爲此向後踉跄了幾步。
拳未至,風勁已是如此,夏落自識不能硬接,想設法先将吓得呆立在原地的眼鏡仔拉開再說。可還沒等她這麽做,強勁的拳風卻又莫名其妙地戛然而止了。
當她定睛看清前方發生了什麽事之後,她和在場的所有人一齊驚呼了。
原來,此前那個被秦飛揚譽爲“悶『騷』男”的外國中年男子,居然一臉平靜地接住了索龍暴怒的一擊。
那可是三十級獵人的一拳!能如此輕易的将它擋下,想來此人也不是什麽泛泛之輩!
當然,被接住一拳并不能立刻打消凝聚在索龍心頭的憤怒,可當他想從對方掌中抽回拳頭再攻時,卻震驚地瞥見——“悶『騷』男”身後,那個眼鏡仔的脖子上分明挂着隻有世界皇族才配有的“天龍挂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