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不是人
寒風卷着碎雪塵霧散去。元謹那揮盡餘力的一刀,成敗逐漸顯現。
龍『吟』此刻已深深的砍進了邪尊的肩膀處,鮮血沿着刀身緩緩的滴落,待到它們落到雪地上時已迅速的被凍結成了鮮紅『色』的晶體。
很顯然,元謹最後的殺招失敗了,即使沒有流動形态,邪尊的‘神打功’威能也不俗,皮膚硬得比上乘铠甲有過之而無不及。再加上,元謹原本已經受傷,使用‘天地合龍’技能又耗去大半的力量在先,在如此多的不利狀态下,他能砍進對方的肩頭卻沒能将對方分屍當場已實屬不易了。
知道眼前這年輕劍士的威勢已經枯竭,邪尊化成流動形态脫離對方龍『吟』的束縛,并在一步開外的地方再度實體化,轟出一拳擊打在了元謹的胸口。
幾乎讓得人窒息的感覺頓時悶進胸口,元謹在聽見自己幾根肋骨斷裂的同時,整個人也飛了出去。
“死!”爆呵聲中,邪尊繼續展開追擊,『亂』拳猛轟之下力求将元謹擊斃當場。他的想法很簡單,假若讓這種恐怖的家夥多活上一些時日,那或許死的就會是自己。
轟!轟!轟!
兩道人影越逝越遠,直到邪尊最後一拳轟在元謹的心髒部位,他這才收手頓住了身形。然後轉身、靜靜地望向戰場。
他相信,第八軍團可以拿來撐場面的高手都已經趴下了,不出片刻,那些士兵就會投降。
可等了幾秒,戰場内任然一片寂靜,沒有盜賊們的喝彩聲,也沒有對方士兵投降的聲音。離得較近一些的人們,都還在震驚的望自己所在的位置看。
“見鬼,這究竟是怎麽了?”現場的反應令人失望,正當邪尊想再次大開殺戒,将那些不肯投降的敵軍全數剿滅的時候。惡尊卻向着他大喊道:“師兄,小心你的後面。”
轉身望去,連得邪尊的臉上都忍不住『露』出了駭然的神『色』——那元謹,好似打不死一樣,居然在結結實實挨下一陣暴轟之後,滿臉是血的爬了起來,隻不過眼神有些晃動,身體還能自如的擺開攻擊的架勢。
“我就不信打不死你!”
震驚過去,繼而在邪尊心中産生的就是大怒,他最恨那些面對死亡,卻還能一臉坦然的人。可當他想要再次出拳的時候,卻又驚訝的發現,元謹那家夥居然就這麽站着失去了知覺。
“爲什麽身爲一個戰士就不能倒下?”
這是邪尊小時候,問過父親的,印象最深刻的一個問題。
他的父親當年參加了反世界『政府』的南方叛『亂』軍團,而當叛軍兵敗如山倒的時候,身爲将領的父親卻在戰場上面對‘八大豪傑之一’的‘霸刀’不肯倒下。最終被對方砍掉一隻右手,送回老家隐姓埋名、頤養天年。
而當邪尊看着自己父親的斷臂,問他爲什麽不像其他将士一樣,裝死混過一劫的時候。他父親卻是相當固執的說:“我不倒下,丢的隻是一隻手。可如果我和那些苟且偷生之徒一樣倒下了,那丢的就是‘人’。”
多麽不實際的回答,至少在邪尊看來,失去右手就等同廢人,還講什麽尊嚴?
隻不過他當時沒有去過現場:其實當他父親被砍去右手,倒地昏『迷』期間。其他那些凡是倒在地上裝死的家夥,又怎能逃過‘霸刀’敏銳的觀察力。他父親反而是在不知不覺中,成爲了那場戰鬥過後唯一活下來的人。
趁着邪尊發愣的間隙,肖亞麗和那尚無傷勢的女狙擊手,本想沖上去救援。可還沒等她們邁開腳步,惡尊卻又擋住了去路。
原先他的确是嚷嚷着要親手解決元謹,不過想到剛才是自己的固執害得師兄挨了那一刀,所以心中有愧,也就打消那個想法。
見救援受制,原先跟在士兵身後躲躲藏藏的羅牛膽,也不知是從哪裏來的勇氣,高聲大吼道:“弟兄們,我們一起上,勢要将邪尊擊殺,就出劍士大人。”
“就出劍士大人!”
“殺!”
一時間,戰場上滔天的呐喊聲再度響起,元謹雖然已經沒有了戰鬥力,但隻要他的人還站在那裏,士兵們心中的熱血就仍然沸騰着。
“哼!你赢了氣勢,我赢了戰争,這就是最實際的東西。”面對着幾步開外還保持着原來的姿勢,站立在那兒的元謹,邪尊自言自語似的說着,話畢之後他就猛地揮出一拳,冷冷的繼續道:“你就給我倒下吧。”
“轟!”随着一陣沉悶的響聲過去,陷入深度昏『迷』的元謹,撞飛進了一輛停靠在樹林旁的裝甲車内。
爲了确認對方完全斃命,邪尊腳下重重的一踏,閃至那輛敵軍的重型裝甲車前,探進腦袋看時,一個金黃『色』的密封大鼎爐卻突如其來的撞了過來。
“什麽鬼東西!?”一個閃身躲開鼎爐的撞擊,邪尊雙拳蓄力,不敢有絲毫怠慢。
畢竟能推動這種重量的鼎爐将裝甲車厚實的車壁撞出一個大口子,絕對不會是普通人。
可當他再次往車内看時,裏面卻隻躺了奄奄一息的元謹,别無他人。
“難道有高手躲在鼎爐裏?”心中泛着嘀咕,邪尊扭頭一看,那鼎爐果真緩緩的在雪地上旋轉起來。而且越轉越快,由此帶起的猛烈風勁,竟将地面的積雪融化成『液』體,形成了一道圓柱形的水牆罩過在了鼎爐的周圍。
這一幕進入第八軍團士兵們的眼裏,心中自是振奮不已,那盤坐在鼎爐裏的人是秦飛揚,如今鼎爐有了‘大動作’,那就給了衆人一個信号,裏面的人要出關了。
考慮到整場戰争下來都未見秦飛揚的身影,而此刻眼前的大鼎爐又是詭異的旋轉起來,邪尊挑了挑眉頭,一陣不祥的預感席上心頭:“見鬼,莫非那個該死的秦飛揚遲遲不現身,就是躲在這個鼎爐裏?”
想到這,邪尊也不再遲疑,迅速蓄勁,轟向了那個大鼎爐。
“哐!”拳頭與金屬猛烈撞擊所産生的轟鳴聲響徹整片曠野。
緊接着,又是‘嘭!’的一聲巨響,鼎爐四分五裂的爆炸開來,裏内一個長發遮面,形體憔悴不堪的人輕飄飄的落到了雪地上。
雖然這家夥衣衫破爛,皮膚上也布滿了被紅燙傷過的焦黑,但邪尊還是立馬确認了對方的身份——秦飛揚。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待到秦飛揚落地沒多久,邪尊的嘴角之上便挂起了一抹淺淺的邪笑,“縮頭烏龜躲到現在才敢出來與我對陣,看我不把你轟成肉泥!”
失去了鼎爐的阻撓,秦飛揚将感知氣擴散全場,在感應到關尚、肖亞麗等人都是氣息微弱,但尚且活着之後,心神一松,有氣無力的說道:“将我的隊員打傷成這樣,這筆賬,你必須雙倍奉還。”
眼下的秦飛揚幾乎已經有一個月沒有進食了,身體瘦得皮包骨,再加上淩『亂』的頭發遮擋着面部,若果不是說話時的聲音和當初那個将自己打傷的人物一樣,邪尊隻道是對方在這個一個多月裏神經錯『亂』做起了野人,不由得發笑道:“哦?那你倒是讓我看看,怎麽個雙倍奉還法。”
話音落下,秦飛揚就不再停歇,垂擺着手臂,破綻百出的徑直沖了過去。
看着對方和黑猩猩一樣的動作,邪尊又想發笑,可還沒笑出聲來,對方的速度卻蓦地攀升,晃眼間便閃到了自己的面前,掄起拳頭就是直轟。動作簡單,卻是讓人防不慎防。
轟隆一聲,秦飛揚的拳頭穿透過進入流動形态的邪尊,直接打在了地面上。刹那間,被擊中的地面就似發生了爆炸,積雪被震『蕩』的直飛上十餘米的高空。
一拳之間已足見對方的實力更勝從前,邪尊顯得非常震驚,“短短一個月就算是不眠不休的修煉,也不可能獲得如此巨大的進步,這家夥難道不是人?”
另一方面,在看清對方竟然有了流動形态後,秦飛揚反倒有些高興:因爲他曾聽關尚講過,像喬爾那樣體内寄生蠱蟲的家夥,是不能使用自然系精元的,否則裏内的蟲子無法存活。
也就是說,現在邪尊體内的‘活毒’已不複存在,元謹他們所受的傷,應該也都是普通的傷勢而已。
拔出深陷進地表的拳頭,秦飛揚再無顧慮——如果元謹他們中了‘活毒’,那他的确要留下邪尊的『性』命,用來治好他們,可要是邪尊的活毒已經喪失,那留着也隻是個禍害。
思慮至此,秦飛揚身上所散發出的氣勢,猛然暴增,遠遠的看起,周身竟隐隐蹿動着絲絲青綠『色』的火苗。
經過火焰的洗禮,他眼下的經脈,肌肉,骨骼都如同再造,哪怕是将‘杜門’、‘景門’同時全開,也照樣綽綽有餘。
随着力量的不斷攀升,自秦飛揚身上所散發出的霸氣竟也形成一股無形的威壓,駭得附近林子裏的魔獸和曠野上的地甲獸盡皆惶恐不已。
望着盜賊團的地甲獸部隊瞬間陷入了慌『亂』,羅牛膽幾乎高興得哭了起來,大聲喊道:“弟兄們,殺敵的時候到了!”
話音落下,戰場上滔天的喊殺聲當即響起,秦飛揚的破關到來瞬間改變了戰局。而面對着,邪尊和惡尊這兩大高手的『逼』近,他也是毫無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