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個扁毛畜生給鄙視了,星兒頓時心頭火起,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鹿王瞬間無語,給自己這位同伴豎起了大拇指,有才!他直到今天才發現飛鷹這吃貨還是有點兒用處的。沒等飛鷹反應過來,這邪帝已經用長矛挑着星兒的身子飛向了遠空,隻留下一句,“代孤謝過你家主子!”随後人就消失在了那一片有些泛着魚肚白的星空中。
出于愛屋及烏,這位泰山府君——東嶽大帝詳詳細細的查了一遍他幽冥府中的群鬼冊,就是不見梅舞的半絲蹤迹,他吊兒郎當的靠在了自己的主位上,扯了扯嘴角,笑的那叫一個不好意思,“叔叔可是讓人仔仔細細的篩了一遍這泰山府,沒有你說的那位公主!”
人家進門時說的大話越想越覺得閃了舌頭,暗罵自己一聲,“完了,自誇的過火了,若是旁人,丢臉都丢到姥姥家了!”他起身給身側的秋藤使眼色,秋藤走近他,附耳過去聽他心虛的問了一句,“那個刑牢裏看了沒有?”
秋藤那個無語,刑牢關的都是罪大惡極的鬼,還有人界的負心漢,哪兒有地方關那嬌滴滴的姑娘?他輕輕搖了搖頭,在他們大帝徹底松了口氣後,大大方方的回了白虎身側站定。
木頭一般杵在他們身側的幾個跟班臉色那個精彩,卻沒一個提出異議,顯然對這位的不着調已經習慣成自然了。
“沒有!”千山心裏那個失望,
勉強維持着他北方山主的儀态,眼眶還是忍不住有些紅了。“梅舞,你到底在哪裏?”
瞧着人家孩子滿心期待的來,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東嶽大帝登時就心軟了。他人長的美,就是經常不帶腦子。“你也别難過,叔叔這裏有好幾個公主呢,讓他們帶你随便挑如何?”一撩深藍色的衣擺,坐了下來,墨發如雲披散在身後,十足一個富家公子哥兒模樣。
随便挑!
千山緊了緊懷中的骸骨,那些公主再美麗多情又如何?她們不是梅舞……
爲了将功折罪,這東嶽大帝還真就打發人去帶那幾位鬼公主帶過來了,他自己拉開了鶴影,坐到了千山身側,見千山如此寶貝這具骸骨,忍不住一陣歎息,“既然人都死了,你還是讓她入土爲安吧!”
入土……爲安……
白皙的手指撫摸着那具骸骨,唇畔溢出一抹苦澀的笑。他定會爲梅舞尋一個好地方,用上好的水晶做一副棺木下葬的。他的梅舞值得最好的一切。
思及此,千山坐不住了,人剛要起來,就被東嶽大帝給摁下了,“别走啊,叔叔還有好東西沒送你呢!”一句話說的千山不明所以。
就在這時,一陣冷香傳進了大廳裏,一排身穿各族華服的美麗女子進了大廳,東嶽大帝總算是找回了點自信,拍着千山的手臂道:“看看,叔叔沒騙你吧!”
“您看藍色衣裳的那個,長的有三分像公主!”鶴
影萬盼着他們主子能看上其中一個,甚至擡手給他們主子指了一個與梅舞有些相似的女子,隻希望他們主子能慰籍相思之苦。奈何他們主子倔強的很,瞪了這鶴影一眼,鶴影頓時就老實了。
算是給東嶽大帝面子,他隻掃了她們一眼就垂下了眼睑,“多謝叔叔,千山還有事,就先行告退了!”起身行了一禮,轉身剛要離開,就聽到東嶽大帝的歎息聲,“孩子,你這是何苦呢?”
是啊!
他這是何苦呢?
可他騙不了自己,也說服不了自己,心裏已經被那個人裝的滿滿的。一眼見她,萬物不及。
“叔叔,我隻要她!長的像她不行,性格像她不行,不是她就不行!人死有魂在,我一定能找到她!”說罷,他帶着蔫頭耷腦的鶴影離開了這座大廳。
“得了,又來一個傻子!”東嶽大帝歎了口氣,擡頭瞥了一眼秋藤和白虎,那眼神盯的他們毛毛的,白虎那麽大一塊兒直接後退了半步,半邊身子都隐藏在了秋藤身後。
就在他們憋悶不已時,這位東嶽大帝開口了,“您們覺不覺得千山越來越像烈陽了?”
秋藤颔首,的确越來越像,尤其是喜歡一個人的傻勁兒,簡直如出一轍。
“不行,我得去問問,這千山會不會是他烈陽的種,他一時糊塗給記錯了!”說幹什麽就幹什麽,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這位東嶽大帝就不見了蹤影。留下一臉懵逼的白
虎,傻傻的拍着秋藤的肩膀問他,“秋藤,你說,東嶽大帝說的會不會是真的?”
從小看着千山長大,大抵因爲他們主子深愛千山之母——香露的緣故,他也就愛屋及烏的對千山格外有好感。今日東嶽大帝的話如同醍醐灌頂,他越看千山越覺得他長的像自家主子,尤其是這股子深情不悔的勁頭,那簡直是一模一樣。
對方手勁兒太大,秋藤一個趔趄,橫了這慫虎一眼,“你以爲主子跟這位爺一樣不靠譜?”
這慫虎頓時又懵圈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信東嶽大帝所言,還是信他主子的人品。
瞧着那隻慫虎憨憨的模樣,秋藤瞬間無語,原來智商這東西真是修不來的。
呆一起呆久了,白虎也習慣了這秋藤的反射弧過長,“你倒是回個話啊!”
回答他的隻有秋藤無奈的歎息,“你還是趕緊讓他們把那些女鬼送走的好!”跟這憨貨說話,有時太侮辱智商了。
望着好友離開的背影,再回頭瞧瞧那些女鬼,白虎那個不樂意啊,“又支使我幹活兒。”他不耐煩的瞥了一眼那些女鬼,指着幾個陰差吩咐道:“去給她們找個好人家,讓它們投胎去,别在這裏礙老子的眼!”
一聽自己可以再世爲人,那幾位公主頓時歡喜不已,有禮的向他們行了一禮,“多謝……”跟着那幾個陰差袅袅婷婷的出了這大廳。
千山這一生,唯愛梅舞。
他不甘心梅舞就
這樣香消玉損在這個世界上,那麽善良可愛的人,應該活在五光十色的陽光下,而不是一片黑暗的鬼族。因此,他有了個極爲冒險的想法,可在實施它之前,他還有一件事必須得做。
西方山脈雄渾壯麗,連綿不絕,除了幾座格外光秃秃的外,其餘不是一片碧色、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千山很喜歡這裏,因爲母親在這裏。有她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恭迎少主回家!”迎接他們的是一隻山鷹,它那褐色的翅膀,幾乎擦着了山巅上飄動的朵朵白雲,盤旋着落在千山面前,化作一個一身褐色校服的偉岸男子,恭恭敬敬的半跪在了山石上。
家!
多麽溫暖的字眼啊!
他本來該有一個真正的家,可惜都被人界那個負心漢給毀了。象征着山神的山玺被騙走,母親瘋了,留下年幼的他努力的掙紮在這人世間,還要時時聽着她的瘋言瘋語。幸虧有烈陽,若不是他的庇護,他們母子早被這世上的魑魅魍魉給撕成碎片了。
“叔叔和母親呢?”千山唇角微微上揚,一股溫暖的感覺油然而生,他大步走進了透明的結界之中,再出現時已經到了氣派的山神府邸。那裏雕梁畫棟,小橋流水,暖如三月,各色的奇花異草在山間競相開放。
穿過小木橋,各種花香混合着奇草的芬芳鑽入了人的鼻孔裏,聞着就讓人舒坦。一碧衣男子攬着一藕荷色衣裳的女子正俯
身望着小池塘中的錦鯉,女子手中捏着幾顆魚食,随着魚群的移動而移動,一張妩媚動人的小臉上盡是歡喜。
瞧着母親高興,千山心裏也是開心的,大抵是母子連心,她比烈陽發現千山更早一些,丟了魚食就小跑着跑到了兒子身前,“千山,你回來了,母親好想你!”踮着腳就将兒子抱在了懷裏。
“她昨日才清醒!”烈陽傳音給千山,目光柔和的望着這對飽經風霜抱在一起的母子,他愛香露,不管她是瘋着的,還是醒着的。大抵是千山和香露有八分相像吧,烈陽對這個孩子也是視如己出。
同樣,千山對烈陽,既有對長輩的尊敬,也有同爲男人的惺惺相惜。他們都深愛同一個女人,爲她的不幸肝腸寸斷,爲她的遭遇憤恨不已,他們小心翼翼的呵護着這個可憐的女子,隻爲給她撐起一片祥和、湛藍的天空,讓她無憂無慮的過完下半生。
“千山也想你們!”他喜歡待在這裏,喜歡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這片大山都是烈陽叔叔的屬地,山中精怪唯他馬首是瞻。沒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傷害母親的事來,這比在他的屬地好上許多。他沒有山玺,名不正,言不順,根本無法号令他境内的所有山川爲他所用。因此,那些精怪才叫他山主,而不是山神。它們奉他爲主,其中幾分真心幾分假意,還有幾分畏懼。
香露将兒子上下左右的
打量了一遍,這才驚覺兒子長高了,她記得上次見兒子時,他明明隻有自己胸口高的,比劃了一陣,又仔細的看了看兒子的臉,見他生的跟自己如此相似,心底的疑惑才略放下些。
“不用懷疑,他就是你的千山!”烈陽走近他們,心酸不已,強笑着給香露解釋,“是你迷糊太久,不記得了!”心疼的握着香露的手,另一隻手臂拍在千山肩膀上,滿臉的欣慰,“看他長的多像你,難不成你以爲他從地裏冒出來的!”
“烈陽叔叔!”千山鼻子有些發酸,一切盡在不言中了,擡手也拍在了烈陽的肩膀上,他覺得烈陽更像一個父親。自己體内流着那個人肮髒的血,不配叫他父親。因此,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喚烈陽叔叔。可心裏,他早已經把烈陽當成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