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錦繡堆,綠萍身爲公主卻穿了這麽一身衣裳,那黃帝身旁伺候久了,被撥給綠萍使喚的侍女怎麽看怎麽不舒坦。翻箱倒櫃的給她尋了幾件衣服過來,誰知正主根本沒個公主樣兒,人往條案上一坐,翹着二郎腿,整個身子慵懶的靠着廊柱,手裏拿了個酒葫蘆往嘴裏灌着酒,喝水似的。
“公主,您看看喜歡哪件,奴婢幫您換上!”侍女扯了扯嘴角,笑的那叫一個難看,這哪裏像公主,分明是一個摳腳大漢。
綠萍也不想難爲她,将這一托盤的衣服一件一件瞧了,不滿意的随手就扔地上了,侍女撿、她扔,一個比一個忙。“您别扔啊,這可都是好料子!”
回答她的是不屑的冷哼,“姑奶奶賤命一條,這麽好的衣裳可消受不起!”翻了一圈兒,剩下的那套綠色校服看着還算順眼,直接拿了那套衣服放一旁,揮手打發人離開,“本公主選好了,你别這裏礙眼了!”
侍女無語,端了一托盤衣裳退出了大殿,待她走出了幾十米,黃帝迎了上來,她立刻跪地行禮。
此時的黃帝補償心理作祟,恨不能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捧到女兒身前,“公主挑好了?是哪件?”
可他給是一回事兒,綠萍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兒。
“綠色的校服!”侍女回道,“這堆衣服裏最不起眼、料子最一般的一件。”
“讓她們多做幾件校服!”黃帝大喜,女兒喜歡
校服,那還不簡單,侍女剛要起身退下辦事,他又吩咐,“要青色、綠色的!”侍女起了一半身,又跪了回去,“是!”一托盤好衣服落了一地,本以爲要被罰了,沒想到黃帝沒搭理這茬,反而揮手催她快點兒,她頓時松了口氣,撿起地上的衣裳,退了下去。
黃帝一步三回頭的望着女兒暫住的宮殿,沒等他走出多遠呢,一棵粗壯的樹沒有征兆的倒了下去,直直壓向黃帝和其中的兩個護衛。
戰場上練就的危機意識,讓黃帝躲過了這一劫,他才後退出幾步遠,就瞧見大樹倒在了自己身前,而他的護衛一個被砸的頭破血流死不瞑目,另一個直接被砸斷了脊背,噴出一大口血後,漸漸失去了意識。
“陛下……”這麽大的動靜自然招來了周圍的護衛,瞧着黃帝平安無事,人人恍若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孤無事!”他轉身離了這裏,這次護衛們跟去了大半,隻留了小部分收拾殘局。一天裏,連續發生兩場意外?想來也知道,沒那麽簡單。他們清楚這一點,黃帝更清楚這一點。
黃帝兩次遇險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半個時辰後,少昊帶着一群黃帝的子子孫孫和朝中神将,進了黃帝的寝宮。其中一位身穿紫色校服,手臂上戴着紫色護腕的男子也在。此人生的劍眉星目,看上去也就二十幾歲,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他腰間玉帶上,鑲嵌着一
枚晶瑩剔透的寶物,形狀模樣與烈陽那枚很相似。
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沒等他們向黃帝請安,外面就傳來一陣滿含怨氣的呼喊:“阿良……你出來……你把我北方山脈的山玺還來!”兒子已經成年,他不能做一個有名無實的山神。
“青山!”黃帝自然知道爲何?喚了那女聲口中的阿良,然而那男子臉色大變,登時就跪地求道:“陛下救臣!”
黃帝歎了口氣,這青山當年的債,也是因他而起。他剛要起身,少昊的阻攔之聲傳來,“父親,那女人是個瘋子!如今,幾位神将不在朝,我等不是她對手,您……”話未說完,黃帝猶豫了,可一接觸到青山那祈求的眼神,他又再次硬氣起來。如今他貴爲人界帝王,這女人除非不想山族延續下去了,否則,她豈敢動他?
“哎呀……”黃帝一走,衆人無奈追了出去,那青山本想做縮頭烏龜的,卻被人流沖了出去。
那神女香露依舊美麗動人,渾身上下散發着神聖的氣息。那張臉在他心裏徘徊了六十年,總是在夜深人靜時在他夢中質問他:爲何騙她?爲何利用她?爲何抛妻棄子……
他的女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可沒一個像香露那樣讓他記在心裏的。曾經,他每每被噩夢驚醒都會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欠錢還錢,可欠了情拿什麽還?
“神女不知這裏是何地嗎?”黃帝認爲一個瘋子而已,
吓吓就走了。 可偏偏這個女人不是尋常婦孺,她曾是高高在上的北方山脈主神,她曾經傲世天下男兒,她曾經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不就是你天下共主的地盤嗎?”
“你……”黃帝被氣的肝顫,“你既然知道還敢來放肆,就不怕招來各族的讨伐?”
香露也隻是一愣,她剛才光顧着留意那個負心漢了,把這茬給忘了。她想彌補一下剛才的疏忽吧,卻已經有三個半神殺了過去,道道靈氣攻向香露要害,她一個沒注意,躲的晚了,竟然傷了手臂。她也不是好惹的,擡手間揮出幾掌,直奔他們面門而去,任他們如何飛躍騰挪,那掌力就是無法逃避,仿佛有千鈞重量壓過去一般,“轟轟轟……”幾聲之後,地上多了幾個大掌印,那幾個半神雖然傷的不輕,香露卻沒下死手,隻是這臉,怕是有幾日不能見人了!
“敢在我皇城動手,給我拿下!”黃帝惱了,他的尊嚴受到了嚴重的侵犯,一張臉黑的猶如鍋底。
青山本能伸出手去想攔,可手伸到一半,又落了下來,他還有什麽資格去護她?她今日之禍的罪魁禍首就是他!
一聲令下,數十位身穿铠甲的半神突然出現,将香露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個水洩不通。
聽到打鬥聲的綠萍不知道從哪裏順了個蘋果,邊咬邊走近這邊看熱鬧,“呦……一群男人欺負一個女人,真是給你們主子長臉。”
若是旁人這樣說,腦袋早搬家了。唯獨這位小祖宗,這些半神那是隻能……忍着!
就在她打岔的光景,來了位不速之客,一身紫衣仙氣飄飄的落在了綠萍身側。與此同時,一群山精樹怪也和那些半神對峙了起來,雙方劍拔弩張。
綠萍無語,這英雄救美來的太是時候了。這麽一出好戲,若是錯過了,豈不是太可惜了。她看的饒有興緻,溜溜哒哒的扒拉開了兩個半神,瞧着這兩位主角一個俊逸出塵,一個美貌如花,真真絕配。
“原來是西方山神!”黃帝的态度緩和了一些。
人群之中的青山頓時松了口氣。同時呢,他心底冉冉升起了一股子無名火兒,那本是他的女人啊!看向烈陽的目光,那是敵意滿滿。
“今日你這婦人,可是傷了孤不少将領!”這是問罪,人家畢竟是人界之主。
偏偏烈陽心神都在香露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沒事這才略放了些心。
“我……我又給你惹禍了!”香露怯怯的垂着頭,不敢看烈陽的眼睛,瞧着她如此擔驚受怕的模樣,烈陽的心都碎了,擡手拍着她的手背,眼中滿是憐惜,哄着她道:“不怕,烈陽在呢!”
“山神!”黃帝鼻子要氣歪了,他就不明白了,一個好好的山神,怎麽就将個瘋婆子當成寶了。
那青山的整張臉更是都黑了下來,一雙手握的咯咯作響,險些咬碎一口銀牙。這是部分男人的
通病,前途、富貴看的高于一切,女人更是如同衣服一般換來換去。他可以不要你,你卻不能不要他,必須得在原地等着他,這就是他們的道理。
“陛下以爲我烈陽是來主持公道的?”烈陽望着黃帝,他在笑,眼神卻是冰冷肅殺的。
黃帝不置可否。
烈陽冷哼一聲,出口的話差點沒把黃帝氣死,“本神是來給我這婦人撐腰的!”
此話一出口,香露覺得自己仿佛都化了一般,眼角眉梢的歡喜任誰都看的出,嫉妒的那位青山将軍恨不能立刻就殺了烈陽。
“哈哈哈……”黃帝剛要翻臉,這綠萍大笑了起來,不僅不幫着她那個親爹,反而對烈陽大加贊賞,“這才是真男人!”蘋果核一丢,砰的一聲砸到了青山那張俊臉上,她就是故意的。這青山剛想罵,登時想起這位活祖宗是誰了,郁悶的幾乎吐血,隻能認栽。
黃帝更是被噎的半晌吐不出一個字來,好不容易才壓下心頭的那把火。他氣自己的女兒幫着外人說話,卻又知道女兒說的對,奈何那青山是他的人,他得護着。
同樣感覺到山玺氣息的還有千山,母親有烈陽護着,他第一時間就在鶴影和鹿王的幫忙下将那青山給抓到了手裏,拎小雞一般的将他拎着飛向了香露。那些半神想動手将人劫回來,奈何鹿王和鶴影也不是好惹的,一個化作了健壯的公鹿,用頭上碩大的鹿角撞倒一片;
一個化作了仙鶴,一口下去,那位神将頭上多了個大包,疼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其他人見着它跑的比兔子都快。
“何人如此大膽?”不知道是哪位大将發出的憤怒一吼,響徹整片區域,卻沒人搭理他這茬。
鶴影他們也知道分寸,主子安全擄走那負心漢,他們也就飛向了自己人這邊,化作了人形。
看着那張酷似香露的臉,青山的眼珠子險些瞪出來,這是他的兒子,他既歡喜又驚訝。腳下突然一個趔趄,險些摔地上,那孩子卻看都沒看他一眼,直奔他母親去了。說不出的失落,萦繞心頭。
瞧了一眼周遭受傷的半神,千山第一時間問她母親,“您沒傷着吧?”
好嘛!
又來一個護短的。
“他們要傷我,我才出手的!”香露今天被吓壞了,有些委屈,像個小孩子一般,跟兒子告着狀。
烈陽有些吃醋,果然香露還是跟千山最親。
“兒子知道了!”他抱了抱母親,讓她安心。然後,将母親的手交到了烈陽手裏,示意他要辦正事了。烈陽心中安慰,今日,他們就是捅破天也還有他呢,絲毫阻止的意思沒有。
衆目睽睽下,千山擡手召來一座山脈,山脈随着他的心意越長越大,越長越大,很快就将整個皇宮給覆蓋住了,驚的在場諸人臉如菜色。
“誰吓到了本山主的母親,趕緊滾出來!”出口猖狂,氣勢淩厲,大有殺人洩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