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你誇我還是損我呢?”鶴影的心一下子被錘到了坑底,一下子又被捧上了高空。
千山樂了,還真是笨鳥啊!
吃飽喝足,沐浴更衣後,這一行人見到了幾位大佬。黃帝、少昊、東嶽大帝高坐,那小可憐哭的淚人一般坐在東嶽大帝旁邊,對二哥殷勤捧過來的食物視而不見,揪着他的衣袖就擤鼻涕,看的幾位忍俊不禁。堂堂東嶽大帝,被一個小傻子欺負成這樣,有趣、有趣!
雲雀坐沒坐相,掰着點心往嘴裏丢,打發着無聊的時間。當然,眼睛也沒閑着,瞧熱鬧瞧的歡喜,也不管那三位投來的目光,自己舒服就行。
比他絕的是綠萍,一手撐頭一手拿着酒葫蘆往嘴裏灌酒,動作潇灑風流。換作别人如此,早被拖出去斬了。她倒好,将面前的那幾位當蘿蔔白菜了,想如何就如何。
一個哭的,一個玩兒的、一個酒不醉人人自醉的,這場面,三位大佬那個心堵。可心堵也得看着,自己找的。看的出,他們破罐子破摔,你能拿一個凡事不放在心上的混蛋怎麽着?
“案子查了一半,你們幾個……繼續努力!”東嶽大帝心情糟糕透了,他很想将澈兒帶回去,甚至願意替他去,可大哥說這是澈兒的緣法,你想幫他就不能心軟。弄的他是抓心撓肝,偏偏大哥賣起了官司,說什麽天機不可洩露。氣的他牙疼,合着所有惡人都他做呗!
“那兩
個死了!”雲雀連尊稱都給東嶽大帝省了,瞧着他點頭,立馬就來精神了,也不覺得這裏坐着哪哪兒都長釘子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孩子氣的問他,“是斬首還是雷刑?”兩個神,說殺就殺了,霸氣,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天帝也沒那麽讨厭了。
其餘幾位也很好奇,都靜待這位大帝的回答。
“天帝英明,姑息養奸最要不得!”雲雀嘴上敬着,心裏還真沒拿這天帝當根蔥。在他看來,這兄弟倆就是劫匪,一個不管人家願意不願意,劫人去給他幹活;一個不管人家舍不舍得,劫人家家底兒。
東嶽大帝白了他一眼,回道:“斬首!”然後來了個大喘氣,“可恨的是魂魄跑了!”他說的無所謂,可這裏的幾位聽到這裏卻恨的想殺人。
“那可是神魂,精變化、通法力,你一句跑了就交代了?”千山從座位上蓦地起身,丢給他一個大白眼兒,直接放了狠話,“我的好叔叔,這兩個死東西要是去找我母親和烈陽叔叔的麻煩,我拆了你泰山府!”說罷,直接就離開了這大殿,想辦法聯系附近的精怪,去問問情況才安心。
東嶽大帝扶額,他沒想到第一個跟他鬧的是千山,往常這孩子都是通曉大義,是這群二世祖中最讓他省心的一個。
今兒是怎麽了?
“我倒是不怕,我那兩個死鬼師尊可是高手,他們去了純屬送死!”
雲雀滿臉傲嬌
,話鋒一轉,卻拍起了桌子,驚的幾位年紀大的心髒直突突,“關鍵是死鬼,你們怎麽辦事的?神界刑場的護衛都瞎了還是都廢了,雲雀别的本事沒有,做傀儡在行,送你幾個?”
天界的神将被說成如此廢物,東嶽大帝一張臉黑如鍋底,大哥放它們離開,是爲什麽他多少猜的出來。隻是,這兩個麻煩一旦脫離掌控,那死的可就不是一個兩個了……
黃帝父子倆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同尋常的意味,隻是此時人多,不便打草驚蛇而已。
身爲女兒的綠萍一點兒不擔心黃帝的安全,他身邊高手衆多,那兩個死鬼來了才熱鬧,就地能入墓了。
整個大殿安靜的落針可聞,氣氛尴尬至極。
阿雪心中已然有了計較和防備,看似風輕雲淡,還和綠萍說着閑話,“我多送綠萍姐姐酒水養魂煉魄,遇到那兩個麻煩,姐姐護我可好?”她也沒什麽好擔心的,魑魅魍魉哪一個也不是吃素的,還有崔先生,那兩隻死鬼隻要敢入鬼域,不死透透的,也得讓它們制的服服帖帖的,她還怕它們不去呢!
雲雀無語,這死丫頭,活躍什麽氣氛?惡心死他們幾隻老狐狸,還爲民除害了,也省的他們再去遭罪。
“還是阿雪大方,成交!”綠萍呵呵了,讓她護着她?沒搞錯吧。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得很,以這丫頭的修爲弄死它們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既然人家這樣說了,那她就給她這個面子,騙騙她那個爹算是收利息了,逗逗那東嶽大帝當是出口惡氣了。
最近綠萍的魂魄穩固不少,就連這副身體都輕盈了許多,她知道,這是鬼域那酒的功勞。“它們來了,殺了就是!”
靠!
活祖宗們啊!
鶴影突然兩眼犯花,怎麽瞅大殿裏都是坐了一群狐狸,年輕的、年老的,瞧着他們在這裏做戲,鶴影滿身雞皮疙瘩。再瞧瞧一群狐狸中那委屈巴巴用點心壘房子的澈兒,鶴影總算有種安全感了。可憐見兒的,他們一起掉進狐狸窩裏了。
此刻的山神府邸一片狼藉,天亮前被兩個不知名的鬼怪襲擊,小妖小怪們死傷無數。還好烈陽和香露都不是吃素的,雖然沒逮到它們,還是傷了它們,顧及山中精怪才沒有窮追不舍,算是放了它們一條生路。
這兩神魂吃了數隻小妖小怪的妖丹和精血,身體漸漸發生了變化……
它們躲在一個漆黑漆黑的山洞裏,從外面看,隻看得到眼睛。一隻恨的罵娘,“沒想到區區山神,有如此修爲,我們兩個聯手都未能占到絲毫便宜。”
一隻頹然歎息,“連他們都打不過,就更别提鬼域和靈山了!”
這話怎麽聽怎麽喪氣!
“不是還有人界嗎?黃帝的女兒必是他授意才敢跟我們爲難。”軟柿子就是它了。
這次上路,他們有了默契。
“千山哥哥,我們去哪裏?”澈兒恹
恹的,滿眼不舍的望着這座都城,嘴裏嘀嘀咕咕,“那麽好吃的烤肉、美味的果酒,我還沒待夠呢!”
這雲雀瞧着他也怪可憐的,提了個建議給他們,“要不咱們把他放都城得了!”帶着也是個包袱,擱黃帝眼皮子底下,他們一路上還能省省心。
小可憐一把抱住了千山的胳膊,滿眼怒火的瞪了一眼雲雀,他才不要被扔下。“你壞人!”
剛剛榮升壞人的雲雀頓時無語,不是他自己說還沒待夠的嗎?怎麽他反倒成壞人了?
“交給他帶?”綠萍翻了個白眼兒,當頭給雲雀潑了盆涼水,“看看我和姐姐被帶成什麽樣兒了!”
旱魃……
阿雪對這黃帝的家事了若指掌,命書有載:黃帝之女旱魃——控火之神,逐鹿一戰淪爲惡神,發配荒涼之地,永世不得踏進中原。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本是天女,隻因沾染了世間濁氣、因果殺氣,無法飛升回天。所到之處,赤地千裏,瘟疫橫行,淪爲被凡人驅趕的對象。可惜,可惜!”雲雀所言如一把刀子深深紮進了綠萍的心窩,他本來是随口一說,可無意中瞥見綠萍煞白的臉色,就後悔了。“那個……不是還有建木、天梯嗎?你姐是不是傻子,非要飛升?”
“逐鹿之戰!”綠萍仰天歎了口氣,就是那場戰争,不僅改變了這片大陸的格局,也改變了許多人的一生。
千山歎了口氣,一切皆是冤
孽,以前羞于提起那個人,如今他死了,把自己的噩夢也帶走了。“據我所知,當時青山也參加了那場戰争,我山脈的大山陣亡了三分之二。”
“蚩尤部落禦使了魔獸軍團和半神們參加了戰争。”阿雪說的很平靜,“這也是炎帝願意和作的原因,那些魔獸本就以人、半神、半仙和修士們爲食,它們不滅,就是人族滅。”換作是她,她也會做出炎帝同樣的選擇。
“這麽說那一戰參戰的全是……”綠萍問過黃帝,黃帝默默不言;問過姐姐,姐姐但笑不語,滿眼逃避;問過應龍伯伯,它隻含糊其辭。
阿雪微微颔首,肯定了她的猜想。此時此刻,綠萍才恍然,原來經曆最慘的那個還不是她,是姐姐。
雲雀唇角露出了殘忍的笑,“那一戰打的山崩地裂,到處都是屍體,仙神的、巫師的、魔獸的、妖魔的……”
“我看過命書!”阿雪知道,自從那日昆侖山上發生的事情後,她能操控命書的事情,已經不是秘密了。“你姐姐的出現改變了戰局,山石被燒碎、小溪被蒸幹,那些修爲低的仙神和魔獸被大火燒死無數。凡火一燒,最多三年大地就會恢複如初,奈何凡火根本傷不了他們。”
“她用了地獄之火!”雲雀補充,“大火所過之處,屍橫遍野。有些強大的魔獸肉身保存了下來,暴曬于野,慢慢的形成了瘟疫。可笑那些無知的人竟然将
罪過全推到了你姐姐的身上。”
巫族藏書豐富,雲雀又愛泡在書堆裏,他不想知道都不行。
“那爲什麽黃帝伯伯不幫她?”小可憐兒腦袋簡單,問出的問題自然也簡單。
綠萍臉上現出失望,是啊,父親爲什麽不幫她?然而,答案不用黃帝給,千山已經猜了出來。“原本山水依依的地方,變得光秃秃一片,瘟疫橫行,寸草不生,黃帝拿什麽說服人們相信他?”
“所以……”澈兒撅着嘴,一臉的不高興,“那個姐姐就被冤枉了呗!”
想起自己以前也被人冤枉過,臉更臭了,“都是壞人!”
鶴影拍了拍他的頭,讓他别火上澆油了,沒瞧見幾個主子沒一個臉色好看的嗎?
“多此一舉!”蛇白了多管閑事的鶴一眼,自己雖然震驚于幾位的推理,卻依舊端着,看的鶴想一口吞了他,看在阿雪的面子上放了他一碼。
“大義滅親,順便讓炎帝佩服得五體投地,做的天衣無縫!”雲雀突然覺得這些上位者都是心黑、手黑的主兒。“我都服了!”他老人家騎在馬上,晃晃悠悠,好好的感受着雨後清新的空氣和溫暖的陽光。他這人,活得久了,見得多了,也就豁然開朗了,一貫奉行及時行樂這點,從不給自己添堵,不爲别的,誰知道自己哪天眼睛一閉,還能再看見第二天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