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城寨‘九龍’
隻見餐桌之上，那道熱氣騰騰的醬爆土龜肉切口整齊，甲殼與肉的比例也是銷得恰到好處。 飛速若是換成其他餐廳，哪怕是讓特級廚師來做這道菜，最有補身作用的龜殼也是取下不用的。隻因龜殼過硬，沒人能将他切出脆骨的口感，而眼下這家小餐廳的老闆卻是做到了。
嘗了一口菜的味道，秦飛揚更是贊不絕口，他還從沒見過連龜殼都能利用進去的手藝。而用筷子将薄片夾起來一看，龜殼片近似透明，若是沒幾十年的刀工，要想達到這等程度，簡直就是癡人做夢。
嘗了菜『色』之後，秦飛揚向餐廳老闆點了點頭，恭敬道：“‘怪刀冥鬼’果然名不虛傳，在下佩服。”
“哈哈哈，所以說嘛，我這裏的菜可不是什麽地方都能吃到的。按照刀法的不同，同樣一個食材就可以有幾十種味道，怎麽樣？想不想多點幾道菜？”想這冥鬼是做生意做成了習慣，人家誇他刀工好，他卻是借此來推銷自己的生意。
不過幸好李克豪是個爽快到家的人，沒等秦飛揚回應，便旋即對着冥鬼笑道：“老伯您隻管把拿手好菜燒上來，你這裏價格實惠，我們的吃得起。”
“好，嘿嘿，我這就給你們去做。”說着，冥鬼又挨近到秦飛揚的身邊，用寬大的手掌，輕輕按住對方的肩膀道，“還有，年輕人，有好端端的凳子不坐，爲何要蹲着馬步吃飯？修煉也不急于一時嘛。更何況，吃飯喝酒本是拿來消遣的時候，犯不着連這點時間也舍不得花。”
聞言，李克強當即好奇的俯下身去，從桌子底下看看了對面，秦飛揚果真是将屁股懸在凳子之上的。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蹲着馬步喝酒多累？
想到這，李克強也是滿臉疑『惑』的附和‘冥鬼’的話，道：“楊兄弟，你這是……”
望着對方一臉詫異的表情，秦飛揚的臉上頓時浮出一抹難『色』，自己不坐凳子而要蹲馬步，還不是被身上的百噸級戰甲所累？
“咳！”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他轉個彎辯解道，“沒事，我屁股有傷，還是這麽吃來得自在。”
見他這麽說，冥鬼也就沒再多問，自顧自做菜去了。
酒至半巡，秦飛揚和李克強正喝得暢快，餐廳外忽地冒出一夥穿着統一制服的人來。見這夥人爲首的，竟是前翻攔下馬車時遇到的大漢，秦飛揚忙低下頭去，不再出聲。免得到時候被認出來連累了剛結識的朋友。
見狀，李克強隻感莫名，伸長脖子，湊過臉去道：“楊兄弟，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點了點頭，秦飛揚壓低聲音問：“這間餐廳的廁所在哪？”
指了指了餐廳通往内屋的玄關處，走廊的左側倒的确有着一道褪了漆的門，上方标注着‘廁所’的字樣。
循着對方的指點找準方位，秦飛揚不敢多留，一個閃身，卻是在眨眼間閃進了廁所，隻留下廁所的百葉門還在那裏‘吱呀吱呀’作響。
瞧得秦飛揚這等驚人的速度，李克豪微笑着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呵呵，這楊兄弟真是個怪人。不過身手還真是厲害，眨眼便能閃進廁所。”
除了他、冥鬼還有那兩個一直注視着秦飛揚的‘面具人’之外，餐廳内的其他人，并沒有發覺恰才有人在廳堂裏走動過。
其中哪會使音波功，還一口咬定秦飛揚是刺客的大漢也是沒有注意，還在對冥鬼恭恭敬敬地說着話：“鬼伯，寨主（沈重陽）讓我來買一碗‘壓驚湯’，呵呵，三小姐被歹人襲擊受了驚吓，正等着用。”
“哦？還有人會在九龍城寨附近動三丫頭？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一面回應着，冥鬼一面又『操』起刀做起‘壓驚湯’來。事實上，壯漢口中所謂的壓驚湯極其簡單，并不隻有冥鬼這家鋪子裏有，擱誰那都能做。隻不過沈重陽一家子吃慣了冥鬼做的東西，所以連最簡單的一碗湯都會到這兒來買。
“唰！唰！唰！”刀光閃動，僅僅是片刻之後，做壓驚湯的素材便都下了鍋。冥鬼爲自己點上一根煙，見等湯熬開還需要一些時間，也就閑着無事問那壯漢道：“你向來保護在三丫頭身旁，連你都敵不過，那人真是刺客？”
冥鬼的話向來直率，也不拐彎抹角，讓得壯漢有些難爲情道：“呵呵，寨主也這麽說……不過，我可是親眼看到他把拉車的魔獸給轟開的，要不是刺客，誰會這麽做？”
知道和這家夥難以溝通，冥鬼幹笑這搖了搖頭，“哈哈哈，不提這個了，那既然你和那殺手見過面，看清他的長相沒有？”
“有！”說着，壯漢還從兜裏『摸』索出了一張素描像。這是畫師按照他描述的相貌所畫，不能說畫師畫的不好，隻是看得人頗爲吃力——整張素描有百分之八十被頭發占據，眼耳口鼻隻『露』出那麽一點點，和貞子有的一拼，真正做到了畫和不畫一個樣。
瞥了素描像幾眼，冥鬼也沒什麽好說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善意的鼓勵道：“小夥子好好幹，總會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嘿嘿。”一邊傻笑着，壯漢還頗爲自豪的稍稍挺起了腰闆，設問整個九龍城寨能有幾人可以得到冥鬼的誇獎？雖說這到底是不是誇獎還不一定。
不過話說回來，思想單純的人做保衛工作倒是無可厚非，至少他們在遇見危險時可以奮不顧身的拼命，比有‘腦子’的人要勇敢許多。如此看來，這沈重陽倒是會用人，而且将沒用的也給廢物利用，大有不浪費一絲一毫的意思。
待到前來買湯的一夥人全數離去，秦飛揚這才從廁所裏走了出來。見那兩個帶着面具的家夥竟在門外‘等候’，着實吓了一跳，這九龍城寨的怪人太多，連得打分工而已的人也是這麽的盡職盡業。
就這麽憋屈的帶着兩個跟屁蟲回到了座位上，秦飛揚松了一口氣，淡淡地問臉上添了抹酒暈的李克豪道：“我剛才在廁所裏聽聞，有刺客襲擊‘三小姐’？這‘三小姐’是什麽人物？”
“呵呵，楊兄弟還真是從外鄉剛來的，大家所說的‘三小姐’自然就是‘神皇’的三女兒了。”
聽得對方這麽說，秦飛揚的臉『色』顯得有些難看。剛進九龍城寨就惹上這等麻煩，不就相當于是成爲這一代的公敵了！
“還是早些買到裝備，離開這裏爲妙。”秦飛揚猛灌了一口酒，心中暗自忖度着。
不過看着他剛才躲到廁所裏的那番舉動，再回憶那素描像中的人物，冥鬼算是看出一些端倪來了。揚着副古怪的笑容，徑直走到秦飛揚的身邊坐下，怪笑道：“嘿嘿，小夥子，你惹得麻煩可不少，剛進城就跟城寨裏的兩大巨頭磨出火花來了。”
看着對方是一臉的莫名，冥鬼繼續淺笑着，問：“你還不知道九龍城寨的來頭吧。”
點了點頭，秦飛揚坦白，自己的确不知道這九龍城寨的底細。
而冥鬼似乎也頗爲喜歡這個小夥子，耐心的講開了。
原來，在封神峽谷附近一帶的城鎮，這跟芝麻綠豆點大的‘九龍城寨’卻是名聲極響。
人們常說‘九龍城寨’藏九龍，也沒吹噓。隻因當年跟着‘神皇’沈重陽打天下的八位高手，都住在這個城寨裏，加上沈重陽本人，正好是九大高手齊聚，久而久之也就有了九龍城寨這個響亮的名頭。
至于，這‘九龍’分别是哪些人，冥鬼并沒有多說，隻道其中的大部分人都過着普通人的生活，不是開雜貨鋪，就是像他一樣開餐廳，所以有時候從九龍城寨随随便便走出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老頭，都有可能是超級高手。
這導緻看上去破破爛爛、烏煙瘴氣的九龍城寨治安卻是出奇的好，因爲沒人敢在這裏随便滋事。
另外，冥鬼也說了，秦飛揚比較倒黴，剛進城便惹上了兩條龍：一位自然是龍頭人物沈重陽，至于另一位嘛，倒是吓了秦飛揚一條，居然就是那位在地下拳場打拳的‘暴君’凱恩。
“噗！”噴出一口喝進去的酒水，秦飛揚詫異道，“不會吧，這樣的人物都去打拳？他怎麽想的？”
“呵呵。”抿了一口酒，冥鬼輕聲笑道，“有什麽好奇怪的，我不也在開餐廳嘛。”
說到此處，秦飛揚趕忙打斷道：“等等，按你這麽說，你是和他們一夥的。那……”
“放心，一來我知道你不是刺客，二來嘛，暴君那小子也悶了好幾年了，急着找個人陪他練練，我也不好多管。不過我還是提醒你一句：别看‘暴君’設下了半分鍾的限制，其實平日裏他都克制着，隻把人打傷不打死，有時候還放過一兩個。怕得就是到時候沒人敢跟他打，呵呵，不過你不同，他應該是看中你的實力了，所以到時候說不定會出全力。這不，還派了兩個女娃兒跟着你，就是怕你跑了。”
“乖乖，你能用感知氣，透過面紗感知到她們是女的？”回頭瞧了瞧還在那兒端坐着的兩個‘面具女郎’，秦飛揚顯得有些詫異，因爲他曾聽張天棟提起過，隻有将感知氣修煉到了十分高的境界，才能用它來替代眼睛，看透一些平日裏看不透的東西。
至少秦飛揚隻能像在宏都時那樣，用感知氣透過骰盆看清骰子，但對本身就有一定實力的人而言，他還不能得心應手的突破對方的氣場，探知出對方是男是女。當然，在霸氣的幹擾力輔佐下他還是能做到的，不過誰會閑着沒事，在喝酒吃飯的時候用霸氣和感知氣相結合的方式，去看陌生人的『性』别？這是不道德的，也是想不到的。
除非像冥鬼那樣，感知氣的實力已到了驚人的地步，那麽不管在什麽時候，他都能将這些‘東西’看得通透。
不過，冥鬼本人倒是在秦飛揚誇贊他的感知氣實力時搖了搖頭，笑道：“年輕人，這個世上除了感知氣之外，還有一種東西叫‘心眼’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可是我們劍士才有的秘技，呵呵，用心去看透一切事物……”
聽着對面的兩人是越聊越投入，李克豪既聽不懂，又不怎麽感興趣，隻能自顧自的喝酒。
吃完這頓特殊的飯，時間已過晚上九點，李克豪是在秦飛揚的攙扶下，才醉醺醺的走出了餐廳。望着秦飛揚的身影，冥鬼一陣感慨，“是個聰慧的小夥子，可惜看樣子還沒人教導過他，竟連一些最基本的常識都不懂……不過身上能隐隐透出中等偏下者的氣勢已經不容易了……”
話音落下，他便轉身收拾起空『蕩』『蕩』的餐廳來。而當他行至秦飛揚蹲馬步的地方時，略有碎裂的地面上卻是有着兩隻深深的腳印。被全重加起來有一百多噸的秦飛揚站上幾個小時，普通的地闆又怎能不碎？也正是因爲秦飛揚必須分出力量來抗衡那身奇重無比的戰甲，這才導緻他身上透出的氣勢，減弱了好幾個檔次。
“難怪他不肯坐下，原來那身上的破爛闆甲真的有蹊跷！”心中一陣驚訝，冥鬼旋即鼓足力量至腳底，并用非常緩慢的動作踩到了地闆上。随着腳底一點一點的陷入地闆，他口中嘀咕道，“一萬公斤力道……兩萬公斤……十萬公斤力道！”
直到他腳底所踩陷入地闆的深度，和秦飛揚所站出的兩個腳印相同時，冥鬼額頭上微微滲出了些汗水，不由得又發出一陣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感慨：“奇人！這小子定然有師傅，而且絕對是個奇人，竟然将十萬多公斤的外力加注在自己徒弟的身上！若是将這外力抛去，那麽這小家夥絕對能進入強者之列！”
轉念想了想，他緩緩地站起身來，望着幽暗的店門外頭淺笑道：“‘暴君’的眼光不賴，一眼就瞧出了，這小夥子能和他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場，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