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破土歸來
“哒哒哒”一連串密集的槍聲從盜賊團所在的位置傳來,子彈瞬即而至,在空氣中撕扯出‘咻!咻!’的銳嘯聲。所幸,這些沙漠盜賊所使用的槍械不過是未經加強的ky88老式沖鋒槍,口徑隻有9mm,對全身覆蓋着土黃『色』鱗甲的巨蜥和皮糙肉厚的沙足巨獸來說,這種槍所『射』出的子彈根本算不上威脅。
也正是因爲如此,商隊裏的一幹人才得以躲過了盜賊團的遠程火力掃『射』。
待到槍聲漸漸稀疏,躲在一隻巨蜥身後的石磊扭着頭,朝衆人大喊道:“娘的,保衛組的人跟我留守在這裏準備近戰,大哥,你就帶着其他人躲到沙足獸的背上去。對方人多,隻能靠你們自己照應着些了。”
雖說這石磊平日裏是流裏流氣的,但到戰時,還是有着一份領導者的當機立斷。
“嗯!”科爾铿锵地點了點頭,接着便對沒有什麽作戰能力的人下令道,“大家快随我躲到沙足巨獸身上的貨艙裏去!”
話音落下,大部分人包括那幾位帶着傷員的‘搭路人’在内,都開始行動起來,紛紛有序的往一隻沙足巨獸身上爬。唯獨那些模樣斯文的家夥在經過一陣叽叽咕咕的商量之後,由那個被喚作‘胡老’的人出面,手腳并用的爬至石磊身後,谄笑道:“诶,那個……那個保衛組的組長是吧?我們經過商量,想出了一個建議,不知道你能不能采納。”
聞言,石磊不耐地皺起眉頭瞅了瞅身後那個散發着一骨子迂腐氣息的老家夥,沒好氣的說道:“格老子的!都什麽時候了,别給我婆婆媽媽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是,是,是!”胡老顯然是被對方粗魯的言語給小小的震懾了一把,愣是頓了好一會兒,這才吱吱唔唔地建議道:“事情是這樣的,你也知道那箱‘紫金礦’是我們‘轉生鄉’二長老所要的東西。他老人家不但是名滿天下的神醫,而且還是武成公爵的老丈人,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借他的名聲跟那夥沙漠盜賊談談,讓他們行個方便,放我們過去。”
“我呸!”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石磊繼而又用鄙夷的口吻冷笑道,“你當這是正兒八經的會議堂呐?虧你們這幫家夥讨論得出來,我告訴你,事情都到這節骨眼上了,就算咱倆是世界皇族,那幫‘亡命徒’也照搶不誤。去,去,去,哪涼快哪待着去,别在這礙手礙腳的,老子過會還得拼命呢。”
望着那胡老灰溜溜的跟在人群最後面爬上了貨艙,将恰才兩人對話聽進耳裏的肖亞麗有些想笑,可一想起秦飛揚和元謹此時還身陷流沙之中生死未蔔,就頓時沒了發笑的興緻,心情又轉而郁悒起來……
無意間瞥見不遠處還有位少女在那巨蜥身後握緊着白皙的拳頭,石磊忍不住再次大聲呼喊道:“我說你們這些‘搭路人’就不能聽話些嗎?都讓你們去躲起來了,你一個大姑娘家怎麽還在這裏?”
“用不着你管,在飛揚哥把元謹救上來之前,我絕不能讓那夥盜賊攻占了這座沙丘!”說着,肖亞麗将環繞周身的風遁催鼓得更盛了幾分,直将地上的沙礫也給卷帶進了急速流轉着的‘氣流’中,遠遠望去,好似套了一件用沙子做成的鎖甲。
事實上,肖亞麗之所以想要幫助商隊保衛組裏的人去抗擊沙漠盜賊,不單單是爲了自保,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讓秦飛揚他們逃出流沙的魔爪之後,還得受到盜賊團的威脅,所以她目前的打算是——一定要将那夥盜賊趕跑!
“嗨,想不到你一個大姑娘家居然還有這種技能,不過……”話剛說到一半,石磊的聲音便又戛然而止,他将疑『惑』的目光移向十幾米開外的流沙坑,接着又頗爲遺憾的搖了搖頭。在他看來,肖亞麗所抱的希望隻會給她換來更大的失望而已,因爲掉進這麽巨大的流沙坑裏,渺小的人類根本無法存活,隻能任憑沙海将自己拉入無盡的深淵,說不定……秦飛揚他們現在早已經死了。
然而,出乎石磊意料之外的是。
此刻的秦飛揚不但仍活着,而且,他還有十足的把握再度破沙而出——隻要能抓住元謹的胳膊,他就可以解放電力,将自己和元謹彈『射』出流沙坑。
但可惜的是,事情也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簡單,雖說感知氣已幫他在無盡的黑暗中尋找到了元謹的位置,可由于沙礫的阻力太大不管他如何努力,手臂卻始終無法夠到對方。除非元謹眼下能掙脫開鐵鏈的束縛,并将手伸給自己,不然的話,後果将不堪設想。
随着血『液』中的氧氣越來越少,秦飛揚已憋悶得産生了些許暈眩的感覺,忍不住在心中默默的念道:“元謹啊,時間不多了,你要掙脫開鐵鎖,抓住我的手啊!”
不知是不是這句祈禱起來作用,突然,一團具有實感的‘氣’竟毫無征兆地抓住了秦飛揚正在使勁往前伸的手臂。
“這是……元謹的‘氣’?”秦飛揚從未接觸過有實感的‘氣’,但他卻真真切切的感覺到,那團‘氣’就如同元謹的手臂一般,牢牢握緊了自己的手掌。
“哼,看來我們兩個命不該絕!”想到這裏,秦飛揚微微揚了揚嘴角,左手的手掌上,一團淡黃『色』的電流開始“吱~吱~”作響……
與此同時,在流沙坑之外,石磊帶着他的手下已經開始和沙漠盜賊團短兵相接了。
由于近距離作戰時怕流彈傷到自己人,所以那些盜賊喽啰手中的ky88沖鋒槍就好似形同虛設一般,不敢貿然開槍,這讓得商隊保衛組裏的人在武器方面掰回了一成小小的優勢。
不過,總歸是實戰經驗有限,再加上平日裏和自己的隊長吃喝玩樂慣了,疏于修煉,石磊的那些個手下才剛一交戰便被盜賊們給制服了,有幾個甚至還被機槍掃中,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望着自己的隊友一個接一個的倒下,石磊心中開始急切起來,“擒賊先擒王!對,擒賊先擒王!”他如此盤算着,手裏提着一把在沙漠邊緣城鎮比較常見的彎形匕首,動作很是迅猛,往往沒等他面前的盜賊們按下扳機,便先彎腰沖過去将對方刺倒在地。
一路放倒了四、五個喽啰之後,他終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個身着黑『色』風衣,騎在巨蜥背上的男人。
“幸好還有那小丫頭吸引着盜賊們的注意力,看我從背後繞過去,結果了這該死的盜賊頭子!”咬了咬牙,石磊盡量避開和那些喽啰交戰,邊打邊退,撤到了人群的外圍。之後,又瞧準了那盜賊頭目正注目盯着肖亞麗的機會,大跨幾步,飛快的沖了過去。等到臨近那頭目幾米之外時,他又蓦地跳躍起身來,無聲無息的飛逝向對方,手裏高高的舉着匕首,準備一擊必殺!
然而,就在這個決定勝負的關鍵時刻,卻聽見“呯!”的一聲槍響,緊接着,一顆狙擊用的‘點224子彈’呼嘯而至,不偏不倚的擊中了石磊舉着匕首的手臂!
“該死!”顧不上手臂被洞穿的疼痛,石磊在跌落到沙地上以後,旋即就是一個翻滾,用還未受傷的左手撿起地上的匕首,想再次沖向那盜賊頭目。可誰想,剛才短短幾秒鍾時間的變故卻已讓那盜賊頭目反應了過來。
此刻,這個身上穿着風衣的男人正揚着嘴角,用看一隻‘落水狗’似的目光瞧着石磊。
“頭!你曾今好歹也是十五級的獵人,如果被一個無名小卒給刺傷的話,那就鬧笑話了。”說話間,一個手裏提着把加強型狙擊步槍的長發男子走了過來,對着盜賊頭目淡淡的笑開了。
“呵呵,克朗,剛才是因爲我知道你已經鎖定他了,這才沒去打理這家夥沖到我背後。”盜賊頭目笑着回應一句,然後将目光移回到石磊的身上,陰冷的笑道,“哼哼,小子,看樣子你就是那個好賭的保衛組組長了吧?”
沒等石磊開口,一個熟悉的聲音便從人群中傳了出來,“是的頭,他就是那個脾氣臭,又好賭的石磊。”
聞聲,石磊心頭一震,再定睛看時,恰才說話之人正是那個四天前因私自隐瞞報表而被科爾趕走的商隊叛徒!
“原來是你這狗腿子洩漏了商隊的行進路線,看我不宰了你!”暴呵一聲,石磊立時紅着眼睛,提起匕首沖了過去。
“大言不慚,在我面前還想傷人?”自言自語似的念叨着,盜賊頭目已轉瞬間閃至石磊的身旁,撩起一腳,踢在了對方的腋下。
頃刻間,一股巨大的力量湧入石磊體内,疼痛自不必說,身體也随之側身飛了出去,徑直撞在了十幾米開外的沙足巨獸身上。“嗷!!”的一聲,沙足巨獸的哀鳴響徹整片沙地,由于石磊撞擊在它身上的力道過猛,沙足獸巨大的身軀竟也跟着側身翻倒過去。
……
不知是不是那盜賊頭目有意将石磊踢撞向那頭沙足巨獸的,總之,科爾等人所躲藏的貨艙也正好在這隻側身翻倒的沙足巨獸身上!
從貨艙中爬出來以後,科爾立馬發現了倒在沙地上呻『吟』的石磊,于是心急如焚的跑過去将對方攙扶着坐了起來,并詢問傷勢道:“石磊,你沒事吧?!别吓大哥啊!”
“大哥,我……我對不起你啊!我這命是你救的,可我卻救不了你!”大聲的呼喊着,石磊這個大老粗竟仰靠在科爾的胸口上流起了眼淚,雖然看着有些窩囊,但卻異常的真切。
“沒事,呵呵,能有你這樣的兄弟,我科爾也不枉此生了!”低頭望着石磊泣不成聲的模樣,科爾反而漸漸笑開了,沙漠裏的男兒不怕死,有個真心兄弟陪着上路,足矣!
不過商隊裏的人不怕死是一碼事,那些‘搭路人’可仍想苟活,他們都紛紛跪在地上,向那群正在嘲笑他們的盜賊叩頭乞求着,希望對方能放他們一條生路。
“嘿,都是一群軟骨頭。兄弟們!把死人都扔流沙坑裏,活的統統抓回去,等他們親人來交贖金!”盜賊頭目咧着嘴,笑着說道,“哼,現在就剩一個小丫頭在那裏負隅頑抗了。”
“頭,這女的是罩氣方面的好手,我看兄弟們一時半會絕對拿她不下,還是讓我來搭把手吧!”說着,那個被喚作克朗的狙擊手便端起了手中的槍,開始瞄準起來。
“诶,這妞姿『色』可不俗,别傷了她的要害,我要将她活捉回去。”盜賊頭目盯着肖亞麗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淫』晦的神光。
不去打理自己‘上司’的叮囑,克朗隻是自顧自的作着瞄準,等待狙擊的最佳時機……而另一面,肖亞麗則還在毫無知曉的情況下,跟那些纏人的盜賊喽啰戰鬥着。
眼瞅着那陰險的狙擊手即将扣下了扳機,科爾突然朝着肖亞麗大吼了一聲:“姑娘小心啊!”
聞言,肖亞麗一拳将一個盜賊喽啰打趴在地下,然後警覺的環顧四周,恰在此時,一聲孤寂的槍聲響起,子彈‘嗖’的穿過風遁流動時所造成的間隙,擦破了肖亞麗大腿上的表層皮肉。
“嗯!”抿嘴低哼一聲,肖亞麗向後踉跄了一步,雖說傷勢并不嚴重,但一時的分神卻讓得她周身的‘風遁’頃刻間土崩瓦解。
“兄弟們,她身上沒有礙事的沙子了,上啊!”
不知是哪個盜賊喽啰這麽大喊了一聲,聽得出語氣中帶着一絲興奮。但還沒等這道聲音散去,巨大的流沙坑裏卻又傳來了不小的響動。
“嘭!”破沙聲過去,一前一後兩道身影拖着長長的塵尾,從流沙坑的底部直飛上了半空。
在陽光刺眼的光暈之下,位于最上面的那道身影正用君臨般的姿态,俯瞰着沙地上的戰況。
“飛揚哥!你怎麽現在才上來啊!”望着半空中那個熟悉而又親切的身影,肖亞麗恰才所受的委屈都化成了眼淚,一股腦兒的往眼眶外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