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兒走馬兒的,不耽誤整人,不,是整蛇。
雲雀嘻嘻一笑,眼中滿是狡黠,打了個響指,悠哉悠哉的抱着雙臂,“從現在開始哄本少爺笑。”
那蛇乖的就離譜兒,身子仿若面條一般,站立在馬背上左右搖擺,猶如世間腰肢細軟的舞姬一般。男人舞成這樣兒,看的千山不忍直視,捂着眼睛就離開了。這次,算那小蛇倒黴,看他以後能不能知分寸、懂進退一些。
後方傳來一陣雲雀的大笑聲,“好……跳的好……”
還有阿雪無奈的問話聲,“你消遣夠紫風沒?”
沒有,當然、肯定沒有!
“誰讓他總是對本少爺不敬。”今日他不可勁兒折騰折騰這條小蛇報仇,他就不叫雲雀。
“他是我的人,你給點兒面子不成?”阿雪頭一次求人,一張臉黑的可怕,還真有點兒鬼域少主的意思了。
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給,阿雪的必須給。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這雲雀在她面前就矮了一頭。“行,再玩兒一會兒!”
紫風啊紫風,你主子我可是盡力了。眼不見爲淨,阿雪打馬而去,很快就追上了千山的馬。
“不忍心看下去了!”千山搖頭,唇角微微上揚,眼中光華流轉。這丫頭什麽都好,就是心軟。前世是刀子嘴,豆腐心;今生是實力強悍,面冷心善。相處多日,他算是琢磨透對方了。
阿雪不置可否。
那紫風雖然不知進退,到底是母親派來保護她的
,又一起這麽長時間了,看着他受欺負,她心裏多多少少有些小生氣的。
瞧着平日裏那般冷靜睿智的人黑了臉,千山心底多少有些小得意,“到底還是一個小姑娘啊,藏不住了!”這讓他很欣慰。
阿雪一點兒也沒發現,她在不經意間發生着改變。
“我吃醋了!”千山決定逗一逗她,男人嘛,都占有欲作祟,不喜歡自己愛的人心裏有别的男子,更遑論心疼了。雖然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心疼,但他還是心裏酸酸的。
“……”阿雪有些懵,他說……他說他吃醋了?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千山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頭。可惜,他沒瞧見,某人在聽到這話反應過來後,耳朵紅了,心髒突突直跳,很快露在外面那花枝般秀麗的頸也粉嫩起來。
“我們可是要去窫窳墓?”爲了掩飾心虛,阿雪隻能轉移話題。
“大神的屍體應該還在他的神殿之中。”千山讷讷回了一句,“貳負神是他好友,同爲昆侖之丘的守衛,這點情分應該會有的。”
接着,一陣馬蹄聲走遠,那抹俏麗的身影疾馳而去,他反應過來後人家姑娘已經跑了。他愣在那裏半晌,還是沒明白怎麽回事。
後方又傳來一陣大笑聲,回頭一看紫風倒立在馬背上給雲雀表演呢,那小子樂得直拍巴掌,越看越歡喜,“再來個别的!”
千山無語,由着雲雀繼續折騰。也是那紫風平日不積德,
将整個隊伍的人都得罪了個遍,如今遇難,除了阿雪,沒一個幫他說話的。
馬兒跑了五日,累死了兩隻。茫茫草原一望無際,左手邊是清澈見底的河水,右手千米處是連綿不絕的青山。
幾位坐在河邊洗漱了一番,随意的找了幾塊大石闆,該休息的休息,該煮飯的煮飯。
“千山哥哥,爲什麽昆侖之丘不在那個山的邊上啊?”這都走了好幾天了,他不想再走了。
“因爲丘是墳冢,你說天帝和西王母哪個腦子有病,會将别的仙神的墳冢建在自家家門口。”瞧着千山在算着什麽,綠萍懶羊羊的喝着酒,替那千山回答。
“那裏埋葬着各方勢力的高手。”雲雀摸着白澤的頭,一臉歉疚的望着它,打的什麽主意不言而喻。“也不知道窫窳大神怎麽認識的葆江大神,總之他們都死了。”還丢給他們一群爛攤子,晦氣、晦氣!
好嘛,好好的大活人不僅要去查案,還要去墳地折騰一圈兒。提起這個,紫風就覺得晦氣。這次,鶴的想法出奇和他一緻,那張臉黑的和鍋底有的一拼。
“我聽說西方也有諸多強者葬在那裏,那這次去豈不是有機會見到他們?”阿雪一直對西方諸神很感興趣,書上看的跟親眼瞧見的總歸是有差别的。
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又行了兩日,總算是看到了昆侖丘的影子。他們坐在鶴影背上,雲雀騎着白澤,一行人才
飛近昆侖丘,在一股強大的磁場幹擾下,鶴影和白澤先後出現了幻覺……
“鶴影……”怎麽叫對方都沒反應,擔心的千山臉色都變了,急的直接将人攬在了懷裏,不斷的拍着他的臉。
雲雀一樣,怎麽叫那白澤都不搭理他,它們直直從高空往下墜落,仿佛被什麽東西扼住了脖子,在下方用力拉拽一般。
“小心!”幾位各自打出了一道神力,地面上蓦地出現了幾個大手印,他們經曆了一番自由落體後,總算是安全着陸了。
“白澤……”雲雀自己臉色發白,打出了一道靈力注入了白澤的眉心,經過他一番嚎叫的折磨,白澤說話了,“你再大聲點兒,我耳朵就廢了。”雲雀喜極而泣,抱着白澤的脖子一陣狂親。沒事就好,吓死他了。
那邊,經過千山的救治,這鶴影也醒了,看什麽都是好幾個影子,臉色煞白,聲音虛弱,“我好累!”
“那就睡吧!”千山将他送入了山玺之中。
就在這時堅強慣了的蛇也倒了,直接化成了原形,吓的身邊澈兒登時就蹦到了千山身後,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救命啊千山哥哥,好……好大的蛇!”他平日不知道那紫風是蛇,好可怕……
有了那兩隻的經曆,阿雪有了經驗,把了脈發覺他沒事,放下心來,擡手将這條長蛇召進了手镯内,“他們修爲太低,接下來就要看我們的了。”她有一種不
好的預感,可他們人都到這裏了,也隻能硬着頭皮走下去了。
“少主……”紫風一落地又變回了人形,吓了柳兒一跳。抱着他的身子搖了又搖他依然不醒,“紫風怎麽回事?”手镯中傳出少女焦急的詢問聲。
“我們進了昆侖丘!”阿雪如實交代,“若是我們有個萬一,母親就交給你了!”說罷,她将手镯取下,擡手間在地上打出了一掌,一個漆黑的、深不見底的洞出現在了地上,她将手镯丢了下去。“少主……”柳兒都要急死了,她感應不到少主了,随着手镯的不斷下沉,下墜,她越發害怕起來。
阿雪目光定在了澈兒身上,也許,他們回不去了。
“我不去……”澈兒死死摟着千山的脖子,就是不放手。
經的多,自然懂得多,綠萍也勸澈兒,“乖,你聽話,鬼主會把你送回泰山府的。”
“我不……”小孩子,哪裏懂大人的苦心,他隻知道自己不想和他們分開。
“你傻啊你!”雲雀直接用強的,奈何那澈兒手腳并用,八爪魚一般的纏在了千山身上,怎麽也弄不下去。
“澈兒不要走……”哭聲震天,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暗處的兩隻三角眼将這一幕看的清楚,進了他的地盤還想全身而退,那是不可能的。
“算了!”最後,千山還是妥協了。那幾位瞧着他都改變了主意,也就不再說什麽了。澈兒瞬間晴轉多雲,不趕他離開就
好。千山拍了拍澈兒的頭,有些嚴厲的提醒他,“一會兒跟緊哥哥,不準任性搗蛋!”唬人的模樣還真就讓澈兒害怕起來,鄭重的點頭應了。
既然這傻小子不走,阿雪也就不勉強了,一掌關閉了黑洞,揮手間抹去了地面上的痕迹。
青青碧草、河水潺潺,又高又白的座座墳茔一排連着一排,其間點綴着幾座莊嚴的石頭所建造的神廟,都算在一起足有百座之多。他們走在其間,隻覺得自己渺小如蝼蟻。
“窫窳大神的屍身在哪座墓或者神廟?”綠萍問了個蠢問題。
雲雀呵呵一笑,“找!”
他們誰也不肯低頭,誰也不肯退讓,烏眼雞似的眼神掐了一陣,覺得沒意思了,也就消停了。
同伴剛消停下來,大地又跟他們開起了玩笑,青色的草地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來回翻滾,幾位飛升到空中瞧了一陣,越瞧越覺得不對勁兒。“離開這裏!”千山決定,左手拉着澈兒,右手拉着阿雪就往昆侖丘外面飛。
其餘兩位逃跑比他快,撞到了一股能量牆上,很快就被彈了開去。一個捂着頭罵娘,“誰陰姑奶奶,給我滾出來?”一個揉着鼻子眼淚汪汪,委屈巴巴的瞅着平安飛到他們面前的三位,“疼死老子了!”
千山擡手推了推這能量牆,推不動就加入神力,加着加着他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靠,你都推不動!”這位可是山神,力大無窮。思及此,
這雲雀登時就洩氣了。
阿雪也是實幹派,退出去了幾米遠,擡手拍出了一掌,“轟”的一聲巨響,地動山搖,這鬼能量牆卻紋絲未動。
“有人啓動了昆侖丘的防禦陣法。”瞧着他們折騰不出個所以然來,這白澤突然想到了這點,嘔的雲雀直翻白眼兒,“老爺子,您怎麽不等到我們全死翹翹了再開口?”
綠萍難得的站在了雲雀那邊,拉着一張臉給白澤看。
剛喘口氣兒,無數墳茔上那尖尖的頂端射出了道道或是黑色、或是碧色、或是紅色的利芒,與天空中射下的水色、金色光芒交相輝映,道道利芒蘊含着無盡的殺氣,這幾位甚至來不及管身邊的人,隻能上下翻飛的躲避。
“看樣子有人要殺你們!”白澤這話,無異于廢話。
澈兒人雖傻,身手卻極好,這讓千山放心不少,召出了一座高山出來,“走!”他開路,幾位立刻跟着進了大山之中。外面陣陣鑿山的聲音不絕于耳,不用看千山也知道,他們撐不了多久。